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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温江吃香喝辣。

——今天的编辑 余飞

好吃的鳝鱼在乡下。

不是说舍近求远,而是一种对味觉原乡的执念,是寻找的乐趣。

这一种带着野气的食材,吃的是一口鲜活,越是脱离秩序的乡下,不起眼的农村自建房、土灶,才有与之匹配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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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下吃鳝鱼,永远是粗糙的、滚烫的,院子里是梧桐树的阴影,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旁边的池子里,河鲜乱蹦。

出来的味道,不止是鲜辣,更像是暴风雨之后,散出的自然芬芳。

这一家就是杨柳河旁边,川菜大师开了十多年的小院鳝鱼——

“请问是小院鳝鱼吗”,

“是龙师傅·小院鳝鱼”,

“好的龙师傅,需要预定吗”

“直接来”

“你那方便停车吗”

“大车、小车,飞机都可以停,看你咋个停”。

品牌意识植入脑袋,甚至带着一点幽默,本来是深吸一口气才下决心去的地方,因为龙师傅的爽朗、活人感,变得轻松。

被誉为温江最好吃的鳝鱼,到底如何,这一次横跨一座城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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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小院门口,龙师傅拿着小本子亲自出来迎接,指挥停车。

背后是两层高的自建房,水泥地面、有一点掉漆的黄色门窗,阳台上挂起灯笼,整个小院被竹子包围起来,阴凉、清爽。

整个氛围,就是一种亲切、敞开的农家乐的感觉,很接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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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下一秒,龙师傅穿着一身白净、镶了金边的厨师服出场,非常有派头、很五星级,不止是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气质跃然纸上,而且有一种武林高手、隐姓埋名的感觉。

这是龙师傅的信念感、认同感,“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

龙师傅说他凌晨四点半起床,五点出门跑步,一次跑八公里,然后换身衣裳、行头,就去迎接送来的鳝鱼,开启一天的工作。

看起来是一个专业的大厨,其实本质是一个热爱生活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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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生活气息浓厚、厨房轰隆的声音袭来,而且墙上到处都贴起对联、口号,龙师傅一笔一划写的,每一句都是老辈子语音。

心里鸡汤,“梦想藏在心中,微笑挂在嘴角,行动落于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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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酒旁边有这样一句,“今日酒、今日醉,不要活得太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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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为了引起重视,“请保管好你的贵重物品和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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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正中间,不能开玩笑,龙师傅专门请川师的大师写的,“家乡家人家味浓,川人川味川菜香”,他说是升华之作,一个味浓、一个菜香,精准扣住了小院鳝鱼的基调、风格。

他说你尝一下就晓得了,“要得,暂停唠嗑,现在开始点菜”。

没有菜单,但是墙上挂的都是照片,招牌自然是藿香鳝鱼、土甲鱼,属于是必吃榜,格外有江团、鲢鱼、黄辣丁、翘嘴,各种丰富的河鲜可以选择,或者去池子里看到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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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凉菜、素菜,就是看到柜子里组合,龙师傅会帮忙搭配。

人少,自然就是吃鳝鱼,搭配一点拌鸡、折耳根拌胡豆,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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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像隔壁那一桌的哥老倌,打了球、抬起啤酒过来吃,必然是鳝鱼、甲鱼,每一盆都是一座小山,颤颤巍巍上桌。

鳝鱼新鲜,农民一早送过来,“你看那泡沫箱子都在后头”。

现点现剐、现做,这边跟龙师傅正在纠结素菜的选择,那边鳝鱼已经手起刀落,拿起手机冲过去拍照,只剩地面一滩血。

速度有多快,从第一眼看到鳝鱼,到鳝鱼上桌,差不多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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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一个圆盘占据半张桌子,整个用料非常大胆、扎实,一看就很浑浊、深邃,面上撒了一大把藿香,简直是压制性的轰炸,从一阵热气中,杀出一股奇异的、霸道的味道。

用筷子一拨弄,泡豇豆、青椒、蒜米子、辣椒酱,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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鳝鱼很大一片,但一点都不软塌,能感受到筋骨、很紧实、在收拢,主要是可以用宽厚的背脊托起相料,像一艘船一样,把味道都依次运送入口中,酸、辣、香,齐头并进。

果然,第一口就是来势汹汹,刺激的辣气、厚重的、烫口的油润,没有任何的迂回、铺垫,直接就是上大招,抵达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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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一缓,重新第二次入口,才能从堆叠的相料中琢磨出味道。

辣得有回声、酸得醒目,跟着是持续性的鲜香,藿香味道重、毫不手软,但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脂的厚重,回味清幽。

而且因为鳝鱼切得大、厚,所以增加了咀嚼感,就比较过瘾。

龙师傅笑,“客人都说我这个是五花肉鳝鱼”,肥瘦比例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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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切法其实是斜刀,比较入味、显得量多,但缺点是容易软、塌,失去弹力,而龙师傅选择横切、切段,“一方面是保留脆、嫩、滑,主要的原因是,这是一种个性”。

龙师傅弄的鳝鱼,看起来粗糙、潦草,其实有道理、有辨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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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中有细体现在,“楼上专门有一个房间,全是泡菜坛子”,蒜的刀口、大小,选哪一种海椒面,经历过无数的测试。

龙师傅说虽然吃起来味道很复杂,但其实是一种干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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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鳝鱼,一定是野生的、有劲的,专门委托农民从田间打捞起来,小的、细的不要,太肥的肉会柴,要选择中上一点的个头,一斤剐出来六、七两,这样的程度,口感最佳。

刹割,就煮一碗韭菜叶子面倒扣进去,吃干抹净、贪婪地吸味。

这个就是四川人口中说的,留到下面的标准版底料,不能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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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要卖三十斤,多的是外地牌照开起来吃。

龙师傅不晓得这些人从何而知,“我不运营、不搞团购”,人多忙不过来,“我没得啥子目标,就是按时给员工比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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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师傅是科班出身,正儿八经读了书,“写了论文的”,担任过主厨、上过央视,是中国烹饪协会认定的中国烹饪名师。

有一面墙,贴的都是龙师傅参加各种交流会、担任评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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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爬滚打几十年之后,龙师傅在往后退、重新找了一个角落修炼、自由生长,不图赚多少,“而是要健康的延长生命”。

每隔一段时间,龙师傅就要去跑马拉松、去参加越野赛,说起来他眼睛都亮了,“贵州六盘水的风景、空气,太好了”,而且成绩不输年轻人,跟年轻人一起勇敢享受世界。

“那店咋办”,“他们能接多少是多少,我会给他们带特产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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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师傅的下一步规划,“我想砌个墙、围一圈,成为真正的小院”。

一边说,一边起身开始比划,“你看这个高度,差不多”,用什么砖、走位、竹子应该怎么入土,他依次介绍、乐在其中。

确实是一个热爱生活、开朗的老头,他烧的鳝鱼活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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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编辑 | 余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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