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北京一家医院的病房里,梁思成走了。

这位七十岁的老爷子,临了的时候,脊椎病犯得厉害,疼得直不起腰。

可比这身子骨更让他钻心难受的,是一块去不掉的心病。

直到闭眼,他梦里的那个老北京城,终究是没留住。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今天。

你要是堵在三环路上怀疑人生,或者站在天安门广场瞅着周围的水泥森林,大概率会觉着:大国首都嘛,这派头是标配,理所应当。

其实不然。

七十多年前,北京本该换个活法。

这可不是写科幻小说,而是当年真真切切摆在案头、差点就改写了历史的一份规划——“梁陈方案”。

今天咱们不谈情怀,只从“算账”的角度来复盘一下:当年那个十字路口,到底是咋拍板的?

为啥非得那么选?

要是走了另一条道,咱们现在的日子会不会过得舒坦点?

这事儿的根结,卡在1950年。

那会儿新中国刚挂牌,定都北京,紧接着那个极其实际的难题就来了:中央机关的大队人马,搁哪儿办公?

摆在当家人面前的,说白了就俩选项。

一条道,是苏联专家指的:图省事、省钱。

围着天安门,把清朝留下的老衙门收拾收拾,改造一下接着用。

另一条道,就是梁思成和陈占祥提的:去西郊,大概齐就是现在的公主坟到五棵松那一带,在一张白纸上平地起楼,盖个全新的行政中心。

这两条路子,骨子里是两种完全不对付的活法。

苏联专家的意思叫“改朝换代”。

老城那是封建糟粕,得改造,得利用,还得在政治中心天安门竖起新招牌,立个威。

梁思成的意思叫“新旧分家”。

老城是宝贝,别碰;新城代表明天,随便造。

这就是那个著名的“双城记”。

按梁思成的蓝图,这新北京要是立起来,绝对是全球规划界的样板间。

头一个,机关大楼全搬西边去。

那时候那边全是荒地,想咋画咋画,根本没有框框。

梁先生是喝过洋墨水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出来的底子。

他脑子里的新城,分区门儿清:办公是办公,住人是住人,买卖是买卖。

中间用大片林子隔着,既养眼又实用。

路网咋整?

横平竖直,宽敞得很。

因为是新地盘,不用为了拆迁扯皮,也不用避让老房子,车跑起来飞快。

那老城这块地界呢?

那就成了一个超大的“古董展示区”。

梁思成对这块地那是真爱。

他眼里,那六百年城墙、十四个城门楼子、密密麻麻的胡同,全是活着的历史,是无价之宝。

真要听他的,现在的二环里头,绝对瞧不见玻璃幕墙。

故宫、景山、天坛连成片,中间镶嵌着修缮好的四合院

城墙绝不会扒,上头还能修成空中花园,大伙没事能上去遛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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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补一下那画面:周末你逛老城,就像穿越回了明清。

窄巷子里,老街坊住四合院,种着石榴树,树底下摇蒲扇。

出了城往西坐几站地铁,立马就是摩天大楼,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一边是沉甸甸的历史,一边是快节奏的效率。

有点像现在的罗马,或者京都。

可图纸再美,也得落地。

回到1950年的拍板现场,梁方案咋就黄了?

不少人骂当时的人“土”或者“没眼光”。

这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里头有两个迈不过去的坎儿。

头一个拦路虎就是钱。

1950年的中国,家里穷得叮当响。

打了几十年仗,底子都空了,国家急着恢复生产。

梁思成的招儿好是好,就是太烧钱。

去西边盖新城,意味着水、电、暖、路,啥都得从头铺。

再看老城,虽说破点,但骨架在,路现成,房子缝缝补补就能凑合。

对于急着安顿下来的机构来说,这是性价比最高的买卖。

第二个是面子问题,或者说政治账。

那时候急需向全世界亮亮新中国的相。

天安门不光是座楼,那是权力的图腾。

把办公桌摆在天安门边上,这气场立马就出来了。

要是把政府搬到那时还是荒郊野岭的公主坟,这威严感怕是要打折。

说白了,这是“诗和远方”撞上了“眼前的苟且”。

梁思成瞅的是五十年、一百年后的光景;当家人愁的是这两年的吃喝拉撒。

结局大伙都清楚,梁方案被毙了。

紧接着就是大动土木。

城墙扒了,理由是挡路,是封建遗留,甚至被当成了阻碍交通的绊脚石。

东便门、西便门只剩下个地名,门早就没影了。

胡同被推平,原本的毛细血管被硬生生拓宽成了大马路。

天安门广场扩建,周围盖起了一圈苏式或者现代风格的高楼。

梁思成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急得拍桌子骂娘,四处去劝。

他那是真急了,撂下一句狠话:“扒城楼像是割我的肉,扒城砖像是剥我的皮。”

可推土机的轰鸣声太大,没人听他的。

咱们不妨开个脑洞,要是当年梁老爷子真的说服了上面,方案过了,今天的北京会是啥样?

头一个变数是“交通”。

现在北京那是出了名的“首堵”。

为啥?

大家都往市中心挤,单中心的大饼摊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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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进城,晚上出城,潮汐效应能把人折腾死。

要是按“梁陈方案”,那是双核驱动。

西边上班,东边逛街旅游。

人流一分流,路网在空地上重新铺排,肯定比现在硬生生在胡同里抠出来的马路要科学得多。

地铁没准早就把新老城连上了,通勤能省不少心。

再一个是“环境”。

梁思成讲究绿化,新老城中间、各个功能区之间,都留着大片绿地。

真要这么弄,通风口没堵死,热岛效应能轻不少,雾霾估计都没后来那么吓人。

当然,老城的旅游价值更是没法估量。

现在的北京,想找点老味儿,只能去故宫或者那几条商业化严重的胡同。

要是全城保留,那北京就是全世界最大的活体古都。

话虽这么说,咱们也得清醒点,别把梁方案捧上神坛。

就算当年通过了,现实的坑也不少。

最大的变数是人。

1950年,北京才两百多万人。

梁思成做梦也想不到,几十年后这城市能塞进去两千多万人。

就算建了新城,人一多,早晚也得挤爆,接着往外摊大饼。

西郊那点地儿很快就会填满,然后往东、往南漫。

搞不好,新旧两城最后还是连成片,变成一张巨大的饼。

还有个大麻烦是修缮。

把几十万人住的老城当博物馆养,那得多少银子?

四合院要是没下水道、没暖气,老百姓日子没法过。

国家要是没钱修,老城很容易沦为那种外表光鲜、里面脏乱差的贫民窟。

这种“拉锯战”,后来的几十年里其实一直在演。

更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新城盖了一半没钱了,烂尾;老城保了一半也没钱了,塌了。

所以说,梁思成的苦闷,不光是个人的,更是时代的错位。

他的理念跑得太快了。

他想把北京打扮成一位穿长袍喝茶的雅士,坐在太师椅上晒太阳;可那个时代急需的,是一个能光膀子扛大包、挽起袖子干活的壮劳力。

直到闭眼,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京城也没回来。

1950年之后,因为方案被否,加上后来的一堆运动,梁思成心里一直堵得慌,身子骨也垮了。

但他没歇着,带着学生满处跑工地,教书,写书,想着能记多少算多少,尽最后一点力。

历史没法撤回,做决定就得认账。

咱们弄丢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古都,换来了一个飞速拔地而起的现代化大都市。

这笔买卖是赚是赔,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

只是偶尔瞅着空荡荡的城墙旧址,总忍不住琢磨:要是当年,哪怕只听进去那么一耳朵,现在的北京,会不会多几分从容,少几分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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