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开普敦，泰格伯格医院。
2022到2024年间，137名HIV合并卡波西肉瘤的患者来到这家医院。一年后，48人去世。死亡率35%。
更让人难受的是，从确诊到死亡，中位时间只有65天。
你可能没听过卡波西肉瘤这个名字，但你大概率见过它的样子。皮肤上出现紫色或棕色的斑块，可能长在脸上、手上、嘴里，甚至内脏里。它不是普通皮肤病，而是一种癌症，罪魁祸首是HHV-8病毒。这种病毒在普通人身上很少惹事，但HIV感染者的免疫系统一旦垮掉，它就会趁虚而入。
在南非，卡波西肉瘤是HIV感染者中第二常见的癌症。第一是宫颈癌。
这就奇怪了，南非从2004年开始大规模推广ART，理论上病毒被控制住，免疫系统恢复，KS应该越来越少才对。刚开始确实是这样，2009到2012年间KS的死亡率确实比ART刚推广时低了。但最近这项研究发现，好景不长，死亡率又上去了，而且这次的研究对象绝大多数都在吃ART。
吃药不等于病毒被控制住。这些患者的CD4中位数只有122，正常人是500到1500，说明他们的免疫系统还是很弱。很多人确诊时已经是晚期，超过一半的患者就诊时已经有全身性感染。癌症这东西，发现得越晚，治疗效果越差。
还有个数字挺扎心的，38%的患者同时还在治结核。南非是全球结核病负担最重的国家之一，HIV和结核经常一起出现。结核本身就会压垮免疫系统，让KS更难控制。有些患者可能是先被误诊为结核，等发现是KS的时候已经晚了。
65天是什么概念？从第一次去门诊到死亡，中间只有两个多月。化疗是主要治疗手段，少数人做了放疗，但问题是很多患者发现时肿瘤已经侵犯内脏了。肺部有病变的，胃肠道有病变的，如果两个地方都有，死亡率直接到69%。
说真的，每次看到卡波西肉瘤的数据我都觉得胆战心惊。HIV最新动态从2016年开始更新，卡波西肉瘤是最让我揪心的内容。之前在微博的时候，我帮一位KS患者筹过治病的捐款，后来没再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所以如果要给大家一个建议的话，还是那句话，HIV感染后尽早上药。病毒控制住，免疫系统稳住，KS这种机会性感染的风险才会真正降下来。
我有时候觉得，这个问题说到底不是医学问题，而是系统问题。南非有120万HIV感染者需要治疗，但医疗资源远远跟不上。很多人因为没钱、没车、不相信医院，拖着不去看病，等终于去了已经是晚期。
研究者提到了几个障碍，疾病意识薄弱、个人能力有限、缺乏社会支持、依赖传统医学。这些词听起来很学术，但白话就是说，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病得有多重，或者知道了也没办法去看病。还有医疗系统本身的问题，转诊延迟、误诊、检查不全、诊断工具不足。
这不只是南非的问题。卡波西肉瘤在欧美很少见，但在非洲、东欧、中国部分地区，它仍然是HIV感染者的主要威胁。中国的情况好一些，但每年仍然有卡波西肉瘤的新发病例。随着HIV感染者寿命延长，癌症会越来越成为值得关注的因素。
ART能控制病毒，但控制不了癌症。
这是两个不同的战场。
参考文献：
1. Turner C, et al. HIV-associated Kaposi sarcoma: Advanced disease and high mortality of patients referred to a multidisciplinary clinic in South Africa, 2022–2024. Southern African Journal of HIV Medicine, 27, a1803, 2026. https://doi.org/10.4102/sajhivmed.v27i1.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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