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本华对运气和虚荣的评述与感受也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他在《附录和补遗》中写道:“其实,运气会有变好的时候,甚至如果我们内在丰富的话,我们就不会对运气有太多的要求。”
而他成名之后,又清醒地认识到运气的重要性了。“与明智、力量相比,我相信运气是更为重要的。我们的一生可比之于一条船的航程。运气——顺运或者道运——扮演着风的角色,它可以迅速推进我们的航程,也可以把我们推回老远的距离;对此,我们的努力和奋斗都是徒劳无功的。我们的努力和挣扎只是发挥着桨橹的作用。我们竭尽全力挥舞桨橹数小时,终于向前走了一程。这时,突如其来的一阵强风一下子就能使我们倒退同样的距离。”
若是运气好,扔进大海也死不了。这句话,不是出在叔本华,但是,显然,他是赞成这个说法的。
他写道:
对命运之力最恰当的表述莫过于一句西班牙的谚语:“若是运气好,扔进大海也死不了。”
叔本华干脆说过,人生中就是取决于命运的意志。
特伦斯曾说,人生就像一场掷色子游戏,如果出现的数字不是你所期待的,你仍然可以设法改进它、使用它。或者,更简单地说,人生就像一场纸牌游戏,洗牌和发牌都由命运来掌握。但就我现在的论述而言,最贴切的比喻应该是:人生好比一盘棋,我们走动棋子的路线取决于对手的走法——在人生中就是取决于命运的意志。
活了几十年,我想说,在人生中,运气的成分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老百姓常说,人,是争不过命的。
“活着的人都是幸运儿,世上只有这一种人。”这是加缪小说《局外人》主人公默尔索的一句话。
此话听起来有些偏激,但细思量,又不无道理。
我见很多谦逊的人都承认运气的重要性。
雷军说:“小米85%的成功都靠运气。我现在做小米的状态不如金山时代,那时我每周上7天班,每晚12点下班,但这又有多少用呢?”
著名词人在其新书中言坦:在我的作品中,要选一首最能代表自己的,我选叶德娴的《幸运是我》。幸运的是生长在香港这小岛中,正因为地方小,一个人,只要有小小能力,很容易便为人赏识。以写歌词为例,在其他地方,要是有机会为一位享负盛名的歌手写一首歌已属千载难逢,但在这里我竟然有机会为多位当时得令的歌星填词。幸运的是我赶上我成长的那个年代,那是个有很多空间让人发挥的年代……就连入职的阴差阳错,他都视为幸运。他写道:幸运的,还有我的际遇。读葛量洪师范学院时,我是获学业奖毕业的,一般来说,获得这个奖项的学生,是官校优先选聘的,但这迟来的聘约,在我任教于伍华小学三个月后才出现。作为一个教师,官校的服务条件是政府公务员身份,享有医疗及退休金等福利,但我竟选择留任伍华,亦因为如此,我才有机会发展我的兴趣。如果在官校,可能约束较多限制较大。换句话说,如果我一毕业便受聘于官校,我的故事,未必是现在这样。
努力当然不可或缺,但是如果运气偏偏不作美的话,人亦是无可奈何的。
梁文道在一次节目中表示,总有人问他成功的秘诀。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成功过,但也只好勉强地回答道:假如你真的觉得我有任何成就,或者我算是某个意义上叫成功的话,唯一我能够想到的就是那是因为我运气好。不是因为我专注,我努力有天分,而是运气。我见过绝大部分成功的人,其实很大的程度上是依赖运气。但是我又想到下一句话,但凡成功人士,都很习惯地否认运气的重要。我看了一期美国大卫·莱特曼主持的脱口秀电视节目,莱特曼邀请退休了一年多的奥巴马做了一档谈话节目。他问到奥巴马,你为什么能够成功?奥巴马说,那当然是运气。然后奥巴马马上就问回大卫?莱特曼,那你觉得你是为什么成功?莱特曼跟着也说是运气。
奥巴马很快就说,我认识绝大部分成功的人都不说自己是运气好,都喜欢说自己加倍地努力,自己的天分怎么样,但是一个人没办法承认自己运气好的话,我觉得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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