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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9年6月25日下午，大沽口海面上突然飘起一面白旗。
英国舰队司令贺布捂着流血的左耳，眼睁睁看着旗舰"鸻鸟号"的弹药舱爆炸，浓烟裹着火焰冲上天空。
这个在鸦片战争中不可一世的"日不落帝国"，此刻正被清军的土炮揍得节节败退这可能是晚清七十年对外战争里，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要说这场胜利，得从两年前的惨败说起。
1857年英法联军打进广州，1858年第一次大沽口之战，清军不到两小时就丢了炮台。
咸丰帝签《天津条约》时手都在抖，转头就给僧格林沁下了死命令："把大沽口给朕守住，不然提头来见！"这位蒙古王爷还真不含糊，带着人在大沽口折腾了整整一年。
你猜他怎么加固防线？没买什么洋枪洋炮，全是土办法却招招致命。
原来的炮台矮趴趴的，他让人加高到三丈，炮位从30个扩到180多个，最重的万斤铜炮能打三里地。
最绝的是水下防御，密密麻麻插满木桩铁锚，还藏着装满火药的"水雷"，英国舰长后来在日记里骂："那根本不是航道，是陷阱！"
岸上更热闹，他把附近渔民组织起来，成立"雁户队"。
这些人平时打渔，战时划着小舢板，背着火罐喷筒躲芦苇荡里。
僧格林沁还下了重赏：击沉一舰赏银五百两，官升一级。
这赏格在当时能让普通士兵拼命了。
英军那边可没把这些当回事。
1859年6月，贺布司令带着9艘蒸汽炮舰来"换约"，心里想的还是四年前的清军：炮台跟纸糊的一样，士兵见了洋枪就跑。
他让舰队大摇大摆闯进大沽口，上午十点升起战旗，炮窗全开，打算先放几炮吓唬吓唬人。
清军这边有意思，任凭英军怎么耀武扬威就是不开火。
直到英舰开到浅水区，领头的"负鼠号"刚想转向，突然"哐当"一声搁浅了。
就在这时，南岸威字号炮台突然冒出火光，第一发炮弹就砸中"负鼠号"甲板，把英军炮位炸上了天。
这下英军懵了，他们的远程炮本来能压制清军，可现在船搁浅动不了，清军炮口还藏在墙洞里，打出去的炮弹跟长了眼睛似的。
更要命的是芦苇荡里的雁户队，小舢板像箭一样窜出来，火罐扔到登陆艇上，火苗"噌"地就起来了。
有个叫李茂的少年，拿着鱼叉跳上英军小艇，一叉子把洋兵捅进水里，这事后来还被编进了天津快板。
打到黄昏时英军彻底扛不住了，贺布被炮弹削掉左耳，右肩也中了弹，旗舰信号索全断了，想撤退都指挥不动。
退潮一来，剩下的船全陷在泥里，没办法只能挂白旗。
这一仗清军才死了38个人，英军却沉了4艘船，死伤437人，史荣椿这些战死的将领后来都被追赠总兵。
消息传到北京，咸丰帝拍着桌子说："朕没看错僧格林沁！"城里老百姓放鞭炮庆祝，茶馆里都在唱"蒙古王爷炮打英舰"。
可没人想到，这胜仗其实是催命符。
英国《泰晤士报》骂这是"中国屠场"，帕麦斯顿内阁立马决定：增兵两万，带最新式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要让清廷付出十倍代价。
1860年夏天，英法联军学聪明了，绕到北塘登陆，从背后包抄大沽口。
这次僧格林沁的土办法不管用了，炮台炮口都对着海面，根本打不着背后的敌人。
八里桥之战，蒙古骑兵拿着马刀冲向洋枪队，最后全军覆没。
十月初，圆明园燃起大火，咸丰帝跑到热河，签下更屈辱的《北京条约》。
现在回头看，大沽口的胜利更像晚清的回光返照。
靠一个能干的将领，用土办法赢了一场战役，却让清廷误以为"天朝上国"还是老大。
其实那时候英军已经在搞工业化，清军还停留在冷兵器思维。
就像两个人打架，你靠偷袭赢了一拳，对方回家搬来大炮，这架还怎么打？
这场仗告诉我们，光靠小聪明和拼命精神赢不了近代战争。
制度落后才是致命伤，可惜清廷到死都没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1859年那个夏天，大沽口的炮声至少让洋人知道：中国人骨头没那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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