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死的那天,北京菜市口围得水泄不通,老百姓都攥着铜板等着买他的肉,好好一个蓟辽督师,为什么会落得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明明一年前崇祯还把他当成救命稻草,给够了权力给足了信任,怎么转头就把他剐了三千多刀?真的只是因为皇太极那一条漏洞百出的反间计吗?
那是崇祯元年,十七岁的朱由检刚扳倒魏忠贤,把烂到根子里的大明接在了手里,北边的后金已经占了整个辽东,皇太极厉兵秣马天天想着往关内打,朝中找来找去,只有袁崇焕当年在宁远用红夷大炮打退过努尔哈赤,是唯一能撑得住辽东场子的人,所以崇祯一道圣旨,把已经闲在家一年多的袁崇焕重新召了回来,还特意在平台开了御前会议,问他平辽要多久。
袁崇焕拍了胸脯。张口就说,五年复辽。
崇祯当时就乐了。当场拍板,整个蓟辽的兵权都给你,饷银粮草优先给你调,连尚方宝剑都给你赐了,说要什么给什么,就等你把辽东收回来。
散朝之后,给事中许誉卿凑过去问他,真的五年能平?袁崇焕耸耸肩,说,我看皇上着急得不行,说这话就是安慰安慰他罢了。许誉卿当时脸就白了,说皇上是认真的,你随口许诺,到时候完不成差事,你担待得起吗?袁崇焕这才慌了,赶紧又给崇祯上了一道奏疏,说要户部给饷吏部给人兵部调兵,一样都不能少,不然我干不成。崇祯一口全答应了,还把各个部的尚书都叫来骂了一顿,说谁敢拖袁崇焕后腿,就治谁的罪。
可是,袁崇焕刚到辽东,头一件事就捅了大篓子。他要整肃军纪,看东江镇的毛文龙不顺眼。毛文龙带着一帮残兵躲在皮岛,就在后金的大后方,这么多年一直靠着这个岛牵制后金,让皇太极不敢随便往关内打,但是毛这个人确实骄纵,皮岛天高皇帝远,他自己收商税,报的兵额有十万,实际上也就两万多,剩下的军饷都进了自己腰包,而且从来不听袁崇焕调遣,袁崇焕早就动了杀心。
袁崇焕约毛文龙到双岛赴宴。毛文龙不带兵就去了。酒喝到一半,袁崇焕突然站起来,拿出尚方宝剑,数了毛文龙十二条大罪,当场就把毛文龙斩了。斩完才给崇祯上书,说我杀了毛文龙。
换做任何一个朝代,一个外出带兵的督师,不请示皇帝就杀了手握重兵的一品总兵,这已经是逾制,甚至可以说是谋反的前兆,崇祯接到奏疏的时候,手都抖了,但是事已经成了,他还要靠袁崇焕平辽,只能咬着牙下诏说毛文龙有罪,袁崇焕杀得对,还给袁崇焕加了官,可这根刺,从那时候就扎在崇祯心里了,拔不出来。
而此时,袁崇焕杀了毛文龙才不到一年,皇太极就动手了。皇太极绕开了袁崇焕重兵把守的宁远锦州,借道蒙古,直接从蓟州的喜峰口打进了长城,一路打到了北京城下。
袁崇焕在宁远得到消息,吓得魂都飞了,当初自己拍胸脯说五年平辽,现在人家打到皇帝家门口了,这个罪怎么看都是杀头的,所以他赶紧点了九千骑兵,日夜兼程往北京赶,赶在皇太极之前到了北京城外,还在广渠门打退了皇太极的进攻,按说回援救驾有功,可他接下来干的这件事,彻底把崇祯惹毛了。
他说,我兵打了一路,累了,要进北京城里休整。
换谁听了不害怕?你手里握着重兵,现在要进皇帝住的北京城,你想干什么?崇祯当场就拒绝了,说你就在城外驻扎打仗,不准进城。
这时候,反间计出场了,皇太极抓了两个明朝的太监,故意让他们听见自己和手下说,袁崇焕和我们有密约,马上北京就到手了,然后故意放跑了一个太监,太监跑回去就给崇祯原原本本说了。可真的就是这一句话,就让崇祯动了杀心吗?其实根本不是,反间计只是个幌子,崇祯心里那根刺早就长好了,就等着找个机会拔出来。你想啊,你一开始说五年平辽,现在敌人打来了,你失信;你擅杀一品大员,先斩后奏,你跋扈;现在你又要带兵进城,你是不是要逼宫?
而此时,京城里的官员也没闲着,原来当初魏忠贤倒台之后,阉党余孽还在,袁崇焕是东林党举荐的,这帮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搞党争,到处说袁崇焕通敌,墙倒众人推,本来就多疑的崇祯,这下彻底信了。
崇祯下旨,召袁崇焕进城议饷。袁崇焕不知道怎么回事,孤身去了。城墙上放下一个筐,把他吊进城里。刚进平台见到崇祯,崇祯没说两句话,就喝令左右把他绑了。直接扔进了锦衣卫大牢。
半年之后,袁崇焕被判凌迟,押到菜市口行刑。有记载说,行刑到最后,皮肉已经刮尽,袁崇焕的心肺还在不停跳动,在场的人都吓得说不出话。当时的北京百姓,都信了袁崇焕通敌的话,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所以行刑的时候,老百姓挤得人山人海,一文钱就能买一块袁崇焕的肉,抢到肉的人当场就咬着生吃,等到行刑完,袁崇焕只剩下一个脑袋,被挂在城门上示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不过,一直等到一百多年后,清朝修《明史》的时候,才把皇太极的反间计白纸黑字写出来,大家才反应过来,原来袁崇焕是被冤杀的,崇祯是误中了敌人的诡计,可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如果袁崇焕真的只是因为反间计而死,那为什么当年杀了毛文龙之后,崇祯不直接动他?为什么皇太极刚打到北京,崇祯就立刻抓了他?其实说白了,这就是皇帝和边臣之间的权力矛盾,崇祯刚登基,迫切需要一个人帮他搞定辽东,所以愿意给一切权力,可当袁崇焕打破了规则,擅杀大臣,甚至让皇帝感觉到了威胁,那不管有没有反间计,袁崇焕都活不了。
毛文龙死了,皮岛的兵没人管,不到两年,毛文龙的三个养子就带着两万多兵降了后金,后金再也没有后顾之忧,而袁崇焕死了之后,辽东的将士寒了心,后来祖大寿降清,洪承畴被俘之后降清,大明再也找不到一个能挡得住满清的大将,等到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上吊的时候,身边连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不知道那时候崇祯有没有后悔杀了袁崇焕。
现在回头看,这段历史一直吵到现在,有人说袁崇焕是民族英雄,冤死得太可惜,有人说他本身就是狂言误国,擅杀大将,死得不冤,可不管怎么说,一个能打仗的督师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大明最后一点翻盘的机会,也就跟着没了。
参考资料:
[1] 《明史·袁崇焕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2] 计六奇《明季北略》卷五
[3] 《崇祯实录》卷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