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前半部是壮阔辉煌的英雄史歌,后半部则成为日薄西山的最后挽歌,尤其是魏国灭吴之战中,东吴被打得全无还手之力,唯一的依仗只有横跨大江的铁索。

铁索一断,曾经令蜀汉、曹魏束手无策的棘手敌人便坐以待毙。

时也,命也!三国当中,蜀汉东吴各种占据得天独厚的地利,却一个个倒在魏国的铁骑下。

东吴尤其让人感到惋惜。几十年前赤壁之战其实就暗藏了危机,却不足以让孙家警醒。

赤壁之战虽然打败了势不可挡的曹操,但是,真相如何,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若不是有长江之险,挟一统北方之威的曹操大军,根本不是东吴软脚兵马可以抵挡的力量。

赤壁之后十几年,双方积蓄实力,曹魏多次攻打东吴,都铩羽而归,一方面仍然是东吴占有地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孙权的治理下,东吴有一之力。然而,传了几代之后,形势急转直下,同样的天堑却无法阻挡强敌的进攻。

是什么原因使东吴的江防要塞丧失了顽强的抵抗能?

在魏国灭了盟友蜀汉后,又广发大军进攻东吴,吴主孙皓大惊,急召丞相张悌、司徒何植、司空滕循,商议退兵之策。陆上的进攻还能分出兵马应对,而顺流直下的水军,则让孙皓头大不已。

昏曰:“臣有一计,令王濬之舟,皆为齑粉矣。”皓大喜,遂问其计。岑昏奏曰:“江南多铁,可打连环索百余条,长数百丈,每环重二三十斤,于沿江紧要去处横截之。再造铁锥数万,长丈余,置于水中。若晋船乘风而来,逢锥则破,岂能渡江也?”皓大喜,传令拨匠工于江边连夜造成铁索、铁锥,设立停当。

《三国演义》书中提到了“王濬率兵数万,战船齐备,顺流而下”,却没有点明深层次的原因,看书时稍不注意便会忽略而过。

曾经的东吴,假如有灭蜀、灭魏的打算,那当然是自不量力、异想天开,但它还是有自保的能力。除却赤壁之战不算——那一战中很难衡量各方的真正实力,在随后几次伐吴的战争中,东吴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如火烧连营,几乎全灭蜀汉军队;而几次与曹操的对峙,虽然没有拼到肉薄骨并的程度,但也是因为各自对敌方的战力都有顾忌,不敢放手一搏,也说明即使曹魏地域更广,实力更强,特定的战场上东吴也有旗鼓相当的实力。

例如,赤壁之战四年后,曹操起兵号称四十万,亲自南征孙权,次年,孙权亲率军七万,至濡须口抵御曹军,相持月余,各无所获,曹操见孙权军容严整,知道难以取胜,从而撤军北还。

赤壁之战十四年之后,刘备发动夷陵之战,但被镇西将军陆逊击败,几乎全军覆没。

随后,曹丕先后三次对吴用兵,均被东吴打败,

在东吴的灭国之战中,东吴之所以无力抵抗,有三个主要原因,

第一,自252年孙权逝世后,东吴政局不稳,大权旁落。而在新君即位后,威望不够,引起举国分歧,埋下内部斗争的祸根。

252年,执掌江东五十二年的孙权驾崩,享年七十一岁。孙亮即位,改元建兴。由诸葛恪、孙弘、孙峻等辅政。孙弘谋害诸葛恪,诸葛恪在孙峻帮助下杀孙弘。253年,诸葛恪征淮南,惨败。诸葛恪被孙峻所杀,大权落入孙峻之手。孙峻逼死废太子孙和、孙登唯一在世儿子吴侯孙英、孙权幼女孙鲁育等。曹魏将领丘俭、文钦在寿春起兵讨伐权臣司马师兵败,寿春大量人口逃往东吴,孙峻趁机出兵淮南,却反被魏将诸葛诞追杀,刘赞等阵亡。

内斗不断的东吴,根本顾不上积聚实力,孙权几十年打下的家底,很快被消磨殆尽。

最后一个皇帝也不是明君,不能力挽狂澜。

孙皓即位之初曾一度施行仁政,下令抚恤国内人民,又开仓振贫、减省后宫宫女、放生宫内多余珍禽异兽,一时被誉为明君。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其残暴一面逐渐开始显露,以致民怨不绝,幸赖陆抗、陆凯等大臣全力支撑国局。

