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曾有过的所有灿烂,
终究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
——马尔克斯《百年孤独》
#中国李庄#“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南宋词人辛弃疾登京口北固亭怀古,抚今追昔,触景怅叹:三国孙仲谋(孙权)英雄不再;南朝刘寄奴(刘裕)故宅无觅——“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李庄羊街
李庄羊街,一条狭窄的古巷,一处历史的故薮。战时欢迎同济迁川的“十六字电文”,正是出自“羊街8号”罗氏植兰书屋。“国破山河在”——学术机构播迁李庄;“图书抵万金”——民国大师云集古镇。正如岱峻《发现李庄》自序:“一大批有国际影响的一流学者,常撑一把油纸伞,或捏一把折扇,行迹匆匆,出没于李庄巷陌……”
“中国考古学之父”李济及家人曾寓居李庄“羊街6号”,“中国考古地层学奠基人”梁思永一家,则由乡绅罗南陔安置在自家宅院“羊街8号”。据西南联大常委会主席梅贻琦李庄之行(1941年夏)日记,其间三次到羊街看望这对比邻而居的“考古双雄”,真可谓 “巷不在深,有仙则名。”然而这处蕴涵“抗战李庄”重要历史文化信息的“羊街8号”,门牌号码早已消失在历史风云变幻中。
梁思永一家在羊街8号(1941)
“曾绝朱缨吐锦茵,欲披荒草访遗尘。”2021年4月中旬笔者再访李庄,正值“纪念中国考古学百年系列活动”在河南仰韶村热烈启动。作为战时考古学重镇的李庄,只见羊街6号遗存的“李济旧居”闭锁冷巷,而梁思永曾寓居的羊街8号大院早已化作尘埃。
一
诗人戴望舒这首《雨巷》,仿若北大学子逯钦立的“羊街”: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雨巷
你还别说,逯钦立比诗人戴望舒幸运,真就在李庄雨巷逢着了“丁香姑娘”——罗家九女儿罗筱蕖。原来逯钦立是战时随迁李庄的北大文科研究所硕士生,毕业后留中研院史语所工作,其研治专业是校辑先秦魏晋南北朝诗,其中单列了陶渊明研究专题。真可谓“结庐在李庄,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阚文咏女士长篇非虚构作品《李庄深巷里》(载《当代》杂志2018年第4期),以母亲罗铭丁(罗南陔孙女)为第一人称抒写了“羊街8号家族记忆”。据阚文所述,当时罗家大院有前后两进,为了腾出前院安置梁思永家及营造学社刘敦祯家,罗南陔遂让五儿子和六儿子两家人搬到乡下石板田“期来农场”居住。同时罗南陔还与隔壁户主罗甫州商量,在羊街6号腾出三间住房安顿了李济一家六口老小。罗乡绅如此良苦用心可谓两全其便:一是方便梁、李二人交流考古组工作;二是方便思成、思永兄弟俩相互联系。
清华大学校长、西南联大主席梅贻琦
1941年夏季,梅贻琦一行(及西南联大总务长郑天挺、中文系主任罗常培)由昆明入川考察,三个月旅历被语言学家罗常培写成《蜀道难》一书(1944年重庆初版)。其中八天时间“到李庄拜访中研院史语所与社会所、中博院、营造学社及同济大学,并审查北大文科所几位硕士生的毕业论文。”正如冰心女士为《蜀道难》所作序言:“入蜀三人行,考察了学术,游赏了风景,体验了民俗,看望了朋友……将来若有人要知道抗战大后方某时某地的旅途实情、学术状况、人物动态等,这是一本必读之书。”笔者案头这本新编订的《蜀道难》(2020年中华书局再版),在每章后面分别对应附录梅贻琦“某时某地”日记。两相参照再与《李庄深巷里》对读,依稀可见曾经的羊街芳邻“谈笑有鸿儒”,堪称“西蜀子云亭”。不妨摘录几段“梅日记”,聊补此访羊街“凭吊大师无觅处”之憾:
罗常培著《蜀道难》
“6月29日:……午后至羊街六号李济之家,八号梁思永、刘敦祯家,各稍座。天夕上山,返板栗坳。”“ 6月30日:……中午至羊街八号思永家午饭,食红烧肘子、江团鱼,味皆美。梁太太因胃病不能操劳,由刘太太代任烹调。下午四点至李济家,晚饭后点两盏小油灯继续打牌。当晚三人住李济家,为主人添麻烦矣。”“ 7月5日:……午饭在李济家食凉面,为湖北吃法。饭后在江边一茶楼饮茶等船,送行者有董、李、陶、芮、思成诸君。“词客”李老太爷(李济之父)亦拄杖缓步前来,临别握手曰‘江干一别’。言外之意,不禁凄然。”
