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吉林街头,一把满是油污的套筒扳手,正静静地躺在一个饭馆老板的床底下。
这把在五金店里几毛钱就能买到的破烂玩意儿,不仅意外破解了一桩堪比“大卫·科波菲尔”魔术般的活人消失案,更是一榔头敲开了国民党特务系统内部那个充满脓疮的盖子。
谁能想的到呢,就在解放军为了抓捕特务全城布控、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这帮特务最恐惧的对手,竟然不是我们,而是他们那帮天天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同事”。
这种内卷到了极致的黑色幽默,恐怕连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因为太不讲逻辑了。
事情还得从那个让吉林省委社会部侦察员抓狂的下午说起。
那是吉林解放前夕,盖南云和阮尧义这两位老公安,那是真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他俩盯着目标人物柳大有,从长春一路跟到吉林,哪怕是上厕所都恨不得数着秒。
就在眼皮底下,他们亲眼看着柳大有大摇大摆地进了“大祥饭庄”。
这饭庄,听名字挺吉利,实际上是个死胡同。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差点让盖南云怀疑人生。
增援部队把饭庄围得那是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飞出来都得查验公母。
战士们冲进去抓人,结果呢?
人没了。
这事儿邪门就邪门在,这饭庄四周全是高墙,唯一的出口被两个班的战士堵死了,根本没有后门。
战士们把饭庄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大活人,连米缸、水井、甚至灶台底下的烟道都拿棍子捅过了。
大祥饭庄的老板叫关玠,当时就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盖南云站在他对面,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
他心里门儿清,这世上没有鬼神,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既然物理上跑不出去,那就一定有大家都视而不见的盲区。
这就好比你明明把钥匙放桌子上了,转头就找不着,其实是被报纸盖住了。
专案组也没废话,直接把饭庄里里外外十一个人全部扣下审查。
这一审,还真审出了那种封建帮会般的诡异味道。
一开始,厨子杂役都一脸懵,问啥都不知道。
直到那个负责跑堂的老牟被拉出来。
这老牟是个老江湖,油滑得很,一开始还要装傻充愣,直到被单姓伙计当面拆穿,这才吐了口实言。
原来,那个柳大有进店时,那股子傲慢劲儿简直没边了。
他不点菜,不落座,开口就是“唤”老板出来。
那个“唤”字,透着一股主子使唤奴才的理所当然。
最让老牟震惊的是自家老板关玠的反应。
关玠平时也算是个体面人,那天正在后面过烟瘾,被人打断本来一肚子火,可一见到这位柳大有,那膝盖立马就软了,简直就像是旧社会的家奴见到了主子,恭恭敬敬地就把人请到了后院。
这就不仅仅是客气了,这是森严的等级压制。
说白了,这哪是开饭馆的,这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特务据点。
但人去哪了?
这依然是个谜。
盖南云这时候把目光死死锁定了老板关玠的那两间私房。
既然没有地道,没有暗门,人总归是要从物理通道出去的。
他又一次走进了关玠的卧室。
这一次,他没有像普通搜查那样翻箱倒柜,而是把自己代入成那个急于逃命的特务。
如果是他,在那几分钟里能干什么?
就在这时,床底下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那一堆废铜烂铁、破鞋烂袜子里,一把锃亮的套筒扳手显得格外突兀。
这感觉就像你在垃圾堆里看见了一块新表,怎么看怎么别扭。
盖南云捡起扳手,在手里掂了掂,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站在旁边的关玠呼吸停滞了一秒。
虽然只有一秒,但在老侦察员眼里,这就够了。
盖南云也没急着吼,就是拿着扳手在屋里瞎转悠,最后停在了那扇装着铁栅栏的窗户前。
这窗户看着固若金汤,铁条也是焊死的,但这只是障眼法。
盖南云举起扳手,对着窗户的螺母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关玠,那眼神就一句话: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拆给你看?
