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北京那位搅动了整个二十世纪风云的大人物,毛泽东,与世长辞。

这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震动了全世界。

但在地球的另一头,南美洲的乌拉圭,有个叫萧子升的老人听到这消息后,只是长久地沉默。

对着窗外的蒙蒙细雨,他跟老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从此,我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对手了。”

这话听着怪。

一个是在世界政治舞台中心叱咤风云的领袖,一个是隐居海外、埋首书斋几十年的普通学者,怎么就成了“对手”?

这话说得太大,也太孤独。

可这事儿,就这么发生了。

七十三天后,这位名叫萧子升的老人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临死前只有一个念想,用那口半个世纪都没变的湖南乡音,告诉儿孙:“回湘乡,合葬。”

一个生命在东方的大地上画上句号,另一个在西半球的寒雨中落幕。

这横跨大洋的死亡,就像一个约定,把一段被时间埋了半个多世纪的往事,又给拽了出来。

他们的故事,得从湖南那条叫湘江的河说起。

回到1910年,那会儿的大清国眼看就要完蛋了。

湖南长沙东山高等小学堂里,来了一个土里土气的农村娃,叫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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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带补丁的衣服,看着就跟学校里那些富家子弟不一样。

在这里,他认识了萧家的两兄弟,萧子升和萧三。

萧子升家境好,人长得也精神,是那种标准的好学生。

一开始,俩人也就是点头之交。

可没想到,思想的火一旦碰上,就在湘江边上烧了起来。

那时候的年轻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为这个破败的国家做点什么。

他们俩经常在江边上一边走一边聊,从天南聊到地北,从古人聊到洋人。

聊到美国那个解放黑奴的林肯,萧子升突然停下脚,看着江水问毛泽东:“润之,如果我们生在那个时候,是不是也该干出一番这样的事业?”

毛泽东没吱声,只是默默地捡起一块石头,使劲扔进江心,看着水花一圈圈散开。

他心里那点想法,就像这颗石头,虽小,却想搅动整个江面。

后来,俩人一起考进了湖南第一师范。

这下可好,成了全校最扎眼的一对。

校长杨昌济先生,就是后来毛泽东的岳父,特别欣赏他们俩,说他俩是“同窗亦可敌国”。

这话一点不假。

毛泽东性子烈,像一团火,能在操场上一边踢毽子一边扯着嗓子吼杜甫的诗,那劲头能把房顶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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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升呢,性子静,像一块玉,能安安静静地坐几个钟头,在黑板上写一手漂亮的骈体文,引得一帮同学围着看。

就是这么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却成了最好的朋友。

1917年暑假,俩人干了件大事。

他们决定“身无分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游学。

就带了一把伞、一个本子,从长沙出发,硬是靠两条腿走了上千里地。

钱花光了咋办?

就给人家写对联换饭吃。

在安化劝学所,他们敲开所长夏默庵的门,三个人点着油灯聊了一通宵。

临走时,夏老头出了个上联:“青草池中蛙句句”,这是在问他们,你们年轻人整天嚷嚷救国,到底是为了公家还是为了自己?

俩人想都没想,对出下联:“为公乎,为私乎”,既是回答,也是反问。

老先生当场就服了,掏出两块大洋非要塞给他们当路费。

这次“要饭式”的旅行,是他们友谊最光辉的时刻。

可对俩人来说,感觉完全不一样。

在萧子升看来,这是一次文人雅士的体验生活,特有范儿。

可毛泽东不这么想,他一路看到的,是那些在地里刨食的农民,那一张张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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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靠写字换来的粗茶淡饭,让他觉得,“救国”这两个字,不是在书房里说说就行的,它有千斤重。

真正的分道扬镳,是在1919年的北京。

那时候的北京,是全国新思想的中心。

蔡元培他们搞了个赴法勤工俭学,号召年轻人去法国开眼界,学本事回来建设国家。

萧子升是这个活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忙得不亦乐乎。

他坚信,中国的问题,根子在老百姓脑子不开化,只要把教育搞好了,国家自然就强了。

他的法子,是“水滴石穿”,用知识和道理,一点一点去改变这个国家。

同一时间,毛泽东在北大图书馆当管理员。

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找到了另一条路。

通过李大钊的介绍,他没日没夜地啃那本叫《共产党宣言》的小册子。

什么“阶级”、“斗争”、“革命”,这些词像一道道雷,劈开了他心里的迷茫。

有一次,俩人在茶馆里碰上了。

萧子升递给毛泽东一支烟,慢悠悠地说:“润之,救国还得靠教育,得慢慢来,水滴石穿嘛。”

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老想法。

毛泽东把烟推了回去,摇摇头,眼睛里冒着火:“子升兄,俄国人已经给我们做了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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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叫‘旧中国’的石头太硬了,等不及水滴了,非得用炸药把它直接炸开不可!”

一个要“水滴”,一个要“炸药”。

这已经不是方法不一样了,这是要走的路完全岔开了。

1921年,当萧子升坐上开往法国的轮船,去追求他那套温和改良的理想时,毛泽东头也不回地扎回了湖南,开始秘密地组织共产党。

两条原本并排走的路,从这一刻起,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再也没能回到一块儿。

从那以后,世界就乱了。

1927年,国民党开始抓共产党人,国共两家彻底翻脸。

他们俩的书信也断了。

萧子升在国民党政府里干了几天,发现官场里那套勾心斗角他实在玩不转,心灰意冷,又跑去了欧洲。

最后,在1934年,他干脆带着老婆孩子,跟着一个国际图书馆搬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乌拉圭,从此一头扎进故纸堆里,再也不问政治。

他说,“纸墨无害”,跟书本打交道,最安全。

可他躲得再远,也躲不开故乡传来的炮火声。

他那位曾经的好朋友毛泽东,正带着队伍,从井冈山的星星之火,走到长征的雪山草地,从延安的窑洞,打到解放全中国。

他真的在用“炸药”,把那个旧世界炸了个天翻地覆。

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宣布新中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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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传到乌拉圭,据朋友回忆,萧子升在报纸上看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半天没说话,端着茶杯的手一直在抖。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喝了一整壶浓茶,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看见那杯子底的茶叶,一遍遍地被水冲起来,又沉下去。

新中国成立后,北京方面曾经多次派人邀请他这样的海外学者回国。

面对那封盖着红章的邀请函,萧子升在填写个人信息表,“职业”那一栏,他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他把信和表格一起锁进了抽屉。

他心里清楚,回不去了。

那个由昔日好友亲手建立的新世界,和他信仰了一辈子的东西,完全是两码事。

他没法面对,也不想面对。

1983年,一罐小小的骨灰,几经周折,终于回到了湖南湘乡。

没有仪式,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萧氏归”,插在他妻子的衣冠冢旁边。

没过多久,雨水就把那几个字冲刷得看不清了。

江水依旧,只是当年的少年,一个长眠于北京的心脏,一个魂归故里的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