李庄中研院史语所旧址
“江干一别无消息,劫后他乡始见君。”战时重庆沙坪坝、成都华西坝、宜宾李庄坝、江津白沙坝并称“四川文教四坝”。而李庄学人群又与昆明西南联大(三校)同脉同宗:多出自“北大系”、“清华系”、“哈佛系”。史语所所长傅斯年同时兼任北大文科所所长,随迁李庄的文科所(分部)为西南联大派出“所”(见笔者《寻找“李庄北大”》一文)。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实际主持西南联大校务,其李庄之行三次到羊街访友叙旧,正是系于梅、李、梁三人之间的深厚渊缘:梅贻琦与李济、梁氏父子的“清华学缘”;李济与梁家两代人的“考古学缘”。梁启超于1925年领衔清华国学院导师教席,梅贻琦时任清华大学教务长。而李济作为中国首位人类学博士受聘国学院讲师,则是由地质学家丁文江向梁启超推荐的。后来李济又向教育部力荐梅贻琦接任清华大学校长。梁启超作为中国考古学会会长(传统金石学),其最大贡献当是培养造就了梁思永这位“考古学一代大师”。
清华学堂(清华大学前身)
关于中国现代考古学“元年”的认定大致有三种意见:一是以1921年瑞典地质学家安特生(中国地质调查所聘请)发掘仰韶村为开端。二是以1926年人类学家李济(清华国学院导师)主持发掘西阴村为起点。三是以1928年中研院史语所(集团化、科学性、大规模)发掘殷墟遗址为标志。多数研究者公推第一种意见,即中国现代考古学兴起于1921年仰韶村考古发掘(命名“仰韶文化”),距今年正好过去100年。
山西夏县西阴村考古队由清华国学院组织,经费由合作方美国弗利尔艺术陈列馆资助。这是中国学者第一次独立开展的田野考古发掘,由此奠定了李济作为“中国现代考古学之父”的历史地位。
哈佛大学人类学博士李济
1927 年 1 月 10 日,清华国学院举行西阴村考古报告会。梁启超听了李济和袁复礼(此前发掘过仰韶村)的演讲后很兴奋,当晚即给梁思永(清华庚款留美,哈佛大学考古人类学专业)写了一封长信:“李、袁在会上说,他们二人搞考古只是半路出家,真正专门研究考古学的人——梁先生的公子还在美国。我听了为你高兴又替你惶恐,你将来如何才能当得起中国第一位考古专门学者这个名誉?总是非常努力才好!”
“考古学之父”殷殷期望,“梁思永之父”谆谆教诲,为这位未来考古学家预立了“人设”,为中国科学考古开启“李梁时代”纳了“投名”。当年7月梁思永即回国实习,任清华国学院助教兼古物陈列所审察员,对李济在西阴村收集的一万多片陶片进行分类整理。一年后返回哈佛继续学业,以毕业论文《山西西阴村史前遗址新石器时代的陶器》获得考古学硕士学位。
哈佛大学考古学硕士梁思永
“自带流量”的梁思永于1930年回国加入中研院史语所,正式投身于中国田野考古的名山大业。
二
近代中国“梁族”神话:“一门三院士,九子皆俊杰。”
1948年民国政府首选中央研究院院士,梁思成与梁思永兄弟双双登榜(九弟梁思礼1993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战时李庄学人共有11位当选首届院士,其中傅斯年、李济、董作宾、梁思永四大超男堪称“殷墟考古天团”。
1931年春在殷墟发掘现场(左起):董作宾、李济、傅思年、梁思永
“20世纪中国100项重大考古发现”评选,殷墟遗址名列榜首。40年代初,史学家范文澜(傅斯年北大同窗、李济南开同事)主编的《中国通史简编》(延安版)对殷墟考古及傅、李二人多有评介,然而在1950年修订版中只剩下一句话:“解放前也有人做过一些发掘”。新政权意图彻底清除迁台史语所在大陆的影响,而作为中国现代考古的标志性人物,李济这个名字也渐渐隐没于历史迷障中。
直到2009年海峡两岸首部《李济传》问世,作者岱峻仍以“李济是谁?”作为前言标题。2021年中国考古学百年之纪,岱峻先生又推出全新修订版《李济传》。笔者及文友一行访问李庄刚回成都,接着又参加了在“白夜”举行的“新书分享会”——作者岱峻先生讲述“《李济传》书里书外”。
全新修订版《李济传》
新版《李济传》未再保留旧版前言,另以李济台大弟子许倬云《长忆济之师:一位学术巨人》为序。或由史学大师回答“李济是谁?”,或许现在无须再问“李济是谁?”正如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院长孙庆伟教授一语正名:“没有殷墟发掘,就没有中国考古学。”值此百年纪念,中央电视台摄制播出了五集纪录片《发掘记》。如果说李济发掘了殷墟,那么岱峻则发掘了李济——《李济传》就是一部中国科学考古史的“发掘记”。
