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一百单八将中有几个能算好汉?花和尚鲁智深是第一好汉,这一点争议不大;武松也是一条好汉,甚至可能跟鲁智深争第一,这一点金圣叹有不同见解;除了鲁智深和武松,第三条好汉是林冲还是史进、朱仝,争议就比较大了。
笔者一直不知道为啥有人说美髯公朱仝居然也是“梁山好汉三条半”中的一条或半条——朱仝身为郓城县马兵都头,捕盗捉贼、锄强扶弱的事情一件没做,倒是三次私放重犯,如果都头都像朱仝雷横,老百姓哪里还有活路?
林冲是不是好汉很难说,他刺配前休妻是为了谁,这个问题也很难回答,所以咱们今天还是放下林冲和朱仝不提,只通过三件事看九纹龙史进:史进或许能算一条好汉,但他和二龙山的其他三位头领,却有点不讲义气,起码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对史进是不够义气的。
说史进是一条好汉,因为他确实有过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壮举:为了替素不相识的画匠王义讨回公道,他只身入华州城行刺欺男霸女的贺太守,结果失风被捉,鲁智深为了救史进,同样着了贺太守的道。
鲁智深上了二龙山后,想起好兄弟史进还在少华山当大头领,就向宋江提出请史进也来梁山入伙,结果鲁智深和武松来到少华山,才发现史进已经身陷囹圄,而朱武等人似乎根本没有救援或求援的计划。
朱武告诉鲁智深:“史大官人把王义救在山上,将两个防送公人杀了。直去府里要刺贺太守,被人知觉,倒吃拿了,见监在牢里。又要聚起军马,扫荡山寨。我等正在这里进退无路,无计可施。端的是苦!”
读者诸君请注意,朱武称呼史进,并不是“哥哥”或“寨主”而是“史大官人”,史进被捉后,朱武等人不但没有任何营救计划,反而为即将到来的剿捕官军发愁。
史进进入华州城行刺,朱武陈达杨春居然没有一人跟随,而鲁智深为了救史进,不顾个人安危独闯华州城,结果也步了史进后尘。
朱武等人跟史进是“不打不相识”,史进寻师不遇只好再上少华山并当了大寨主,朱武虽然让出了头把交椅,但似乎史进并没有实际掌控少华山,还是朱武说得算,史进栽了跟头,朱武似乎并不为他着急,要不是鲁智深武松赶来,少华山几个头领在打不过官军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分了积存财宝三伙——以朱武等人的武功,连史家庄都打不过,就更别提与华州官军对抗了,至于史进的死活,他们肯定顾不得了。
少华山诸头领的关系并不是同样亲密,朱武可以为了跳涧虎陈达可以舍身施展苦肉计算计史进,史进被捉后却一筹莫展一动不动,看来这四个头领实际是两伙人或两类人,史进跟他们并非同道中人,这一点史进前期拒绝落草为寇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史进表示史家庄已经回不去,自己要去延安府投奔师父王进,朱武在“挽留”时并没有表示自己要让位:“哥哥休去,只在我寨中且过几时,又作商议。如是哥哥不愿落草时,待平静了,小弟们与哥哥重整庄院,再作良民。”
史进一口回绝:“我是个清白好汉,如何肯把父母遗体来点污了?你劝我落草,再也休提。”
少华山是朱武三人的“基业”,史进虽然当了大寨主,但也是油浮水面,并没有融为一体,史进“不在了”,对朱武来说未必完全是一件坏事。
朱武对史进不讲义气,史进对鲁智深讲义气吗?在笔者看来,恐怕也是未必。
当时还叫鲁达的鲁智深三拳打死镇关西,跟鲁提辖一见如故的史进既没有帮忙,也没有替他善后,与鲁智深在赤松林重逢的时候这样解释:“自那日酒楼前与哥哥分手,次日听得哥哥打死了郑屠,逃走去了。有缉捕的访知史进和哥哥赍发那唱的金老,因此小弟也便离了渭州,寻师父王进。”
