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为什么说是近代中国农民起义的神迹?因为他们几乎从零起步,一路打爆了清廷,扫荡了整个江南。太平军的战斗力有多猛?七个太平军战士就能追着一千人的清兵大砍大杀,干掉两百多人,让人瞠目结舌!
咸丰元年六月初九,凌晨三点多,广西象州中平圩北边的独鳌山还笼罩在一片漆黑里。这地方是个一夫当关的军事要塞,孤零零杵在仁义河和龙宫河交汇处,海拔虽然就百来米,可俯瞰着象州平原,谁占了这山头,谁就掐住了通往柳州、桂林的咽喉要道。
那时候太平军刚从武宣东乡突围,一方面继续收拢之前未及团营的象州会众,一方面摆出一副继续北上威胁桂林,柳州的态势。一万多人马在中平圩扎下大营。清军这边呢,副都统乌兰泰带着四千贵州兵追了过来,广西巡抚周天爵、广西提督向荣也包围过来,从东北,西北,正西三个方面堵住了太平军。总司令是督办广西军务钦差大臣,军机大臣,文化殿大学士赛尚阿,此时还在赶往广西的路上,还没与太平军碰上面。
乌兰泰手下有一千号人是威宁营的绿营兵,被安排守这个独鳌山顶,还配了十二门大炮。居高临下,火力覆盖,易守难攻。乌兰泰出身京师八旗,二十年前是远征过新疆,打过张格尔的悍将,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你太平军敢来,我就用炮火教你做人!
可历史有时候就爱开那种让人哭笑不得的黑色幽默。
六月初八,太平军和清军在独鳌山一带已经交过手,双方互有攻防。到了晚上,太平军这边的主将,二十岁出头的石达开,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挑了七个人,都是老兵,安排他们趁夜色渡河,去骚扰一下清军,搞点动静出来,摸一摸清军现在在干什么。
夜里行军,全靠月光星光的野外,视线能见度相当差。这七个人摸着黑过了河,本来想悄悄接近,结果一个没留神,直接怼到了威宁营的炮兵阵地脸上。
这七位太平军老哥当时心里估计也是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但人家反应快,一看这架势,跑是跑不掉了,前后都是敌人,干脆心一横,牙一咬,选择了最不符合军事常理的那条路,冲上去,干-他-娘-的!
战争史上极其荒诞又真实的一幕上演了。七个人,对着上千人守卫、还有十几门大炮的山头阵地,发起了冲锋。他们齐声呐喊,挥舞着大刀、点起了火把。黑暗放大了恐惧,也模糊了判断。山上的威宁营清军,半夜三更睡得正香,哨兵正在“摸鱼”站岗,突然听到喊杀声,看到火光人影晃动,第一反应却是,卧-槽,太平军主力夜袭了!
主将佟攀梅当时不在山上,群龙无首。底下的千总、把总这些军官,自己也没整明白情况。士兵们一看当官的都懵了,那还等啥?跑呗!
据后来被俘的清兵供述,场面彻底失控,有跪在地上直接求饶的,太平军那七位爷也没空搭理,吼一句“跪伏别动”就算完事;有丢下火炮、鸟铳扭头就跑的;更惨的是在黑暗中互相踩踏,或者慌不择路掉下悬崖的。
乌兰泰事后写给咸丰皇帝奏折里的原话,就是“全行弃营,哄然从山顶溃下”。一千多号人,被七个人吓得弃守阵地,连滚带爬往山下乌兰泰的大营跑。乌兰泰在下面看得真真切切,气得差点吐血。
他在奏折里悲愤地写道:“奴才在山下看的甚真,仅止七贼。以一千兵不及七贼,实出情理之外。”老板,我在山下看得清清楚楚,就特么七个反贼!咱们一千个正规军干不过七个反贼,这特-么简直没天理了!隔着两百年的时光,我都能感受到乌兰泰那份憋屈和难以置信。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啥悬念了。这七位太平军勇士,估计自己都没想到能打出这种“史诗级翻盘”。他们迅速控制了山顶的炮台,缴获了十二门大炮和好几百支鸟铳。等到天蒙蒙亮,后续的太平军部队也上来了,直接调转炮口,对着山下乌兰泰的营盘就是一顿猛轰。
这下乐子更大了,山下的镇远营、古州营等其他清军部队,看到威宁营丢了山头,炮火还朝自己人打过来,以为被太平军包了饺子,军心瞬间崩溃,也跟着一起溃散。整个独鳌山之战,清军输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按不同史料统计,光威宁营就死了两百四十多人,其中很多还不是战死的,是逃跑时自己人踩死或者掉下山摔死的。高级军官也折了十几个,像参将马善宝,后来在追击中掉进太平军的水淹之计,也交代了。乌兰泰本人差点没跑掉。
一场原本志在必得的阻击战,因为七个人的意外冲锋和一千人的集体“心态崩了”,演变成清军的一场溃败。
“狭路相逢勇者胜”,七个人是绝境下的搏命一击,战术上完全谈不上,纯粹是勇气和决断。太平军早期骨干那种亡命之徒般的战斗意志和灵活的应变能力。他们擅长夜战、近战,专挑清军的软肋打。
而清军问题就大了去了。威宁营是贵州绿营,听着是“精锐”,实际上晚清绿营早已腐朽不堪。军纪松弛是首要问题。他们“不耐暑热,夜间多脱衣解甲,甚至下河沐浴”,夜间警戒形同虚设,以为太平军不敢夜袭,连个像样的哨兵都没安排。军官要么不在岗,要么指挥无能。士兵缺乏训练,战斗意志薄弱,一遇突发情况就惊慌失措,从“集体躺平”瞬间切换到“集体跑路”模式。武器装备虽然好(有炮),但人不行,再好的装备也是烧火棍。
这场战斗的影响,远远超出了独鳌山那个小山坡。对清廷而言,这是脸面丢尽的一次惨败。咸丰皇帝得知后震怒,把威宁营的统兵官革职查办。同时要求赛尚阿调查事实真相,赛尚阿能怎么办?只能以比较委婉的方式,明确这一仗就是太平军“壅流设伏,计诱官军”,乌兰泰冒进中计,“堕贼奸谋”。至于七个太平军何以击溃一千威宁兵,则暂时没有答案,因为赛尚阿接下来还用得着乌兰泰。
七打一千之后,太平军喘了口气,原来绿营如此不堪,洪秀全顺势发布《茶地移营诏》,离开金田地区,正式向永安州开拔,掀开了“永安封王”、建立政权的宏大篇章。
可以不夸张的说,独鳌山一战把本来只打算在广西本地转悠的太平军推向了征战全国,与清廷一决雌雄的地位。此后清廷在镇压太平天国的过程中,越来越倚重曾国藩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这类地方团练武装,绿营逐渐被边缘化,直到最后退出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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