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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是治疗严重血液病的核心手段。TCRαβ⁺细胞清除造血干细胞移植(TDH移植)通过体外选择性清除可导致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的αβT细胞,保留CD34阳性干细胞以及大量的NK细胞、γδT细胞等免疫细胞,从而促进造血尽早恢复、降低排异风险几率、提高长期生存质量。目前该技术在国际及国内均已取得良好疗效,但公众认知不足。为此,高博春富血液病研究院刘华颖主任就CAR-T联合TDH移植在儿童急淋中的应用进行专业解读和系统科普。

白血病是最常见的儿童恶性肿瘤之一,约占儿童癌症诊断的30%。其中近四分之三的患者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B-ALL约占85%,其余为T-ALL和其他罕见亚型。

首先经MICM(形态学、免疫学、细胞遗传学、分子遗传学)明确诊断急淋ALL,然后根据相关危险因素进行分组,每个协作组具体的分组标准大致相同,存在细微差异。

原则上应综合考虑诊断时的年龄、外周血白细胞计数、髓外白血病状态、免疫分型、细胞遗传学、治疗反应等。

国际常用分组标准(如COG、St.Jude协作组等)一般将患儿分为低危、标危、高危、超高危等不同层级,国内标准多按低危、中危、高危三个危险度分组。

预后良好因素:B-ALL、年龄1-9.9岁、初诊白细胞计数<50×10⁹/L、超二倍体、ETV6-RUNX1 (TEL-AML1)等。

预后不良因素:年龄≥10岁、初诊白细胞计数≥50×10⁹/L、T-ALL、伴有某些基因异常(如BCR::ABL1、KMT2A重排、IKZF1缺失、低亚二倍体、TCF3-HLF融合基因等),以及诊断时合并中枢神经系统白血病(CNS-3)或睾丸白血病等。

目前越来越多的基因被逐渐纳入危险评估体系,但应综合判断其临床意义,结合伴随基因及治疗反应进行个体化评估。

经规范化诊疗后,国内儿童ALL的5年总生存率(OS)已接近90%。但仍有患儿表现为难治或复发,预后不良。

复发/难治性急淋的定义与治疗策略

复发:指达到完全缓解(CR)后,骨髓或外周血中再次出现>5%的原始细胞,或其他任何髓外组织中。

难治:指经标准诱导治疗结束未能达到完全缓解(CR),或2次或多次复发、持续存在髓外白血病、微小残留病(MRD)持续阳性。

对于复发/难治B-ALL,尤其是早期复发、移植后复发或多次复发者,常规化疗效果欠佳,目前优先考虑免疫靶向治疗。

根据《2025 CSCO恶性血液病诊疗指南》,常用的免疫治疗包括:

1.CAR-T细胞治疗:靶点主要为CD19和CD22,可采用单靶点、双靶点或两种不同类型CAR—T序贯或同时输注等。

2.双特异性抗体:靶向CD3/CD19的贝林妥欧单抗。

3.抗体-药物偶联物(ADC):靶向CD22的奥加伊妥珠单抗。

CAR-T治疗前需全面评估患者病情、基因背景及髓外病灶;治疗期间需全流程管理相关并发症如CRS、ICANS、感染等;治疗后仍需密切监测CAR-T扩增、B细胞功能恢复、MRD及肿瘤基因变化。

目前国内外多项研究共识认为,CAR-T治疗后桥接造血干细胞移植,可显著降低难治/复发急淋患儿的复发风险,提高长期无病生存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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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血干细胞移植的适应症与体系选择

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Allo-HSCT)是治疗儿童难治复发ALL的有效手段。国际及国内均已发布相应的指南共识。目前国内移植共识(参考2022年版)涵盖的主要适应症包括:低危组、中危组移植适应证分别见表1、表2,而所有被纳入高危组的患儿均建议Allo-HS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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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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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费城染色体阴性ALL(Ph- ALL)

➤ 1.完全缓解(CR)1期

①诱导化疗结束后未达到CR;诱导化疗后达到CR但微小残留病(MRD,流式细胞术检测即FCM)水平仍≥10-2;对于诱导化疗后MRD水平在10-2~10-3者需密切监测骨髓MRD水平。

