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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求求您,先给我爸做手术吧,钱我一定想办法。"

我跪在急诊科医生面前,声音已经哑了。病床上的爸躺得那么安静,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家属,不是我们不想救,但是这个手术风险很大,没有押金医院不能承担责任。"医生摇摇头,"一万块,这是底线。"

一万块。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三个小时前,爸骑着那辆老摩托车去给我买生日礼物,结果被一辆大货车撞得飞出去十几米远。

"儿子,别为难医生了。"爸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我,"爸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看着他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01

我叫张磊,今年26岁,是钢铁厂的一名锻工。

8年前,我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爸妈为了我的前途愁白了头。那时候家里穷,爸在建筑工地搬砖,妈在家做手工活贴补家用,一个月下来全家收入还不到3000块。

"儿子,咱家没钱供你复读,但是爸相信你不比任何人差。"爸那天晚上跟我促膝长谈,"你去钢铁厂当学徒工吧,好好学技术,将来一样有出息。"

我记得那天晚上,爸把家里仅有的200块钱塞给我当路费。妈在一旁悄悄擦眼泪,她舍不得我这么早就出去打工。

"妈,我会好好干的,一定不让您和爸失望。"我抱住妈的肩膀,感受到她身体在轻微颤抖。

入厂第一天,车间主任陈师傅看着我瘦弱的身材,皱起了眉头。"小伙子,锻工可是体力活,你确定能干得了吗?"

我咬咬牙,用力点头。"师傅,我不怕吃苦,您教我什么我学什么。"

那些日子真的很苦。每天早上5点起床,6点到车间,一直干到晚上8点。我的手很快就磨出了厚厚的茧,胳膊也练得结实起来。

爸每个星期都会给我打电话。"儿子,累不累?要不回家吧,爸再想想别的办法。"

"爸,我不累,师傅说我很有天赋呢。"我总是这样安慰他,虽然每天晚上躺在宿舍里,我都觉得骨头要散架了。

半年后,我已经能够独立操作简单的锻造工序了。陈师傅开始教我看图纸,理解不同材质的特性。

"磊子,你小子脑子挺灵活的,这些东西学得比老工人还快。"陈师傅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将来一定有出息。"

一年后,我已经是车间里最年轻的三级锻工了。爸妈来厂里看我,看到我晒黑的脸和结实的胳膊,既心疼又骄傲。

"咱儿子真的长大了。"妈偷偷跟爸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啊,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现在有了技术,以后不愁没饭吃了。"爸的眼里闪着光,那是对未来的希望。

02

工作第三年,我遇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机会。

"磊子,市里要办锻造技能培训班,想去吗?"陈师傅找到我,"不过这个培训要自己掏钱,3000块,而且要脱产学习三个月。"

3000块,对我来说是两个月的工资。我犹豫了。

"师傅,我想去,但是这钱..."

"你先别急着拒绝。"陈师傅拉着我坐下,"我观察你这么久了,你是真的有天赋。这个培训班请的都是省里的专家,学完了至少能拿到五级证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冲击更高级别。"

当天晚上,我给爸打电话。

"爸,有个学习的机会,但是需要3000块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儿子,这钱爸想办法,你安心去学。"

我知道,为了这3000块,爸妈不知道要节衣缩食多久。爸可能又要去工地加班,妈可能要熬夜做更多手工活。

培训的三个月里,我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功。每天早上6点起床练习基本功,晚上10点还在研究理论知识。其他学员都说我疯了,但我知道,我不能辜负爸妈的期望。

培训班的张教授是省里的技术专家,他对我格外关注。"小张,你的基础很扎实,而且理解能力很强。我建议你直接挑战七级证书。"

"张教授,我真的可以吗?"我有些不敢相信。

"技术这东西,不是看年龄的。你有这个实力,就应该去争取。"张教授拍拍我的肩膀,"不过七级考试很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考试那天,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考官是三个老师傅,他们严肃地看着我操作每一个步骤。

"小伙子,你这个锤法很有意思,是谁教你的?"其中一个考官问道。

"是我师傅陈师傅教的基础,后来我自己摸索改进的。"我实话实说。

三个考官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后,成绩出来了。我不仅通过了七级考试,还被推荐参加八级锻工的认定。

"张磊,恭喜你,你是这期培训班唯一的八级锻工。"张教授亲手把证书交给我,"全市像你这个年龄的八级锻工不超过5个人。"

我拿着那张红色的证书,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不只是一张证书,这是爸妈3000块钱的血汗,是我三个月夜以继日的努力。

"爸妈,我拿到八级证了!"我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

"好!好!咱儿子有出息了!"爸在电话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妈,快过来,磊子拿到八级证了!"

