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现在逛城市商圈,隔几十米就有一家牙科诊所的画面越来越少见了。不少店面早就拉上了卷帘门,有的换成了网红奶茶店、美甲铺,有的贴出了醒目的转让告示。曾经到处开分店的牙科行业,怎么突然就刮起了关店潮,曾经躺赚的买卖真要做不下去了?
过去民间一直有“种一口牙等于买一辆宝马”的说法,真不是夸张。一颗种植牙出厂只要几百块,经过层层渠道到诊所,卖给患者就是几千甚至上万,集采之前随便种一颗都要大几千上万。资本那几年疯了一样往里冲,2021年光是融资就有85起,总金额超130亿元,所有人都觉得这块蛋糕永远吃不完。
变天的转折点,就是国家集采。2022年9月医保局启动覆盖所有公立民营机构的口腔种植价格治理,2023年落地后效果立竿见影。现在单颗常规种植牙总费用控制在5000到7000元,整体降了一半左右,种植体本身降幅更大,还要求医疗服务部分总价不超过4500元。
价格全网上透明,诊所再也没法漫天要价,患者得了实惠,很多小机构直接扛不住了。原来一颗种植牙能赚大几千,现在利润空间被砍得只剩一点点,港股中国口腔产业2025年中报显示,净利率还不到4%,扣完成本根本赚不到几个钱。
之前行业疯狂扩张埋下祸根,2019到2023年全国攒出27.6万家口腔机构,绝大多数都是民营,供给早就严重过剩。为了抢客源,价格战打得没边,什么“零元种植”“一元种牙”的噱头满天飞,利润直接被挤没了。深圳同步齿科还给65岁以上老人推“1元种2颗牙”,业内人直接说,这个价格连成本都覆盖不住。
这种低价引流收预付款再疯狂扩张的模式,本来就是行业的定时炸弹,说炸就炸。2025年一季度全国就有超过230家口腔机构停业,连开了十多年的老机构都没能躲过。到2026年这股寒潮一点没退,年初温州拜尔口腔突然关门跑路,北京冠美口腔累计7起被执行人案件,欠了两千两百多万。
不少机构明明资金链已经断了,还在拼命拉人充值,卷完钱直接消失。福斯曼口腔欠着员工工资,2024年底到2025年初还在收新患者的钱,爆雷之后,交了费的患者想要退款根本找不到人。长沙乐莎莎玩起品牌分身术混淆责任,多地门店关停后,海口门店直接失联,86名患者治疗中断,涉及金额超120万元。
开了三十多年的深圳同步齿科也没能幸免,四千多名患者预付了上万元治疗费,突然就遭遇闭店,负责人失联,退款无门,涉案金额快6000万元。连行业头部都扛不住,曾经顶着“中高端口腔连锁第一股”光环的瑞尔集团,2025年10月股价跌到1.96港元,跌幅超过80%,最终被移出港股通。
国际种植体巨头登腾,2025年三季度中国区营收同比降了42%,寒气都传到了海外。追根究底,预付费模式就是这一切乱象的核心毒瘤。很多机构怂恿患者一次性交几万块治疗费,拿到钱直接挪用去开新店、交房租、扩张,等到真要买材料发工资,账上早就空了。
更缺德的是,有的机构明明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还搞大额充值优惠,卷走患者最后一笔血汗钱。现在还出现了“接力跑路”的操作,原来的诊所倒闭,关联方开个新诊所接盘,转头就向患者再次收费。原来的病历、X光片、手术记录全都丢了,新医生没法准确治疗,患者维权连核心证据都拿不到,处境别提多难了。
之前行业攒下的坏毛病可不止这些,过度治疗、虚假宣传早就让消费者寒了心。最近三年,消费者愿意选民营口腔的意愿直接降了四成多,客源越来越少,本来就艰难的机构更是撑不下去,只能关门。现在监管的力度也在持续升级,2025年医保局印发了口腔类医疗服务价格的立项指南,把原来杂乱的项目整合规范,随后全国十多个省份都出台了对应的最高指导价,统一了收费规则。
2026年各地还在继续跟进,海南规范了191项口腔服务价格,山西把口腔耗材纳入医保目录,河北更新了全部价格项目,整个行业的收费越来越透明规范。说到这很多人都会问,牙科这门生意真的彻底没救了吗?
其实凉的从来不是牙科行业,凉的是那些靠信息不对称赚黑心钱、靠预付费圈钱跑路的投机分子。集采的目的本来就是让更多老百姓看得起牙,价格降下来之后,需求反而涨了,2024年全国种植牙数量就达到了686.4万颗,比之前涨了不少。
现在行业明显开始分化,竞争早就不拼价格了,开始比服务、拼技术、比患者体验。这场淘汰赛说白了就是挤泡沫去虚火,把原来行业里的水分挤出去。原来牙科能排进三大暴利行业,可这个暴利不是靠核心技术、优质服务赚来的,是靠乱定价、低合规堆出来的,本来就不可能长久。
那些靠烧钱扩张、拿患者预付款当流动资金、没什么真本事的草台班子被淘汰,其实是件大好事。留下来的,都是踏踏实实做医疗,把患者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机构。老百姓从来不是舍不得在牙齿上花钱,只是怕花冤枉钱,怕被骗。
只要行业能做到规范透明,质价相符,大家的信任自然会慢慢回来。潮水退了才知道谁在裸泳,寒冬过后才看得清谁能过冬。这场行业大洗牌虽然阵痛明显,长远来看对患者、对行业都是利大于弊。牙科生意从来没有凉透,只是那个靠暴利躺赚的时代,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参考资料:央视网 我国口腔医疗行业转型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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