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的安徽舒城,连阴雨下得整个人都发闷,23岁怀着孕的史玉清,抱着刚满十个月的女儿,坐在登福庵的屋子里等消息。她丈夫是新四军四支队司令员高敬亭,之前好好的在前线抗日,怎么就突然断了联系,她还被莫名关在这里。直到一个黑夜里,一个村民打扮的送信人塞给她一封绝笔信,一句话直接把她砸进了冰窖。
高敬亭出生河南新县的贫苦农家,十岁丧母,只读过六年书就辍学种地养家。20岁的时候受朋友影响接触革命,黄麻起义后毅然加入红军,没几年就成了鄂豫皖根据地的核心领导人。红四方面军主力撤走后,他两次奉命留守,愣是在绝境里重建红二十八军,扛着红旗在大别山坚持了三年游击。卫立煌拿十万大洋悬赏他的人头,都没能动他半分,实打实给革命保住了珍贵的火种。
当年史玉清13岁就参加革命,在金刚台妇女排做工作,一次执行任务被敌人一个营围在了山里。就在她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高敬亭带着队伍路过,直接从背后打退了敌人,救下了整个妇女排。那时候高敬亭快三十了还没成家,见过史玉清之后就一直记挂着,连闲下来脑子里都是人家的样子。新四军改编的时候,他托当地县委书记去说媒,俩人相处了一个多月,就顺理成章成了亲。
婚礼就在湖北红安的一座破庙里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藏着满满的温情。高敬亭知道史玉清从小没读过书,一有空就坐下来教她认字,后来史玉清能读信看文件,全都是高敬亭教的。高敬亭工作压力大犯了胃病,史玉清也变着法给他找吃的补身体,俩人的日子虽然苦,却甜得很。1938年大女儿高凤兰出生,小家庭更是添了不少欢喜,那时候谁也想不到悲剧会来得这么快。
抗日战争初期,高敬亭带着四支队在敌后打了好几个漂亮仗,棋盘岭一战击毙日军几十人,缴获了不少装备,还受到了党组织的表扬。他常年在山区打游击,对东进平原开辟根据地的决策理解不深,执行起来慢了些,又赶上手下有干部叛逃,局势一下子变得凶险。1939年6月,他告别怀孕的史玉清和不满周岁的女儿去上级指定地点开会,刚到就被缴械关押,没几天就被处死。
史玉清被关在庵堂里一个多月,才拿到丈夫的绝笔信,拿到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哭垮了。后来她被放出来,却顶着莫须有的骂名,精神上套着甩不掉的枷锁,吃了太多常人想不到的苦。生下小女儿高凤英之后,部队要往皖东转移,她拖着产后虚弱的身子,根本带不走两个孩子。她忍痛把大女儿高凤兰送给当地老乡收养,自己抱着小女儿跟着队伍走。
没过多长时间,她连小女儿也带不动,只能把高凤英寄养在当地一户姓贺的老乡家里,贺家夫妇没有孩子,对孩子特别好。她被开除党籍,连会议都参加不了,满肚子委屈只能夜里偷偷跑到高敬亭坟前去说,她对着坟头发誓,一定会把孩子养大,一定会等到公正的结果,绝不会丢高敬亭的脸。她咬着牙跟着队伍走,掉队了就拼命往前赶,从没说过放弃。
她跟着部队转战过苏北、山东,后来又去了东北,解放后跟着队伍南下回到安徽,重新恢复了党籍,成了国家干部。安定下来第一件事,她就是去找当年寄养的两个女儿。找到大女儿寄养的村子,才知道前些年闹瘟疫,那户人家连带着大女儿全都不幸遇难,史玉清当场哭得站不住,一个劲骂自己对不起孩子。还好去找小女儿的时候,一切都还算顺利,贺家夫妇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就等着她来接。
刚见到亲妈妈的时候,十来岁的高凤英还有点生疏,没过多久就跟母亲亲了起来,跟着母亲回合肥读书。高凤英特别争气,考上了安徽中医学院,毕业之后就到部队医院工作。后来心疼母亲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安徽,特意申请调回合肥的一〇五医院,一步步成了知名的眼科专家,还当上了科室主任,退休后享受正师级待遇。她还记着养父母的恩情,给养父母养老送终,这份担当真的很不简单。
这么多年,史玉清从来没停止过给高敬亭讨公道,不少当年的老首长也都清楚这件事是错案,一直帮忙推动。毛主席早年间就说过,高敬亭不该杀,当初中央发电不让杀,还是错杀了。一直等了整整38年,1977年总政治部正式下发了高敬亭的平反通知书,史玉清拿着通知书,当场就哭出了声。这迟来的公正结果,她足足等了大半辈子,熬得头发都白了。
后来高敬亭的骨灰正式安放在合肥,领导人还接见了史玉清母女,夸奖高敬亭是好爸爸,叮嘱高凤英要向父亲学习。老一辈革命家的坚守和委屈,终于换来了该有的结果,真的太让人感慨了。
参考资料:人民网《高敬亭:红旗始终飘扬在大别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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