回到厂里,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连厂长都专门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张,年轻有为啊!八级锻工,了不起!"厂长笑容满面,"好好干,厂里不会亏待人才的。"

我以为,有了这张证书,我的人生就会不一样了。

03

但现实很快给了我一记耳光。

回厂后,我依然做着和以前一样的工作,工资也没有任何变化。车间里其他工人开始有了异样的眼光。

"哟,八级锻工回来了,怎么还和我们一起干这些粗活?"老王阴阳怪气地说道。

"就是,八级锻工应该坐办公室指导我们这些低级工人才对。"小刘也跟着起哄。

我没有理会这些冷言冷语,依然埋头苦干。但心里确实有些失落,我以为有了技术就会受到重视,现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月底发工资,我的工资还是2800块,一分钱都没有涨。

我找到车间主任。"陈师傅,我现在是八级锻工了,工资能不能..."

"磊子,你别着急。"陈师傅拍拍我的肩膀,"厂里有厂里的规矩,技术等级和岗位工资是两回事。你现在还年轻,慢慢来。"

"可是陈师傅,我为了考这个证,家里花了3000块钱,现在连个月工资都赚不回来。"

"这个我理解,但是厂里的制度我也改变不了。你先安心干着,有机会我会向上面反映的。"

那段时间,我很迷茫。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看着那张八级证书,觉得它就像一个笑话。

更让我郁闷的是,厂里来了一批新设备,需要技术指导。领导却找了外面的专家,花了5万块钱请人来培训。

"这些活我都能做啊。"我小声嘀咕。

"你?"人事科长赵刚刚好路过听到,"小张,你以为拿了个证就什么都会了?技术指导可不是闹着玩的,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外面请来的专家确实厉害,但讲的内容我在培训班都学过,有些地方我甚至理解得更深入。

"师傅,这个参数设置是不是有问题?"我忍不住问道。

专家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你是几级工?"

"八级。"我如实回答。

"八级?"专家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看设备,"你说得对,这个参数确实需要调整。小伙子有眼光啊。"

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我,包括车间主任陈师傅。

"磊子,我还真没想到你技术这么扎实。"陈师傅走过来,"看来那3000块钱花得值。"

但是,这次小小的表现并没有改变我在厂里的地位。该干的活还是要干,该拿的工资还是那么多。

04

转眼又过了两年,我在厂里已经工作了5年。

这5年里,我眼看着一个个大学生进厂,直接被安排到管理岗位。他们拿着比我高一倍的工资,住着单独的宿舍,享受着各种福利待遇。

而我,依然是车间里的一个普通工人。

那天中午,我正在食堂吃饭,听到隔壁桌几个大学生在聊天。

"听说车间里有个八级锻工,技术挺厉害的。"

"是张磊吧?我见过,就是个普通工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八级又怎样?还不是拿那点死工资。在这个年代,有技术不如有关系。"

"就是,我们这些大学生才是厂里的未来。"

我握紧了拳头,饭菜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那天下午,设备出了故障,生产线停了两个小时。维修师傅搞了半天也没修好,最后还是我发现了问题所在。

"张磊,还是你有两下子。"维修师傅冲我竖起大拇指。

但是在当天的生产会议上,车间主任汇报的时候,功劳全都算在了维修班头上,我的名字连提都没提。

我开始怀疑,技术在这个厂里到底有什么用?

更让我寒心的是去年发生的事情。厂里要选一个技术标兵,我的技术水平是车间最高的,所有工人都觉得应该是我。

结果,这个荣誉给了一个刚来两年的大学生。理由是"年轻有为,代表了厂里的未来"。

"师傅,这不公平。"我找到陈师傅。

"磊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厂里就是这个风气。"陈师傅叹了口气,"你别多想,踏实干活,总会有人看到的。"

"总会有人看到?师傅,我已经等了5年了。"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想过要离开这个厂。但是想到爸妈对我的期望,想到这些年来的坚持,我又舍不得。

我给爸打电话。"爸,我在厂里过得不太顺心。"

"儿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爸的声音很紧张。

"没有,就是觉得自己的技术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磊子,爸跟你说,技术这东西永远不会亏待人的。也许现在看不出来,但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爸的声音很坚定,"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技术的力量。"

"可是爸..."

