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玉梅
图/网络
父亲葬礼后,弟弟和二妹就各自回家了,我守着母亲,在娘家住了7天。
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而是忙前忙后的,帮我们安排葬礼上一切的相关事宜。
看着母亲不停忙碌的身影,我突然感到一阵心酸,我知道母亲是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悲痛,不想让我们难过。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决定留下来好好陪陪母亲。
葬礼第二天,母亲对我说,她想好好睡一觉,让我不要打扰她,这些天她实在是太累了。
看着她风淡云轻的表情,我上炕把被褥给她铺好,然后识趣的关好门,退回到西屋。
晚上做好饭,母亲没有出来,我从外面的玻璃窗看到,母亲不知啥时候把褥子挪到了属于父亲的那头,蒙着头,瘦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疼。
可我又不忍心打扰她,这五年来,父亲瘫痪在床,小弟家侄子谈了对象,儿媳妇提出要在县城里买房,小弟每天忙着赚钱,一天都不舍的休息。
我和二妹白天轮流过来帮父亲洗脸、翻身,尽量减轻母亲的辛劳。
可即便如此,母亲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在父亲这件事上,一直是母亲挑着大头,冲在最前面。
如今父亲不在了,母亲不管是真的累了,还是对父亲的不舍,我都不忍再去打扰她。
直到第三天晚上,已经9点多了,母亲还没有起床,我有点担心,正要过去敲门时,母亲走了出来,除了眼睛有点肿外,没有什么异样。
我知道母亲是哭过了,我怕她过于伤心,开导她说,“妈,你也不要太难过,我爸活着也是受罪,现在走了也算解脱了,我们应该替他高兴才对。”
母亲也没说话,只点点头回应了我。
头七那天,二妹和小弟都赶了回来,安顿的给父亲上了坟,回来后,走进熟悉的大门,穿过熟悉的院子,进入熟悉的房间,母亲已做好了饭菜,可炕上却再也看不到我的父亲。
二妹一时没忍住,还没转过身,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二妹边哭边说,爸爸要是活着,这时候他一定会仰着头对我说,二妮子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
以后再也听不到这句话了,呜呜……
听着二妹哭的泣不成声,我和小弟也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
二妹这几年的日子并不好过,儿子欠了一屁股外债,儿媳和他离了婚,有一个孙子是二妹一手带大,现在上了小学,二妹现在每天都得接送孙子上下学。
父亲在世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二妹,常常嘱咐她,一定要把孙子教育好,让他读书,这样她儿子将来才有翻身的机会。
如今父亲没了,一直给她加油打气的那个人没了。
母亲走过去,拍拍二妹的背,让她赶紧洗手吃饭,下午还要接孙子放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二妹这才擦干眼泪去了洗手间。
一大桌子的饭菜,我们几乎都没什么胃口,刚吃到一半,小弟突然站起来说,“妈,我得走了,下午还得见一个人,看买卖能不能谈成。”
母亲连忙起身问小弟,要不要拿点白菜?
小弟摇摇头,母亲又问,要不拿点大葱?
小弟依然摇摇头,一边示意母亲坐下,一边从口袋掏出一沓钱,递到母亲跟前说,“妈,这钱你拿着花,想吃啥买点啥,别舍不得。”
母亲愣了一下,没去接。
小弟见状,一把把钱塞到母亲的上衣口袋里,转身就要走时,母亲突然喊道,“小东,你过来一下,妈有话对你说。”
小弟随即跟着母亲去到堂屋,只听母亲说,“小东呀,你父亲走了,以后你就是咱家的顶梁柱,有时间多回来陪陪妈,这些年一直是你大姐和二姐在照料这个家,帮衬妈伺候你爸,要不是她们,妈这把老骨头说不定也跟着你爸走了。
都是养儿防老,你作为咱家唯一的男丁,你要理解妈的心情,理解两个姐姐的处境,你大姐50多了,腿一直不好,你二姐又是那么个情况。
但这些年,她们俩为了让你在外安心赚钱,一直和我硬撑着这个家,现在妈还在,以后要是妈也不在了,你一定得好好待你两个姐姐。”
母亲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小弟也哽咽着说,“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的。等我把手里的活忙完了,就回来陪你。”
母亲又说,“爸妈熬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把你们三个都盼大,可你爸在临终前,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妈害怕,妈不想将来也走他的老路,当初你爸还有我,现在,妈只剩一个人了。”
听母亲说的这些话,我和二妹再也听不下去,起身来到堂屋,抱着母亲说,“妈,我们都要你好好的,我们会经常回来看你。”
一时间,大家都哽咽了。
小弟让母亲跟我们走,可母亲说什么都不走,说她离不开她和父亲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只希望我们能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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