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0月,延安南门来了几个“活鬼”。
这几个人简直没法看,衣衫褴褛得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馊味,甚至衣服上还挂着干硬发黑的血痂。
哨兵拦住查问,这些人啥也不要,给水不喝,给馍不吃,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围,手里死死攥着几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帆布包。
那种紧张劲儿,就像包里装着他们的命。
直到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急匆匆赶来,领头那个瘦得脱相的汉子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哆嗦着手打开了帆布包。
那一瞬间,夕阳下的延安城门口,金光直接晃瞎了人眼。
那是整整一万两黄金。
上面沾着泥、混着汗,还有早就分不清是谁的血迹。
很多人都知道那时候延安日子苦,但具体苦到啥程度,恐怕没几个人能说清楚。
1942年的陕甘宁边区,说白了已经到了“断气”的边缘。
那阵子,鬼子的刺刀封锁了交通线,国民党搞贸易禁运,延安自己发行的“边币”因为没有准备金,贬值快得吓人。
老百姓拿着票子去买米,早上能买一袋,晚上就只能买半袋了。
甚至有的地方,老百姓直接拒收边币,这对于一个政权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毛泽东当时在窑洞里抽烟,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他对周恩来说:“再搞不到硬通货,边区就要断气了。”
所谓的“硬通货”,在那个乱世,只有一样东西好使——黄金。
在这个节骨眼上,两千里外的胶东半岛,一场代号“绝密”的行动正在鬼子眼皮子底下悄悄展开。
山东招远的玲珑金矿,那是出了名的“金穴”,鬼子占了这里后,那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妄图“以战养战”。
为了守住这金疙瘩,日军架起了七层电网,修了三座炮楼,那防守严密得,连只苍蝇飞出去都要查公母。
但鬼子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们的枪口底下,中共胶东特委搞出了一套堪比谍战大片的“偷金”战术。
那时候的矿工,很多都是地下党员。
他们在井下几十米深的地方,利用监控死角,把高品位的金矿石砸碎。
怎么带出去?
这招真的绝了。
他们把金粉揉进乱糟糟的头发里,塞进鞋底的夹层中。
最狠的是,有人为了带出金子,忍着剧痛把金粒塞进刚结痂的伤口里,甚至是吞进肚子里。
而在矿山外面,一支叫“打金队”的队伍专门伏击日军的运金车。
就这么蚂蚁搬家,一点点抠,三年时间,胶东分局硬是从老虎嘴里拔牙,凑出了一万两黄金的“救命钱”。
钱是凑齐了,可怎么送过去?
这才是要命的问题。
从山东到延安,直线距离也就几百公里,但为了避开日军扫荡圈和国民党封锁线,护送队硬是绕出了2700里的蜿蜒血路。
这次任务交给了赫赫有名的铁道游击队,也就是传说中的“飞虎队”。
而且这支队伍里还藏着个大人物,一个化名“胡服”的中年人,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人就是刘少奇。
这趟旅程,真不是人走的。
过津浦铁路封锁线的时候,游击队玩了一把心跳。
队长洪振海利用平时的“灰色关系”,用几箱土特产买通了伪军小队长,换来了短短半小时的巡逻空窗期。
趁着夜色,队员们像壁虎一样爬进运煤火车的底部。
黄金压在身下,头顶上方几厘米就是日军巡逻队的皮靴声,哐当哐当响。
那半小时,对于趴在煤堆里的战士们来说,比过半个世纪还要漫长。
稍微咳嗽一声,或者动一下,整车人都得交代在这。
如果说过铁路靠的是脑子,那过微山湖靠的就是命硬。
队伍刚进湖区,就撞上了日军的“拉网式清剿”。
十几艘汽艇把芦苇荡围得水泄不通,机枪像梳子一样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为了不暴露,队员们在船底凿出暗格藏金子,人呢?
人跳进冰冷的湖水里。
那是深秋啊,水冷得刺骨。
战士们把身子泡在水里,只把鼻子露出水面呼吸,头上顶着枯荷叶做伪装。
整整13天,他们就在这种半水栖的状态下跟死神周旋。
有人腿被泡烂了,露出了骨头;有人冻僵了,身子一沉就再也没浮上来。
但在那种极限状态下,没有一个人松开手中牵引运金船的绳索。
这种时候,手里的黄金比自己的命值钱,这是死命令,也是死信念。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快进晋绥边区的吕梁山脚下。
因为汉奸告密,护送队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
眼看突围无望,为了保护黄金和重要领导人,担任后卫的一个班战士主动暴露位置,把敌人主力引向了绝路。
在弹尽粮绝的最后时刻,这几个战士没有投降,而是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抱着扑上来的敌人滚下了悬崖。
当那6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最终走进延安南门时,他们身后留下的,是24座没有墓碑的坟茔,和一条用鲜血铺就的“黄金走廊”。
这一万两黄金到了延安,意味着什么?
后来的经济学家算了一笔账:在那个黑市物价飞涨的年代,这笔黄金不仅能兑换3000万斤小米,更关键的是,它成了边区银行最硬的准备金。
原本狂跌的边币,因为有了这批黄金做背书,一夜之间稳住了阵脚。
老百姓一看政府手里有真金白银,心立刻就定了。
边区政府利用这笔钱,通过秘密渠道,从国统区和海外抢购到了20万支青霉素、20万粒奎宁,还有全套的手术器械和两部大功率电台。
有了电台,延安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地传到了莫斯科;有了药品,前线伤员的死亡率直线下降;有了准备金,边区的贸易局甚至能反过来通过贸易战,从敌占区吸纳物资。
毛泽东看着这批物资清单,当时眼圈就红了,说了一句特别重的话:“这哪里是金子,这是山东同志们的血肉啊。”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1942年的这次运送只是个开始。
随着“渤海走廊”打通,从1943年到1945年,胶东根据地又陆陆续续向延安运了12万两黄金。
整个抗战期间,中共掌握的黄金总量里,有一半以上都是这条线运过来的。
这些黄金后来成了陕甘宁边区大生产运动的“种子基金”,建起了纺织厂、造纸厂,让延安具备了初步的工业能力。
如今回头看,这事儿真挺让人破防的。
那会儿的人,手里捧着足以买下半个北平城的财富,自己却饿得啃树皮,宁愿冻死也不动用分毫。
那些缝在衣角的金粉,那些在冰水里泡烂的双腿,那些为了引开敌人跳崖的身影,才把这批“救命钱”送到了最该去的地方。
这一万两黄金,最后没变成任何人的私产,而是化作了射向侵略者的子弹,化作了伤员救命的药剂。
这段历史里,没有一个人留下了名字,只留下了一个代号——“运金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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