"没有可是,你记住爸的话,真正的技术工人永远不会被埋没。只要你技术过硬,总有需要你的时候。"

挂了电话,我看着墙上那张八级证书,心情复杂。

也许爸说得对,也许总有一天,我的技术会派上用场。

05

今天早上,我本来是要去医院陪爸的,但是接到了紧急通知,厂里出了大事。

"张磊,你赶紧来一趟,设备出问题了!"陈师傅在电话里声音很急。

我匆匆赶到车间,发现所有人都围在那台新引进的精密锻压设备旁边。这台设备价值800万,是厂里去年刚买的,专门用来生产高端零件。

"怎么回事?"我挤到前面。

"设备突然停机了,显示系统故障。"维修班长老李满头大汗,"我们查了一上午,找不出问题在哪里。"

"厂长已经联系了设备厂家,但是他们的技术人员要明天才能到。"陈师傅在一旁着急地说,"这一天的损失就是几十万啊。"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设备的状况,又查看了故障代码。

"老李,你们检查过主控制板的接线吗?"我问道。

"检查过了,没问题。"老李摇头。

我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设备底部的连接线路。突然,我发现了问题。

"找到了!"我兴奋地说,"是这根信号线接触不良,导致系统误判。"

我动手调整了线路连接,重新启动设备。机器轻快地运转起来,故障灯熄灭了。

"好!张磊,你真是厉害!"周围的工人都鼓起掌来。

"不愧是八级锻工,就是不一样。"老李冲我竖起大拇指。

正在这时,厂长李明急匆匆地走进车间,身后还跟着几个穿西装的人。

"怎么样?设备修好了吗?"厂长问道。

"修好了,是张磊修的。"陈师傅赶紧汇报。

厂长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但脸色依然很严肃。

"各位,这是我们厂的合作伙伴。"厂长向那几个穿西装的人介绍,"他们有一批特殊零件要加工,技术要求很高,需要八级以上的锻工才能完成。"

其中一个穿西装的人开口了:"李厂长,我们这批零件对精度要求极高,容错率几乎为零。如果搞砸了,不仅要赔偿损失,还会影响我们公司的声誉。"

"您放心,我们厂技术实力雄厚,一定能够完成任务。"厂长信心满满地说。

"那好,请问你们厂有几个八级锻工?"

厂长的脸色突然变了,声音也有些不自然:"这个..."

"李厂长,实不相瞒,我们之前找了三家工厂,都因为没有合适的技术工人而无法接这个订单。"另一个西装男说道,"这个订单价值500万,但前提是必须有八级锻工操作。"

车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厂长李明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扫视了一圈车间,最后目光停在我身上。

"请问..."西装男看着我,"你是几级锻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我的回答。

06

我看着厂长那张焦急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一个小时前在医院的情景。

"厂长,求求您,先借我一万块钱救急,我爸在医院等着做手术。"我当时几乎是跪着求他的。

"张磊啊,你也知道厂里制度严格,私人借款是不被允许的。"厂长坐在办公椅上,连正眼都没看我,"再说了,你一个月才2800块工资,什么时候能还得起?"

"厂长,我可以写欠条,可以用我的工资慢慢还,我保证不会赖账的。"

"不行就是不行,制度就是制度。"厂长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记得当时自己是怎样绝望地走出厂长办公室的,心里有多么愤怒和无助。

现在,这个在我最需要帮助时冷漠拒绝我的人,却因为一个订单,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张磊,快说话啊。"陈师傅在一旁着急地催促。

我慢慢地从衣兜里掏出那张红色的证书,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展开。

"八级锻工,张磊。"我一字一句地读出证书上的内容。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我的天,张磊是八级锻工?"

"八级!我们厂竟然有八级锻工!"

"这下有救了!"

那几个穿西装的客户激动地走向我,"师傅,您好,请问这批零件您能完成吗?"

我看着他们期待的表情,又看了看厂长那张突然变得殷勤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我是八级锻工没错。"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很抱歉,我拒绝接这个订单。"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磊,你说什么?"厂长的声音有些发抖。

07

"我说,我拒绝。"我再次重复道,声音依然平静。

"你疯了吗?"厂长李明冲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这可是500万的订单!"

