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师范学院“曦望”兴研突击队(通讯员 冼亮)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窗沿,我已抱着吉他站在教室门口。木质琴身被晨雾浸得微凉,琴箱里躺着昨晚反复校对的教案。今天是下乡第四天,一二年级的孩子们像刚破壳的雏鸟,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进来,目光齐刷刷黏在我怀里的乐器上。当我拨动第一组和弦时,前排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举手:“老师,这声音像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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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堂课都在叽叽喳喳的惊喜中推进。教他们按弦时,小手软得像棉花,总要我握着指尖找位置。有个穿黄背心的男孩总把 “哆” 唱成 “喵”,惹得全班笑成一团,最后大家竟跟着他把音阶唱成了小猫叫。我索性顺着力道教他们用滑音模仿猫咪撒娇,课桌椅碰撞的声响混着奶声奶气的哼唱,惊飞了窗外槐树上的麻雀。下课铃响时,孩子们扯着我的衣角要再弹一遍,吉他箱上不知何时被贴上了好几颗星星贴纸,有个小男孩偷偷把断了的琴弦塞给我:“老师,这个亮晶晶的,给你做项链。”​

下午的三四年级截然不同。他们会追着问和弦原理,有人还掏出笔记本认真记录。靠窗的女生突然指着和弦图:“这个像我奶奶纳的鞋底花纹!” 引得全班传阅。一个戴眼镜的男孩突然说:“老师,我爸打工的工地旁,有个流浪歌手也弹这个。” 这句话像颗石子落进心里,我临时改了计划,教他们弹起最简单的民谣。当《茉莉花》的旋律响起,后排几个女生悄悄跟着哼,阳光透过窗户,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会唱歌的画。有个总低着头的女孩,弹会第一小节时突然抬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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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宣传组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教室里的吊扇吱呀转动,我们围坐在长桌旁整理素材。镜头里藏着太多细碎的美好:二年级男孩偷偷把弹坏的拨片塞进口袋当宝贝,三年级女生课间在黑板上画了把吉他,旁边歪歪扭扭写着 “谢谢老师”。负责排版的师妹突然红了眼眶,指着一张照片说:“你看这孩子,手指都按红了还在练。” 和组员们讨论推文标题时,大家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定了 “吉他声里的夏天”,因为每个人都记得,今天的风里,藏着孩子们最清亮的歌声。​

改到第三版策划案时,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蛙鸣。我揉着酸胀的肩膀起身倒水,发现饮水机旁贴着张便签,是上午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写的:“老师,明天还能弹彩虹吗?”​

收工回宿舍的路上,蝉鸣还在继续。吉他弦被按出的红痕泛着热意,宣传组的台灯在走廊投下长长影子,但当想起孩子们眼里的光,突然明白,所谓支教,从来不是我们给予什么。就像今天课上那把老吉他,本是带着锈迹的旧物,却在孩子们的歌声里,重新长出了闪闪发光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