②规范化疗≥3个月MRD(FCM)仍持续≥10-4患儿;对于规范化疗≥3个月后FCM检测阴性但融合基因阳性患儿,建议:密切监测融合基因定量水平变化,融合基因定量进行性上升者推荐行allo-HSCT。

③治疗过程中任何时间点的MRD(FCM或特异性融合基因的RQ-PCR)2次转阳(FCM MRD≥0.01%)者,根据MRD监测结果,推荐有移植经验中心进行allo-HSCT。

④伴有MLL基因重排阳性者,建议有移植经验的中心对MLL-AF6基因阳性者行allo-HSCT。

⑤伴有TCF3-HLF融合基因阳性者。

⑥亚二倍体(小于44条染色体)。

➤ 2.CR2期

①极早期复发(治疗开始18个月内)及早期复发(诊断18个月以上,但停一线治疗6个月内,或治疗开始36个月内)的ALL患儿,建议于CR2期行allo-HSCT;晚期(>36月)骨髓复发患儿达到CR2后若MRD持续阳性者(MRD>10-4)建议行allo-HSCT。

②治疗时间<18月的髓外复发;治疗时间≥18月的髓外白血病复发,经过4-8周治疗仍未缓解者;骨髓复发伴髓外复发者。

➤ 3.所有CR3及以上期患者

费城染色体阳性ALL(Ph+ ALL)

①伴有费城染色体或BCR/ABL融合基因阳性的ALL患儿标准诱导化疗后未缓解。

②规律化疗联合口服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如伊马替尼或达沙替尼)治疗3月BCR/ABL融合基因定量较初治定量降低不足三个对数级。

③ABL位点存在T315I突变者。

➤ 1.CR1期

①规范诱导方案后骨髓未达到CR;诱导化疗后达到CR但MRD(FCM)仍≥10-2。

②强化治疗结束时(约治疗开始后2.5-3个月)MRD>10-3;或仍存在髓外白血病病灶(包括纵膈、淋巴结、中枢神经系统等部位)。

③治疗过程中任何时间点的MRD(FCM)≥2次转阳。

④治疗开始18月内的孤立髓外复发;治疗开始后≥18个月后的髓外复发,应密切监测治疗反应及骨髓中MRD水平,治疗反应不佳者或伴有骨髓MRD复发者需行allo-HSCT。

➤ 2.CR2期

任何时候的骨髓和/或髓外复发。具体选择供者时要根据患者病情、供者情况、各单位移植经验等综合考虑。

近几年,随着移植技术水平的不断提高,对于白血病治疗,临床上越来越多地将亲缘单倍体移植(半相合移植)作为首选方案。这不仅解决了供者来源问题(人人均有供者),更重要的是,现代移植理念不仅关注移植成功(即植活),更关注移植物抗白血病效应GVL(即防治复发)。

围绕半相合移植,国际上主要有三大主流技术平台,其核心区别在于预防GVHD的“祛T”时机和方式不同:

第一种是αβT细胞清除移植,即体外祛T。其代表是TDH移植,在干细胞回输前,于体外通过磁珠分选技术主动清除移植物中可引起GVHD的αβ T细胞,同时保留干细胞、NK细胞等免疫细胞。

第二种是基于抗胸腺细胞球蛋白(ATG)的移植方案,常称为“北京方案”,属于体内祛T。该方法是在移植前的预处理阶段,通过静脉输注ATG,在患者体内清除T细胞,从而抑制GVHD的发生。

第三种是移植后环磷酰胺(PT-Cy)方案,也属于体内祛T。该方法是在造血干细胞回输后的第+3天和+4天,使用环磷酰胺(CTX),特异性清除那些可能攻击受者组织的活化T细胞。后面两种移植方案在移植后均需要使用免疫抑制药物预防GVHD,而TDH可以不用或者只是短期少量应用免疫抑制剂,该方案可使移植后其他免疫细胞如(NK细胞等)更好的发挥抗白血病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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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中心采用的就是TDH移植方案,很多家长对这种移植方案感到陌生不清楚,这里简单说明其原理:

原理

供者分选采集的的造血干细胞,在成分上不仅包含CD34+造血干细胞,同时含有相当数量的T细胞、B细胞和NK细胞等免疫细胞。其中T细胞可分为αβT细胞与γδT细胞。通过磁珠分选技术可选择性的清除αβT细胞,而保留移植物中丰富的CD34+干细胞、γδT细胞、NK细胞、单核细胞等成分。这些细胞输注后,助于造血系统的快速重建,并在抗感染和抗肿瘤过程中发挥作用。

目前常规的半相合移植中,GVHD发生率相对较高。而严重的GVHD可能导致危及生命的并发症,影响整体预后;尤其长期存在的慢性GVHD会显著降低患者的生存质量。

我们中心是国内开展TDH移植例数最多、积累临床数据最丰富的单位之一。

TDH移植技术在我们中心已广泛应用各种病种,包括良性血液疾病(重型地中海贫血,再生障碍性贫血等)、恶性血液疾病(ALL、AML、JMML等)以及免疫缺陷性疾病等。尤其是在TDH治疗复发/难治-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上,取得了很好的疗效。

自2022年开始在美国血液学年会(ASH)等国际国内大会上进行相应研究成果汇报,其中2025年ASH年会有两项白血病TDH移植研究入选会议摘要。

截止2025年7月,总共有55例r/r-ALL患儿接受了“CAR-T桥接TDH移植”,其中B-ALL51例,T-ALL4例。中位移植年龄8岁,中位随访时间29月。2年总生存率(OS)90.6%,无病生存率(LFS)为86.8%。复发率4.2%,非复发死亡率9.4%。

对所有接受TDH移植的r/r-ALL患儿进行统计分析,发现在不同缓解期进行移植结果是不同的(CR1、CR2、≥CR3)。2年OS的结果分别是,CR1 95.2%,CR2 93.9%,≥CR3 为67.5%。2年LFS的结果分别是CR1为95.2%,CR2为83.2%,≥CR3 为58.3%。II-IV级aGVHD和cGVHD的累计发生率分别为9.1%和12.7%。

所以,对于高危的、复发/难治的儿童ALL,建议在有移植适应征的情况下及早的进行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TDH移植能够为其提高长期缓解并伴有较低的GVHD。

同时建议及早性肿瘤基因的相关检测,明确有无预后不良基因,以及是否有相应的靶向药物,即使是在移植后,也要定期监测MRD,可以同时联合口服靶向药、定期输注供者淋巴细胞(DLI)等多手段进行移植后的巩固治疗,以进一步降低复发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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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分享

小瑜,女孩,2011年出生,2014年(三岁)确诊B-ALL,予规律化疗后结疗,未规律随访。2020年第1次复发(骨髓复发),外院给予自体鼠源CD19 CAR-T治疗(治疗期间合并败血症、CRS 3级、ICANS 2级),缓解后观察,未规律随访。

2021年(CAR-T治疗后14月)第2次复发(骨髓复发),我院就诊后完善骨髓检查流式报告显示MRD 79.5%,CD19+,CD22+;淋系肿瘤基因筛查:KRAS 35.94%,对曲美替尼、考比替尼敏感。先给予减瘤化疗,后序贯输注人源CD19-CAR-T,CD22-CAR-T(期间合并CRS 1级),流式MRD及KRAS均为阴性。后续桥接TDH移植(母亲供者)。

目前移植后三年多,两年前已回归正常学业。

儿童急淋虽不可预防,但已成为可治之症。面对疾病,应坚持规范诊疗、密切配合、社会支持三大支柱,不轻言放弃,为患儿争取最大治愈机会。

专家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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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华颖

高博春富血液病研究院

擅长:儿童恶性血液病诊断及治疗 (包括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急性髓系白血病等),CAR-T免疫治疗,造血干细胞移植

血液病数字诊疗专委会第一届委员会委员

中国女医师协会第一届靶向专业委员会委员

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自身免疫病分会委员

广东省地中海贫血防治协会地贫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

广东省抗癌协会小儿肿瘤专业委员会第一届青年委员会委员

广东省妇幼保健协会脐带血应用专业委员会第二届委员会委员

2016-2018年美国希望之城(City of Hope)国际癌症研究与治疗中心访问学者

2017年“宋庆龄儿科医学奖”集体获得者之一

先后赴美国妙佑(Mayo)诊所 ,麻省总医院( MGH)学习

内容来源 | 心方向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