"500万确实很多。"我点点头,"但是厂长,您还记得两个小时前我求您的话吗?"

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张磊,你不要意气用事。"陈师傅赶紧劝我,"厂里有困难,你应该帮忙啊。"

"师傅,我从来没有不愿意帮厂里的忙。"我看着陈师傅,"但是厂里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过我帮助吗?"

我转向那几个客户,礼貌地说:"各位老板,不好意思,让您们失望了。我现在有私人原因,无法接这个活。"

"师傅,是不是待遇的问题?我们可以商量。"其中一个客户说道,"这个订单我们愿意支付额外的技术费。"

"不是钱的问题。"我摇摇头,"实在抱歉。"

"张磊!"厂长李明声音突然提高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给厂里制造损失!"

"制造损失?"我笑了,"厂长,您觉得这些年我为厂里创造的价值有多少?我修好的设备有多少?我解决的技术问题有多少?"

"那...那都是你应该做的。"厂长有些心虚。

"对,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点点头,"但是现在,帮您接这个订单,不是我应该做的。"

车间里的工人们都看着这一幕,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若有所思。

"师傅,您的技术确实让人敬佩。"一个客户说道,"但是这个订单对我们公司很重要,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我看着他们真诚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忍。但我想起了病床上的爸,想起了那1万块救命钱,心又硬了下来。

"真的很抱歉。"我向客户们鞠了一躬,"不是针对你们,是我个人的原因。"

"张磊,你要是不接这个活,我就开除你!"厂长李明威胁道。

"开除就开除吧。"我耸耸肩,"反正在这里我也看不到什么前途。"

说完这话,我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其中一个客户突然叫住我,"师傅,您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如果我们能帮上忙的话..."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他们。

08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我父亲出了车祸,急需一万块钱做手术。刚才我向厂里求助,被拒绝了。"

车间里一片死寂。

"一万块?"其中一个客户愣了一下,"就为了一万块钱?"

"师傅,这样吧。"那个看起来像老板的人走过来,"我们先预付给您两万块钱技术费,您看怎么样?"

我看着他诚恳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但我摇了摇头。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因为钱而改变自己的原则。"

"那您的原则是什么?"客户问道。

"相互尊重。"我看了看厂长,"当一个人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被冷漠对待,他也有权利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保持冷漠。"

厂长李明的脸涨得通红,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我话锋一转,"各位老板,你们的订单我可以推荐其他人。"

"推荐其他人?"客户疑惑地看着我。

"市里还有几个八级锻工,虽然不在我们厂,但技术同样过硬。"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可以帮你们联系。"

客户们面面相觑,最终那个老板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师傅了。"

我拨通了市技术培训中心张教授的电话。

"张教授,我是张磊,有一个技术订单想请您推荐合适的师傅。"

电话里传来张教授爽朗的笑声。"小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是你自己接吗?"

"我这边有些个人情况,暂时不方便。"

"那好,我这里确实有几个八级师傅,技术都很不错。你把客户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我把张教授的号码给了客户们。

"师傅,真是太感谢您了。"老板紧紧握住我的手,"虽然不能合作,但您的人品让我们敬佩。"

"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找您合作。"另一个客户也说道。

目送客户们离开后,车间里只剩下我们这些工人和厂长。

厂长李明阴着脸看着我,"张磊,你今天的行为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的。"

"随便您。"我无所谓地说,"不过厂长,我要请假去医院照顾我爸。"

"请假?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想不想要,要看这份工作还值不值得我要。"我平静地说,"这些年我为厂里做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但厂里为我做了什么,我也记在心里。"

陈师傅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磊子,你做得对。技术工人也是人,也有尊严。"

"师傅..."我有些感动。

"去吧,先照顾好你爸。"陈师傅说道,"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收拾了一下工具,准备离开车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张磊师傅吗?我是刚才那几个客户之一。"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张教授向我们推荐了您,说您不仅技术过硬,人品也值得信赖。"

"老板,您这是..."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正好在招聘技术总监,月薪15000,还有年终奖和技术分红。您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我愣住了。

"师傅,您考虑考虑。我把我的名片放在车间门口了,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中的手机,心情复杂。

也许爸说得对,真正的技术工人永远不会被埋没。只是需要遇到真正懂得尊重技术的人。

我抬头看了看车间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又看了看一脸铁青的厂长,心中突然释然了。

有些坚持是对的,有些选择是值得的。

虽然今天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也许,我即将得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