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本中国农民的口述史,每一句话都来自田地,最终成为白纸黑字的历史存证。
是的,我们在实地走访1000多个村镇后,终于走出了这本书——《看见中国村镇》。
现在我拿着它,感觉像是做了一场5年的梦。
翻开看到一张张图,一句句话,很多深刻的记忆在脑海里快速闪回,最终聚拢到这本书里。
比如2024年我们带贞贞的阿嫲,重返她64年前用青春和汗水修建的鹤地水库。
那天阿嫲慢慢走上观景台的台阶,边走边说:“运河啊,水库啊,我拄着拐杖来看你了。”
当时阿嫲的身体还不错,但现在我们把书拿给她看时,只能是在人民医院里。今年正月初三,她被查出到了肺癌晚期。
阿嫲坐在病床上,看到自己出现在书里很开心,因为她其实很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年轻时风餐露宿修水库的那段历史。
2021年最开始出发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带着一台分了12期的相机,还在自问记录村镇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但我们告诉自己,先出发吧,走着走着就会有答案的。
后来,在河南的麦地、湖北的虾田,还有广西的菜地,一个个老农民主动跟我说:“把这些都拍下来,放到电视上,让别人看看农民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到了2025年1月1日,一位贵州砍蔗工认真地看着我说:“你拍的这些对我们很重要。”
现在,她的故事出现在了这本书里。
书里面记录的还有蚕农、果农、藕农、茉莉花农,进城做家政的农村妇女和打零工的农村青年,一个个农村人亲身讲述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比如一位广西大叔说:“我在广东打工20多年,现在年龄大了,去打工没有人要了,就只能回老家种地。”
再比如,一位东北大姐说:“你们南方厂子多,俺们这边全都没有,家里只能种玉米。就只有几里地外的那个破厂,还黄了,今年不生产了。”
曾经我也以为,总是处在失语状态的农民不善言辞,但当我们真的举着相机,把话筒递到他们面前时,才发现农民不是不善表达,只是缺少表达的机会。
这时我终于知道,让农民的声音被更多人听见,在这个急剧变化的时代留下一点普通人的印迹,就是我们记录村镇的意义所在。
关于这本书的名字,一开始有很多备选,比如走遍中国村镇,微观村镇,被遗忘的村庄,田埂上的中国等等,但最终我们选择了看见中国村镇。
因为看见是一个很直接但又很有力量的词语,我们恰恰希望这本书能带给大家一种直接的力量感。
《看见中国村镇》全书300多页,包括12万字的文章和270多幅纪实摄影照片。
这本书的基底来自遇真纪事创作的纪录片。以前由于各种原因,有很多故事和细节没有办法在纪录片里呈现,这一次总算弥补遗憾,我把它们写到了书里面,有些话题的讨论也会延展得更深一些。
并且,我始终认为影像和文字作为不同的载体,在传递信息上各有所长,影像更能还原现场,而文字可以带给读者更多深刻的思考。
接下来,我想就着目录,给大家简单介绍《看见中国村镇》,到底看见了村镇的什么?
第一章记录的是“村镇生活”,目前生活在村里的人是什么状态,农民和渔民有什么不同。
第二章讲“劳作”,都知道农业要看天吃饭,但其实这个“天”不仅仅指天气,还有地质条件、市场行情甚至时代发展的大趋势。
第三章是我们从大的方位视角,记录在辽阔的中华大地上,华北平原,东北平原,黄土高原,岭南山地,东南丘陵……相隔数千公里的村镇有什么不一样,又有哪些东西是共通的。
第四章有一种非常强的命运感,不管是老人、小孩身处乡中村,还是青壮年身处城中村,其实作为个体来说都别无选择。
最后一章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番外篇,人生第一次尝试去真正理解一条江河。最后在逆流而上2214公里后,我们意识到西江不仅是一条联结滇、黔、桂、粤的纽带,更是一条理解它们各自处境与彼此关系的线索。
关于这本书,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作为一个被爷爷奶奶带大的留守儿童,我没能给他们留下在世时的影像,如今只能用文字怀念他们。
“如今想来,最让我感到难过的是,没能多帮爷爷分担一些农活。有一次,我甚至问了他一个傻问题,那你做到什么就不做了?爷爷说,做到把自己埋进去那天为止。”
“比身体的衰老更让人痛苦的是精神上的孤独。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奶奶执拗地从早到晚坐在屋门口……若是碰上相熟的人,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她心里便十分高兴。”
2022年9月,一位朋友在我们视频底下的留言,戳中了我的泪点,他说,2020年在家上网课,经常看到奶奶一个人坐在院子的屋檐下发呆,想陪她说说话但找不到共同话题,就只能在夏天的夜里,一同在院子里乘凉。看着她的背影,直让人心酸。
前段时间,我私信这位朋友,想把这条留言收录在随书的拉页里。他回复我说,奶奶在去年国庆节走了,很多遗憾也就这么随她走了。
随书附赠的拉页一共收录了过往评论区30位同路人的留言,我们希望在首部作品中留有大家的印记,感谢这些年来大家对遇真纪事的关注和支持。
因为篇幅有限,很多让我们感动的评论没有办法一一收录,但期待未来还有第二本、第三本书,可以收录更多大家的留言。
我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村镇是故乡、是回忆,但不是现在和未来,但我们依然期待通过一句句真实的农民口述、一个个真实的农民故事,让读者能够对当下的农业、农村和农民多一分了解。
毕竟,只有理解村镇,才能真正理解中国。
除了内容,我还想特别介绍一下这本书的质感。感谢为这本书付出两年心血的编辑安乔老师,她为内文争取到了非常好的90克纯质纸,高度还原了纪实照片的色彩。封面更是用特种纸压了细砂纹路,抚摸上去很有立体感。
我们非常喜欢,也希望你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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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感谢3位推荐人,陈行甲、刘苏里、聂辉华三位老师,他们都是通过中间人辗转联系到的,在阅读新书后,给出了真诚的推荐。我和他们素未谋面,但能得到老师们的推荐认可,真的非常感恩。
如果对《看见中国村镇》有兴趣,可以在微店下定,第一批读者收到的是我和贞贞的亲签+盖章版。
这期内容的最后,我们想说,其实最开始创作遇真纪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么远,更加没有过出书的妄想。
那是2021年的5月,西双版纳的野象,“一路象北”跑到了玉溪峨山县;而遇真纪事发布了第一条稿件“飘象北方”,结尾的字幕是:一群象的北漂,像极了背井离乡讨生活的我们。
当时我在北京通州的出租屋,迫切地想和这群野象一样,逃离原有的生活轨道。因为我感觉自己活在了楚门的世界,在每天公交转地铁的3小时通勤中,甚至知道哪个站会有哪些人上下。
我不认识他们,但熟悉他们的脸。
后来,我和贞贞决定离开北京,还带上了我们的理想“让被忽视的,得以被看见”。只不过没想到,我的小车加各地租车,5年一共跑了至少17万公里。
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始终处在经费的焦虑和生存的压力中,但很庆幸我们依然在田地里奔走,关心着我们真正在意的人和事。
同时,非常感谢这些年来每一位同路人的陪伴。
未来的村镇之路,我们继续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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