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这事,处理结果出来了。
8月27日,成华区网信办发了通报。话说得不绕。有人举报,抖音上两个账号——“卤**”“副***”——拿“蛋烘糕婆婆”做生意。不是摆摊那种生意,是拿老人当素材,靠剧情摆拍、恶意拼接、夸张标题去薅流量。
查下来,账号持有人是王某某、严某某。
路数也不新鲜。为了热度,故意演,故意拍,故意把视频剪得歪七扭八。最后吃相太难看,网信办联合公安分局依法查了,账号被处置,人被批评教育、法制宣讲,还被责令把那些违规内容全清掉。
说白了,就是把老太太当成一口能反复榨油的旧锅。
这事前几天闹大,不是没原因。
成都92岁的薛婆婆,卖蛋烘糕。人老了,摊小,动作慢,耳朵眼神都不可能跟年轻人一样利索。偏偏这几年短视频里最不缺的,就是守在别人脸前等失态的人。几个博主扎堆围着摊子,不买东西,手机倒举得比筷子还勤。镜头几乎要怼进老人皱纹里,就等她烦、等她火、等她骂两句。
然后呢?
掐头去尾,缝缝补补,配个耸人的标题,什么“恶婆婆”“脾气差”“骂顾客”,一盘剩菜回锅三次,端上流量桌。
很脏。
古代街口看猴戏,起码还知道铜板得往盆里扔。现在有些人更省,连蛋烘糕都舍不得买一个,白嫖老人的窘态,还顺手把人尊严一起打包上传。手指一划,播放量涨了,评论区起哄了,老太太成了他们算法喂出来的一块肉。
这不是拍生活。
这是拿别人的狼狈腌制自己的账号。
有些人总爱装无辜,说自己只是记录。记录个啥?你不去菜市场看秤砣,专盯着92岁老人什么时候发火;你不拍她一天站多久,手有多抖,摊前风有多硬,偏偏只截她最难堪那几秒。记录?这跟把人家门口垃圾桶翻出来拍特写,再说“我只是观察生活”有什么差别。
屁话。
更恶心的是,这套活儿在短视频江湖里早就成了熟练工种。先挑弱者。老人、孩子、摊贩、残障者、底层劳动者,最好不会维权,最好不懂平台规则,最好连自己被怎么剪辑都搞不明白。再制造冲突。言语刺激,反复追拍,像拿树枝捅一只年老的狗,非要等它龇牙,才有“爆点”。最后做包装。标题越像路边喇叭叫卖越好,配乐越像审判越好,评论区再放几把火,流量就熟了。
熟得发黑。
你看这事像不像旧时候街头卖大力丸的把戏?先找个托儿演一出,围观的人一多,药丸就好卖。现在托儿没了,剧本还在。只是药丸换成了点击率,摊子换成了手机屏幕,挨宰的还是最没还手能力的人。
成华区这次把话挑明,点了“剧情摆拍、恶意拼接剪辑、夸张标题”,这几个词一个都不冤。也说明一个现实:很多视频看着像“现场”,其实是做局;看着像“真实”,其实是剪刀手拿着算盘在算收益。
谁都知道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这句话这些年都快说成墙上的旧挂历了。可偏偏总有人不信邪。为什么?罚得轻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流量这东西太像赌场门口散出来的甜味。有人闻见了,就顾不上脸面,也顾不上别人是不是老人。
一条视频几万赞,可能比老老实实做半个月活来钱更快。
账就是这么算坏的。
这回被点名的两个账号,算是踢到了铁板。可问题真只在这两个人身上吗?怕不是。围猎一个92岁卖蛋烘糕的老人,能形成风潮,靠的从来不止拍的人。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传播链,有平台偏爱的刺激内容,有人群里那点廉价的残忍:看到弱者失态,莫名兴奋;看到老人难堪,顺手转发。
像一群人围在巷口,看谁先把那盏旧灯笼戳破。
然后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薛婆婆这件事闹到今天,至少有件事该看清了:有的博主嘴上拍人间烟火,手里干的是扒人衣裳的活。烟火是热锅里冒出来的香气,不是把一个老人的疲惫剪成段子。市井有粗粝,不等于谁都能把别人的褶子扯开给全网看。
说得再直一点。
蛋烘糕摊前那点热气,本来是老人糊口的。结果一群人围上去,举着手机,像夏天垃圾桶边上的苍蝇,嗡嗡一片,落下去,不为吃饭,只为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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