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六一年八月二十二日的那个凌晨,那碗特供的燕窝粥摆在床头,热气还没散完,但等着喝粥的那个人,那个手里攥着四亿人命运的大老板,已经彻底凉透了。
这一年,咸丰皇帝奕詝才三十一岁。
你敢信?
在那个皇家医疗团队随叫随到、顶级补品当饭吃的环境下,正值壮年的他突然就暴毙了。
要知道,他爹道光活到了六十八,他太爷爷乾隆更是活成了八十九岁的人瑞。
太医们吓得跪了一地,但这事儿吧,真不能全怪大夫医术不行。
这哪里是病死的,分明是一个绝望的人,搞了一场长达一年的慢性自杀。
把时间条往回拉个一年半载,你就明白这人为什么不想活了。
1860年的秋天,英法联军直接端了老窝,这哥们儿做出了一个让他羞愧到死的决定——跑路。
官方文件写得那叫一个好听,叫“木兰秋狝”,翻译过来就是去北方打猎。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哪是打猎啊,这就是把京城的老百姓和祖宗留下的基业,全都扔给洋人不管了。
这二百多公里的逃亡路,简直就是咸丰的心理崩溃之旅。
你想想,他从小受的是什么教育?
“中兴大清”、“励精图治”,结果呢?
眼睁睁看着圆明园被一把火烧成了灰,自己却像个丧家犬一样躲在热河的山沟沟里。
这种心理落差,搁谁身上都得崩。
到了避暑山庄后,他其实心态已经炸了,根本不敢面对那个烂摊子。
于是在这块所谓的“风水宝地”,咸丰开启了他的“自毁四部曲”。
真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这操作完全是在嫌命太长。
首先就是这要命的“鹿血”。
好多人只知道这皇帝爱喝两口,但不知道他对鹿血有多迷信。
按当时满人的土方子,鹿血是补阳气的神物,当年他在京城就好这一口。
可问题是,这时候他是个什么身体状况?
肺结核晚期!
也就是当时的绝症“肺痨”。
中医讲究个“虚不受补”,他这时候喝大热的鹿血,就等于是在往干柴堆上泼汽油。
据说在热河那会儿,带去的鹿不够杀,他甚至逼着底下太监去周围村里搜刮。
他喝下去的哪是血啊,是他幻想中那个强壮的、能骑马杀敌的自己。
结果呢?
每一口都在烧坏他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肺叶。
再来说说这让人无语的“鸦片”。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简直就是黑色幽默。
他爹道光皇帝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鸦片,为了这玩意儿跟英国人打了第一仗,结果儿子却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大烟鬼。
在热河那种压抑到窒息的氛围里,前线传来的全是败仗的消息,咸丰根本不敢让自己清醒。
只有在吞云吐雾的那一刻,他才能短暂地忘掉洋人的刺刀,忘掉太平天国的造反。
为了这口“福寿膏”,他甚至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是为了“益寿延年”。
这东西一旦沾上,身体底子就被彻底掏空了,免疫系统直接停摆,结核杆菌在他体内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疯狂扩散。
如果说身体上的摧残还不够,精神上的麻醉更是致命。
在热河那段日子,避暑山庄的戏台上,那是锣鼓喧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他在台下听着,有时候嗨起来了,甚至亲自上台比划两下,唱两嗓子。
为什么这么痴迷?
因为戏里全是忠臣良将,全是大团圆的结局,那是他在现实政治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在那个虚拟的戏曲世界里,当着太平盛世的君主,而戏台之外,大清的江山早就漏成了筛子。
这种极度的逃避心理,让他哪怕在咳血的时候,也要听着皮黄之声才能入睡,这不就是古代版的VR逃避现实吗?
当然,还有那不得不提的“声色犬马”。
按理说,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该清心寡欲,老老实实养病。
可咸丰偏不,他像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产生了一种报复性的享乐心理。
除了随行带来的后宫嫔妃,还要四处搜罗美女。
这种毫无节制的纵欲,对于一个肺痨病人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太医们那是敢怒不敢言,谁敢劝啊?
劝一句可能脑袋就搬家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皇帝把最后一点生命力给耗干。
把这四样东西——鹿血、鸦片、听戏、纵欲凑一块,你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生活作风问题,这是一个彻底绝望的人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回不去了,那个康乾盛世回不去了,他健康的身体也回不去了。
与其清醒地痛苦,不如糊涂地死在温柔乡里。
1861年的那个夏天,热河并没有给他带来凉爽,反而成了他的火葬场。
比起他的祖先康熙、乾隆来这里是为了展示武功、怀柔蒙古,咸丰躲在这里,纯粹是在等待死亡的宣判。
当那碗燕窝粥端上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全面崩溃。
肺烂了,肝坏了,精神也彻底垮了。
我刚去翻了一下《清史稿》,咸丰这一死,留下的麻烦可太大了。
他死前没能安排好真正稳固的权力结构,留下的孤儿寡母和那八个顾命大臣,为了权力瞬间撕破了脸。
如果他能多活二十年,哪怕多活十年,或许慈禧就没有机会走上前台,或许晚清的历史走向就是另一番景象。
但历史从来没有如果。
他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结束了自己作为大清最后一位手握实权皇帝的一生。
那个在避暑山庄咽气的凌晨,大清帝国最后的夕阳也随之落下,往后半个世纪的漫漫长夜,其实在这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八月二十三日,载淳即位,那个后来统治中国近半个世纪的女人,也就是在这一天,正式开始了她的表演。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