这一招心理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关玠当时就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原来,这扇窗户的铁栅栏根本不是死的,而是用螺栓固定的活动件。
平时看着像监狱一样结实,只要有专用的套筒扳手,几分钟就能拆卸下来,人钻出去后再原样装回。
柳大有就是从这里,神不知鬼鬼不觉地溜到了隔壁巷子,早就跑没影了。
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机关往往就是最简单的机械原理。
案子破了,机关找到了,但真正的猛料才刚刚开始。
按照关玠的供述,他和柳大有都是“保密局”的老特务。
这饭庄就是个地下交通站,柳大有是他的直属上级。
昨天柳大有突然闯进来,神色慌张,说有人跟踪他,必须马上转移。
这时候,最荒诞、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幕出现了。
当盖南云问起柳大有是否知道是被公安跟踪时,关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说柳老板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说盯着他的是“国防部二厅”的人!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盖南云和阮尧义面面相觑,继而感到脊背发凉。
这柳大有是瞎了眼,还是脑子坏了?
怎么会把共产党认成国民党国防部二厅的特务?
这里必须得给各位扒一扒当年国民党特务系统的烂账。
我特意去翻了翻那段时间的史料,这事儿乱得简直像一锅粥。
那时候的国民党情报系统,主要分两大派系:一个是继承了戴笠衣钵的“保密局”(原军统),另一个就是郑介民把持的“国防部二厅”。
这两家虽然都在给蒋介石卖命,但私底下的斗争比对付共产党还狠。
互相拆台、抢功、甚至暗杀都是家常便饭。
柳大有作为保密局的老牌特务,身上带着一份绝密的潜伏人员联络图。
这东西可是个烫手山芋。
按照保密局那个袁姓少将的奇葩部署,为了保密,吉林的潜伏特务互相不认识,只认图不认人。
谁手里有这张图,谁就是吉林地下特务网的“太上皇”。
这在柳大有看来,国防部二厅那帮孙子肯定眼红这份权力。
如果二厅的人能截获这份联络图,就能直接吞并保密局在吉林的地盘和人马。
所以在柳大有的潜意识里,此时此刻想要搞他的,大概率不是还没摸清底细的共产党,而是那帮想来“黑吃黑”的二厅同僚。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讽刺的“三角闭环”:我们在抓柳大有,柳大有以为是二厅在抓他,而真正的二厅特务可能真的在暗处盯着,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我们的大搜查给惊动了。
盖南云迅速理清了这条逻辑链。
柳大有的误判,恰恰暴露了国民党内部无可救药的腐败与分裂。
他们到死都在防着自己人。
这就像现在的职场,两个部门为了争夺一点KPI,能把公司搞黄了。
这帮人不仅是在玩火,简直是在汽油库里抽烟。
但这给专案组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挑战,也带来了一个机会。
挑战在于,这是一场三方竞速,我们不仅要抓人,还要抢在国防部二厅下手之前,把那份至关重要的联络图搞到手。
如果让二厅的人先得手,或者是柳大有为了报复二厅把图毁了,那咱们肃清吉林特务网的工作难度就要翻倍。
那个藏在床底下的扳手,拧开的不只是一个逃生的窗户,更拧开了国民党特务系统内部那个充满了猜忌、内斗和荒唐的黑箱。
既然柳大有成了惊弓之鸟,以为是“家丑”外扬,那他的逃亡路线和求助对象,很可能就不会按照常规的潜逃逻辑来走,而是会寻找保密局体系内的死党庇护,以防备二厅的“暗算”。
柳大有因为防备二厅,没敢去那些看似安全的官方联络点,而是躲进了一个只有保密局嫡系才知道的破仓库。
盖南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已经有了底。
既然对手已经在心里演好了一出“宫斗剧”,那咱们不妨就顺水推舟,给他们加点戏码。
这不仅仅是抓一个人,这是要将计就计,利用他们的恐惧和猜疑,把这一窝各怀鬼胎的蛇鼠,一锅端了。
后来盖南云他们确实做到了,那份名单也没落到二厅手里,吉林的地下特务网被连根拔起。
柳大有被捕的时候,据说还一脸的不服气,嘴里嘟囔着二厅的人不讲武德。
直到审讯人员亮明了身份,这位老特务才彻底傻了眼,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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