孙皓昏庸残暴,信任佞又屡杀忠良,并且横征苛敛、滥,致使国势每况愈下。

在恶劣的政治环境下,也难以培养和发掘出优秀的将领。影响最大的,则是曾经人才辈出的东吴,变得后继无人。

第二,人才凋零,

在历次伐吴战争中,为了抵抗强敌,东吴涌现出了很多杰出的将领。

陆机在《辨亡论》中阐述了东吴初期才济济,战将如林。“周瑜、陆公、鲁肃、吕蒙之畴为腹,出作股肱;宁、凌统、程普、贺、朱桓、朱然之徒奋其威,韩当、潘璋、盖、蒋钦、周泰之属宣其。”

吴末陆抗死后再名帅,面对强大的魏国,法运智谋和胆略来以弱胜强。

在西晋平吴之役中,沿江诸镇崩解,不堪击。

《晋书》卷3《武帝纪》载太康元年:“戊午,王濬、唐彬等克丹杨城。庚申,克西陵,杀西陵都督、镇军将军留宪,征南将军成璩,西陵监郑。壬戌,(王)濬克夷道乐乡城,杀夷道监陆晏、军都督陆景。甲戌,杜预克江陵,斩吴江陵督伍延;平南将军胡奋克江安。于是诸军并进,乐乡、荆诸戍相次来降。”

仅在之内,荆州西部的所有重镇相继沦丧。

第三,西晋军队顺流而下,东吴失去了作为唯一依仗的地利

没有了得力的将领,东吴引以为傲的地利也失去了作用。

孙皓的中军主驻扎在都城建业,和上游距离太远,是逆船,难以及时赴救。

西晋攻吴作战的军主集结在上游的益州,峡江河道较为宽阔,奔腾汹涌,型船队顺流下,势不可挡。沿岸吴国兵戍法利战和放射箭、来进阻击,只能施以铁索拦江的权宜之计,被王濬轻易烧断,即顺利驶出三峡,得以发挥其船只与兵众多的优势,“旌旗器甲,属天满江。”在接连击败西陵和乐乡的孙吴军之后,完全统治了江。沿岸的要塞援助断绝,因纷纷望归顺。“兵不刃,攻坚城,夏、武昌,相抗。于是顺流棹,径造三。”

相对而言,孙权更有远见,他很清楚怎样充分利用江河的便利,能够制定周密的谋略。

初权在武昌,欲还都建业,而虑水道溯流二千里,一旦有警,不相赴及,以此怀疑。

敌人也具有同样高明的眼光。在西晋伐吴之前,荆州主将杜预最担的就是吴国可能把都城和中军与师主再次迁到武昌,从增强江中游的兵 ,如果这样做就会给晋朝军队的进攻带来严重困难。但是孙皓考虑不了那么远,没有出现杜预不愿看到的局。

其实,除了把蜀汉当作对抗共同敌人的盟友,蜀地更可以算得上东吴的另一道屏障。失去了蜀地,与其说是兔死狐悲,不如说是唇亡齿寒,敌军从蜀地顺流而下,势不可挡。

蜀汉没有实力打造强大水军,魏国举国之力却可以建造一支强军,在占据地利之便后,一举灭吴。

在西蜀被攻击时,东吴准备派出救援,却没有足够的实力。可以说东吴自顾不暇,没有余力想得那么长远,因为东吴国内的统治就一塌糊涂,更不会有危机意识。

对比东吴的短视和盲目,更可以衬托出魏国的深谋远虑。

早在魏景元四年(263年),司马昭准备兴师灭蜀之时,就订立“先取蜀”,“作战船,通水道”,再灭吴的战略构想,也被后人严格执行。

晋书 >卷二:今宜先取蜀,三年之后,因巴蜀顺流之势,水陆并进,此灭虞定虢,吞韩并魏之势也。

以有心算无心,一方是准备充分、名将准备、军力强大的西晋,另一个则是毫无准备、缺兵少将的东吴,没有开战之前基本上就锁定了结局,哪怕地利再怎么易守难攻,换几代人,也完全失去了威力,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

横江的铁索,拦不住敌人的进攻,可悲吗?

没有了人和,再好的地利也失去了作用。

〈 - 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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