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3月3日,浙江路桥机场那个警报声,简直要把天给捅破了。
一架在那会儿可是宝贝疙瘩的米格-15,突然掉头就往东南飞。
雷达上那个点闪了几下,最后消失在海峡对岸——飞行员刘承司,跑了。
这一飞不要紧,直接把时任东海舰队航空兵司令员兴中少将的前程给“飞”没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短短几十分钟,他就从威风八面的正军级实权大佬,一下栽到了师级干部的坑里。
这哪是人生转折啊,简直就是高空跳伞忘带包——刺激过头了。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拨一拨。
这老爷子以前不叫兴中,叫赖庆尧,是冀中军区出了名的猛人。
那时候打仗,部队里流行用主官姓氏当代号,什么“钟团”、“唐团”。
到了他这儿,就成了“赖团”。
这名字听着太丧了,跟“耍赖”似的,甚至还有点颓废劲儿。
老爷子是个暴脾气,全家四口人参军,死了三个,他是踩着亲人的血活下来的,哪受得了这个?
一咬牙,把祖宗给的姓都改了,取“振兴中华”的意思,叫“兴中”。
这不光是改名,是立誓。
后来事实证明,这名字改得太对了,也太硬了。
现在的职场讲究个“复合型人才”,兴中那是祖师爷级别的。
解放战争在陆军带兵;1954年空军缺人,他去当了空25师师长;1955年刚授完少将,海军航空兵又要扩编,他又被借调去当东海舰队航空兵司令。
陆海空全让他玩明白了。
按现在的话说,这就是妥妥的“全栈工程师”,升职加薪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种履历放在哪都是王炸,偏偏碰上了那个诡异的年代。
可惜啊,老天爷就喜欢跟人开玩笑。
60年代初那会儿,东南沿海简直就是个火药桶。
既要防着对面搞破坏,又要盯着自己人别出事。
兴中抓军事训练是一把好手,但管人心这事儿,太玄乎。
先是1960年有个叫杨德才的想跑,结果技术不行摔死了;紧接着就是1962年刘承司那个“惊天一飞”,居然还让他跑成了。
两年出两档子这种事,而且都在同一个司令眼皮子底下。
在那个政治挂帅的时候,这叫“重大政治事故”,必须得有人出来背锅,给上面一个交代。
处分下来得那叫一个快,而且很有深意。
政委康志强平调走了,没伤筋动骨。
兴中就惨了,直接接到命令:免去司令员职务,去当海军二航校的校长。
别看都是“长”,这中间差着辈分呢。
司令是正军级,那是手里握着兵权的封疆大吏;二航校虽然也重要,但主要是教怎么修飞机的,行政级别是正师级。
从军级降到师级,虽说没扒了军装,但这脸打得是真疼。
更有意思的事儿再后头。
1965年全军取消军衔,改定行政级别。
按理说,像兴中这种老资格少将,怎么也得定个八级,甚至努努力能上七级。
结果因为那两次叛逃事件的“硬伤”,再加上他当时已经在师级岗位上了,组织上一合计,直接给他定了个九级。
这就搞出了个那个年代独一份的奇观:一位佩戴过金星的少将,拿着将军的工资,却干着师长级的活儿,每天在校园里晃悠。
换一般人,从手握重兵到管后勤教学,这会儿估计早就破防了,要么躺平摸鱼,要么满腹牢骚。
但兴中这老爷子,硬是一声没吭。
就像当年把“赖团”改成“兴中”一样,他骨子里有股韧劲。
他心里明镜似的:天上的飞机飞得再骚,也得靠地上的维护。
既然让咱管地上的事,那就把地上的事干漂亮。
他在航校里那是真干活,一点架子没有,把一肚子的实战经验全揉碎了,手把手教给了那些搞地勤的小年轻。
其实现在回头看,这“降职”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出了这么大的事,组织没把他一棍子打死,留了军衔,留了待遇,让他换个环境呆着,这本身就是一种“冷处理”的爱护。
而老爷子用后半辈子的沉默,证明了他当年的改名绝不是一时脑热——为了“兴中”,当司令威风,当校长也不丢人。
1996年,兴中走了。
他这辈子大起大落,那次降职看着是道疤,其实是一枚看不见的勋章。
在那个年代,能上能下,受了委屈还能接着干,这才是真爷们。
这种把个人荣辱揉碎了咽进肚子里的本事,比肩膀上的那颗星,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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