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馆“南京大屠杀史实展”中,一处长江边集体屠杀场景复原格外引人注目。其背景是滔滔江水,再现了日军在长江边实施集体屠杀的惨烈场景;右侧放置了一艘木质渔船,展现了日军将遇难同胞遗体抛入江中,妄图毁尸灭迹的罪行。
1937年南京沦陷后,日军在城内外大肆搜捕放下武器的中国军人,以及疑似军人的普通平民。除就近进行屠杀外,更多的人被押往长江边等地进行屠杀,江岸边成为日军集体屠杀最集中的地区。中方幸存者的血泪控诉、日方官兵的日记记述、第三方人士的亲眼见证,清晰还原日军在长江边多次实施大规模屠杀的罪行。
长江边的集体屠杀
日军在长江边大规模集体屠杀,集中在中山码头、煤炭港、幕府山(草鞋峡)等地。
堆积在长江边的遇难者遗体
中山码头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中山码头遇难同胞纪念碑碑文记载:
“当时避居国际安全区之青壮难民,在此惨遭杀害者,共达万人以上。”
时年24岁的裁缝刘永兴是中山码头集体屠杀的幸存者,他回忆道:
刘永兴
冬月十四日,我们全家躲在屋里。下午三时左右,一个日本兵闯进门来,向我和弟弟挥了挥手,要我们跟他走……到了下关中山码头江边,发现日军共抓了好几千人。日军叫我们坐在江边,周围架起了机枪……日军在后边绑人以后,就用机枪开始扫射……机枪扫射以后,日军又向尸体上浇上汽油,纵火焚烧,企图毁尸灭迹。
日军第10军司令部参谋山崎正男少佐在1937年12月17日的日记中也写道:
江中停泊着七八艘海军驱逐舰。无数的尸体被弃置于岸边,全浸泡在水里。……扬子江岸边的景象可谓是真正的尸骨累累。如将之打捞到地面上,一定是堆积如山了。
煤炭港
煤炭港位于下关铁路轮渡码头附近,日军在这里屠杀中国军民约3000人。煤炭港屠杀幸存者潘开明回忆道:
潘开明
日军进城的第二天,他们闯进我家,把我抓走,拖到华侨招待所,关了一天。到第三天下午两点多钟,他们用绳子把我捆起来,和300多人一起,押到下关煤炭港……他们把人集中起来,用机枪扫射。
幕府山(草鞋峡)
日军山田支队在乌龙山、燕子矶、幕府山(草鞋峡)等地俘虏了大批放下武器的中国军人,押解到幕府山(草鞋峡)附近进行屠杀。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草鞋峡遇难同胞纪念碑碑文记载:
“共五万七千余人,遭日军捕获后,悉被集中囚禁于幕府山下之四五所村。……后又纵火焚尸,残骸悉弃江中。”
南京守军教导总队士兵唐广普是这场屠杀的幸存者,他回忆道:
到了上元门大洼子江滩……晚上八九点钟,日本兵开始屠杀,机枪一响,我就躺倒在地。20分钟后,机枪停了,我右肩头被打伤也没有知觉,死尸堆积在我身上,感到特别重。约5分钟后,机枪又开始扫射,过了一阵子,日军上来,用刺刀刺,用木棒打,然后用稻草洒在石榴树上,用汽油一浇就烧起来了。
日军山田支队步兵第65联队许多官兵的日记也记述了这场屠杀。该联队第4中队宫本省吾少尉在1937年12月16日的日记中写道:
就在我们吃午饭的时候,发生了火灾,引起了极度的混乱,结果三分之一的兵营被烧毁。下午3时,大队决定采取极端措施,把约三千名俘虏押到扬子江边枪杀了。
日本兵在船上把江岸上堆积的尸体拉入江中
无法掩盖的真相
虽然日军当局蓄意限制留在南京的外籍人士活动,妄图掩盖江边大规模屠杀暴行,但是仍有部分外籍人士冒险记录下这一悲惨场景。
12月15日,《纽约时报》记者德丁、《芝加哥每日新闻》记者斯蒂尔等外籍记者在下关登上美国炮舰。斯蒂尔通过美国炮舰“瓦胡”号上的报务员,向芝加哥每日新闻社拍发新闻稿。当天,《芝加哥每日新闻》头版刊登了斯蒂尔的电讯稿,其中写道:
我们撤离这座城市时所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是在南京下关江边,沿着江堤,有一群约300个中国人,正在被集体枪决,而江边早已“积尸过膝”。这种疯狂的场面,在南京陷落后的这几天,已成为这个城市特有的景象。
留在南京的外籍人士也通过各种方式记录下南京大屠杀的真相。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约翰·拉贝在1938年1月20日的日记中附有一份报告:
对收容所的搜查完全是随意进行的。……在几天中估计有5000人未经临时军事法庭审判就被枪毙,这个估计只会少不会多,大部分人在江边被处决。
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分会主席约翰·马吉在影片解说词中也写道:
这个抬担架的人和一大批中国人被带到江边,他估计有4000人,他们在那里被日本人用机关枪扫射。他和其他约20个人成功地逃脱了。
2025年,我馆征集到一封日军信件,此信为日军国崎支队步兵第41联队士兵村田芳夫于1938年1月8日写给父亲的家信。村田芳夫以灭绝人性的轻松口吻,记述了部队占领南京后屠杀中国俘虏的情况:
南京有一座很有意思的死刑栈桥,每天都在用日本刀斩杀或射杀中国败残兵或伤兵,并且把尸体全部抛入扬子江冲走,真痛快。
三方史料相互印证,证实日军在长江边进行大规模集体屠杀的事实。这段血色记忆不容遗忘!
·史料来源:《南京大屠杀史》主编 张宪文 副主编 张连红 王卫星
·编 辑:潘琳娜
· 审 校:李 凌 李雪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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