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金种子酒又卖资产了,继2023年12月以4250.10万元转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24年6月挂牌近百处办公及住宅房产,获取约1.62亿元后,今年11月7日再度以1.26亿元出售了旗下安徽金太阳生化药业有限公司92%的股权。

对于此次出售,金种子酒的表述是转让金太阳药业股权是出于战略发展需要,为了优化产业结构,聚焦主业发展,但从金种子酒近年的发展来看,“缺钱”才是其连续出售资产的根本原因。

财报数据显示,自2021年以来金种子酒已连续四年亏损,累计亏损超过6亿元;今年情况并未好转,前三季度合计亏损超1亿元。更为严峻的是,其经营性现金流持续为负,多年累计净流出超过12亿元。

虽然此次出售金太阳生化药业,可以为金种子酒带来了1.26亿元的现金流入,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其现金流压力。但这笔一次性资产处置现金,仍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其经营造血能力不足的核心症结。

1

金种子酒的“内忧”困局

从金种子酒近年来的发展看,“亏损”一直是其最主要的“内忧”。今年前三季度,金种子酒实现营业总收入6.28亿元,同比下滑22.08%;归母净利润亏损超1亿元,较上年同期亏损9952.61万元相比,亏损额进一步扩大。如果拉长时间线,近五年金种子酒已累计亏损超过7亿元。

亏损背后的原因有许多,但于内部而言,《观澜商业评论》认为主要有两个:一是产品结构失衡;二是华润战投水土不服。

财报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金种子酒高端酒实现营收5126.61万元,同比增长7.33%,占比为10.01%;中端酒实现营收1.31亿元,同比下降24.06%,占比为25.56%;低端酒实现营收3.30亿元,同比下降23.83%,占比高达64.43%。

低端酒占比过高,企业盈利能力自然会下降。2024年年报显示,金种子酒的毛利率在36%左右,而省内同期古井贡酒口子窖、迎驾贡酒的销售毛利率均超过70%。这也正是金种子酒长期亏损的核心原因之一。

当然,金种子酒也并非没有尝试突围。在营收大幅下滑的情况下,金种子酒今年上半年的销售费用却“逆势上涨”至1.51亿元,同比增长18.44%。其中广告费4687.11万元,较去年同期增加超2700万元,促销费用2223.50万元,同比增加超560万元。

按理来说,销售费用的增加应对应营收的增长,但金种子酒却陷入了“越投钱越亏”的怪圈。

对此,有业内人士就曾表示:“金种子酒的营销投入,缺乏对消费场景的精准把控,也没能和高端产品的品牌建设形成联动,最终变成了‘无效投入’。”

产品结构失衡之外,华润系近几年对金种子酒的影响也很大。2022年华润系入股金种子酒,曾被市场寄予“赋能区域酒企”的厚望。但今年7月,华润系女将何秀侠的提前离职,则被视为是华润战投在金种子酒的失败。

何秀侠自2000年加入华润以来,一路从中层历练至高层,在雪花啤酒体系内积累了丰富的快消品营销和管理经验,特别是在竞争激烈的安徽市场拥有深厚人脉资源。所以,在2022年7月何秀侠空降至金种子酒时,还一度被外界称作“救火队长”。

但在她担任金种子酒总经理的这三年,金种子酒并没有“扭亏”,而是累计亏损超过了6亿元。对此,她在今年一季度业绩说明会上给出的解释是,由公司目前存在的问题,即规模没有达到盈亏平衡点,产品结构不优,导致毛利率低;区域品牌形象低所致。

对于何秀侠的突然离任,有业内人士认为,这背后更深层的矛盾是华润系与地方国资的矛盾。作为国企混改试点,金种子集团形成“阜阳国资51%+华润49%”的股权结构,但双方在企业发展理念方面存在着根本分歧。

另外,在营销方面植入的啤酒快消思维也出现了水土不服状况,强制终端扫码出货、削减经销商压货等快消打法,与传统白酒渠道生态产生了剧烈冲突,并没有给金种子酒带来预期的效果。

当前,金种子酒的总经理暂由刘辅弼代任,随着何秀侠的离去,华润与金种子酒之间的战略联动也会进一步减弱,那么金种子酒未来的发展也将增加更多地变数。

2

白酒行业的“外患”挑战

当然,从整个白酒行业近年来的发展来看,金种子酒的困境绝非个案,而是当前白酒行业深度调整期的一个缩影。中国酒业独立评论人肖竹青就曾指出,金种子酒面临的是“行业、企业双重困境”。