官府寻访史进,应该就是为鲁提辖“见义勇为、正当防卫”找个人证。金翠莲和父亲已经离开,自然没机会为鲁提辖作证,但史进却是知道前因后果的,如果他到渭州府衙把事情说明白,府尹有了借口,就可以取消鲁达的海捕文书。
史进不敢进官府,可能是怕他在史家庄的事情曝光,所以他放弃了为鲁智深证明清白的机会一走了之。
看过水浒原著的读者都知道,小种经略相公和渭州府尹原本没有重办鲁提辖的意思,即使捉到了鲁智深,渭州府也没有处置权力,小种的那番话绵里藏针软硬兼施,其中的庇护之意,渭州府尹应该听得很明白:“鲁达这人,原是我父亲老经略处军官。为因俺这里无人帮护,拨他来做提辖。既然犯了人命罪过,你可拿他依法度取问。如若供招明白,拟罪已定,也须教我父亲知道,方可断决。怕日后父亲处边上要这个人时,却不好看。”
渭州府尹也是个聪明人,他磨磨蹭蹭让鲁达从容走掉,也等于扔掉了烫手山芋,如果史进肯为鲁达作证,他肯定会顺水推舟借坡下驴宣告鲁智深有功无罪,这样判决既符合《宋刑统》,又卖了老种小种面子,鲁达也可以继续当提辖而不用流落江湖当和尚了。
史进要不是跟鲁智深重逢,两人的“交情”也就彻底断绝了,这就叫相忘于江湖,联手铲除瓦罐寺恶徒后,两人重续友情,又在华州牢房共患难,鲁智深做到了对兄弟的不抛弃不放弃,但鲁智深再次需要支持的时候,史进却保持了沉默。
梁山一百单八将凑齐、宋江坐稳头把交椅,就起了招安做官的念头,还在重阳节酒会上以一首《满江红》试探众好汉的态度:“日月常悬忠烈胆,风尘障却奸邪目。望天王降诏早招安,心方足。”
武松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宋江的投降论调:“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冷了弟兄们的心!”
李逵暴起响应:“黑旋风便睁圆怪眼,大叫道:‘招安,招安!招甚鸟安!’只一脚,把桌子踢起,攧做粉碎。”
宋江喝令拿下李逵企图杀鸡儆猴,又对宋江进行怀柔,鲁智深站出来摆事实讲道理:“只今满朝文武,俱是奸邪,蒙蔽圣聪,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杀怎得干净。招安不济事!便拜辞了,明日一个个各去寻趁罢。”
鲁智深以散伙震慑宋江,可惜的是其他加入梁山的小山头首领并无一个表态,最令人寒心的就是林冲与史进的沉默。
林冲欠着鲁智深救命之恩,史进也算鲁智深的“过命兄弟”,这两人不表态就是表态——他们显然是不赞同鲁智深的意见,或者说他们内心深处,也是想走招安渠道做官的。
林冲和史进落草为寇前的日子过得都不错,在李逵和阮氏三雄眼里,整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成套穿衣服论秤分金银是幸福,对林冲、关胜等军官和李应、史进等地主阶级来说则是遭罪。
不同阶层以及不同经历的梁山好汉,对招安的态度肯定不同,鲁智深和史进都知道官府黑暗,还坐过同一处牢房,鲁智深反招安而史进不反,两人已经属于道不同不相与谋了。
史进是个有正义感的“上进青年”,当强盗并非他心中所愿,在一些问题上跟鲁智深持有不同立场也可以理解,但比较而言,他似乎不及武松讲义气,所以后来鲁智深跟武松一直不离不弃,却跟史进林冲渐行渐远,甚至都不在一个“兵种”了。
一个人太“讲原则”,就不可能事事以义气为先,但在笔者看来,无原则的义气远胜有原则的背叛,史进可能算得上一条好汉,但要说他跟鲁智深武松一样是“侠义英雄”,似乎也有点过誉,那么在读者诸君看来,史进这个小伙子,算不算真好汉?如果一定要在一百单八将中评选出三位真好汉,除了鲁智深武松,您认为还有哪一位能够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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