从宏观视角看,白酒行业正经历自2012年“三公消费”限制以来最严峻的结构性调整。今年1-6月的行业中期报告显示,消费需求疲软、库存高企、渠道信心不足已成为普遍现象,尤其是中低端市场竞争异常激烈,行业整体进入存量博弈阶段。

全国性名酒下沉对区域酒企形成了强大的挤压效应。在行业增长放缓的背景下,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等头部企业为保持增长,纷纷将渠道下沉至三四线市场,产品线也向下延伸,直接侵入区域酒企的传统势力范围。

面对全国性品牌的强势竞争,金种子酒等区域酒企在品牌号召力、渠道掌控力和资金实力上均处于明显劣势。这种“大鱼吃小鱼”的行业格局演变,使得缺乏差异化竞争优势的区域酒企生存空间日益逼仄。

消费升级与分化的行业趋势进一步加大了区域酒企的适应难度。一方面,随着消费者健康意识增强,低度化、高品质成为新的消费诉求,如泸州老窖、古井贡、今世缘等企业已开始研发更低度数产品以适应市场变化;另一方面,白酒消费呈现“K型分化”,高端市场保持相对稳定,中低端市场则明显萎缩。

这对于长期依赖低端产品的金种子酒构成严峻挑战。尽管其曾尝试通过馥合香等中高端产品突围,但在品牌认知度和溢价能力不足的情况下,转型之路举步维艰。从今年前三季金种子酒高端(10.01%)、中端(24.06%)、低端(64.43%)酒的占比来看,其依旧以低端产品为主,高端产品仍旧难以带动全局。

此外,行业库存高企问题在金种子酒身上也表现得尤为突出。数据显示,截至今年第三季度末,金种子酒存货规模高达15.31亿元,占流动资产的比例达到76.74%。从周转效率看,其今年中报的存货周转率为0.18次,较去年同期下降了27.84%,这表明存货变现速度在减慢。高企的库存不仅占用了大量营运资金,也为终端动销带来压力。

与此同时,金种子酒的销售费用率长期居高不下,今年前三季度,在营收下滑超20%的情况其销售费用仅同比小幅下降2.49%为2.02亿元。销售费用的降幅远低于营收降幅,导致费用率被动推高,利润空间受到严重侵蚀。

资本市场的态度转变也反映了区域酒企面临的挑战。投资者不再盲目追逐概念,而是更关注企业的真实盈利能力。今年6月14日,金种子酒发生了一笔成交额达1.48亿元的大宗交易,成交价较当日市场收盘价折价8.53%。

这类大额折价交易通常被视为机构或大股东减持,或是对公司短期前景信心不足的信号,市场反应相对平淡。这表明,在没有基本面实质改善的情况下,金种子酒以很难再获得资本市场的持续青睐。

3

路在何方?

金种子酒的连年亏损与转型困境,折射出中国白酒行业正经历的深刻变革。这家曾经辉煌的安徽老牌酒企,在行业结构调整、消费习惯改变和市场竞争加剧的多重压力下,暴露了产品结构失衡、品牌力不足、渠道掌控弱等积弊。

尽管华润入主曾带来一线希望,但跨行业经营的“水土不服”与管理层频繁更迭,使得改革成效大打折扣。金种子酒的案例也反映了区域酒企在当下市场环境中的普遍困境——不进则退的生存压力与转型突围的能力局限之间的矛盾。

白酒行业的发展轨迹已经清晰地表明,过去“量价齐升”的黄金时代一去不返,未来将是存量博弈、优胜劣汰的竞争格局。

在这一过程中,缺乏品牌特色和区域深耕决心的中小酒企将面临更大的生存压力。金种子酒能否避免被边缘化的命运,取决于它能否真正建立起差异化的竞争优势,或在区域市场中构建不可替代的地位。

对于金种子酒当前的处境,酒业分析师蔡学飞认为,金种子酒作为安徽名酒,在产能、储能以及安徽的渠道、消费者基础优势仍在。其能否实现有效的价格变现和消费者复购,是改善盈利的关键。

肖竹青则建议,金种子酒需要在三方面实现突破:品牌方面应建立消费者可感知的文化IP;产品结构上应扭转低档打天下、中高端断档的模式;渠道方面则要把“厂商命运共同体”从口号变成具体政策。

对于整个白酒行业而言,金种子酒的挣扎既是一个警示,也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所有市场参与者在行业转型期必须面对的严峻挑战和艰难抉择。寒冬之中,唯有认清形势、苦练内功者,方能在下一轮行业复苏时赢得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