对于“梁林”的李庄,素有“中国建筑科学摇篮”之称。而造访“李梁”的李庄,在北大人类学教授王铭铭心中则视为 “朝圣”。王教授于2007年首访李庄后在报上发表文章:“三年前李庄被重新发现,揭开了中国人类学先驱李济先生与李庄这段尘封的历史。回北大后我在一次学术讲座开讲前就此“提问”测试,在座人类学专业的硕士生博士生竟大多不知“李济事功”!让我这位北大人类学教授深感愧疚,我想尽快带他们去李庄补上一课。”
北大人类学实地研究营在李庄(2008 岱俊图)
《李济传》前言从王铭铭“拷问”引出“李济是谁”话题,这正是岱峻继《发现李庄》之后再次“立传李济”的动因所在。由王铭铭组织的“第五届中国人类学实地研习营”于2008年1月在李庄举行,岱峻先生应邀为北大学子现场开讲“李济在李庄”。
《李济传》成书的另一动因,是传主之子李光谟(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对岱峻的深切托付与信任,两人因李庄结下莫逆之交而“共情李庄”。据岱峻讲述:“1940年李光谟随父迁川时13岁(在学人子弟中年龄最大),其与我认识之前曾独自三次前往李庄寻根,默默徘徊于羊街故巷和中博院旧址张家祠,无处询问无人招呼然后黯然离去……”正如李济留美“闺蜜”徐志摩名诗:“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岱峻与李光谟在西阴村遗址(岱俊图)
沉默是“李梁”的羊街——直到重新“发现李庄”:“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岱峻说:“在2004年5月于李庄举行的《发现李庄》首发式上,初次见面的李光谟先生握着一张破损的《南方周末》旧报,正是2001年发表的这篇《李庄记事》长文,预示了世界将重新叩访李庄。”而年届70多岁的“马列主义理论翻译家”李光谟,也重新叩问灵魂,重新叩读考古,重新叩拜李济——属于整个中国的“现代考古学之父”。
有句歌词唱道:“走遍了天下的路,才想起回家的门。”战时李光谟“少年不识愁滋味”,老来“重回李庄泪沾巾”。2005年9月3日( 抗战胜利纪念日)岱峻陪同李老重回李庄,在羊街6号拍下了这张李光谟抹泪的照片。战时李家七口辗转流离西南,李济作为“学之父”守护国宝文物一件都不少,然而作为“人之父”却接连痛失两位爱女:
李光谟泪洒羊街6号(2005 岱峻摄)
1940年夏,正在昆明读初三的二女儿鹤徵患急性胰腺炎不幸殒命。1942年春,正在李庄宜宾中学读高三的大女儿凤徵又患伤寒不治身亡。战乱时期祸不单行,羊街6号成了李家伤心之地。正如王羲之传世名作《丧乱帖》:“追惟酷甚,号慕摧绝,痛贯心肝,奈何奈何!”
常言道“事不过三”,然而李济却再而三地“失去”:抗战“死别”两女,剩下唯一儿子李光谟,不料内战又遭“生离”。1948年底,时读同济医学院大三的李光谟本已随父押运文物迁台,然而50天后却独自返回大陆(本人说受同济地下党影响),且态度决绝地写信给父母:“我要亲眼见证一个新社会的诞生!”于是李光谟1949年重新报考了华北革命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前身)俄语专业,毕业后留校从事马列理论翻译直到退休。
李光谟1950年在北京 (《李济传》图)
而作为“考古学之父”的李济,从抗战到内战,从李庄到台湾,不仅接连“失去”两女一子,最终失去了整个大陆田野:
殷墟在安阳——甲骨在台北;
李庄在这头——李济在那头。
三
岱峻点评李济一生:“仰无愧天地,俯歉疚家人。”
而当年只身返回大陆的李光谟是否“不孝于父母”?或“愧疚尽在老泪中”,或“老来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李光谟大姐凤徵在李庄病亡后,接连遭受失女打击的李济几近精神崩溃,情状严重之下便向傅斯年提出辞职。而实际上李济还在昆明时(鹤徵死后)就已萌生退意,于1940年9月向傅斯年和中研院代院长朱家骅递交请辞信(见《李济传》第六章“播越西南”)。信中明确举荐接任人选:“将中博院弟职让与梁思成兄”,“梁思永兄学力见解必能胜任考古组工作”,“弟当集中精力完成殷墟发掘报告”。朱家骅回函:“岂可言辞,万乞打消以上两意。”
李济全家福(1938)
由此可以体察李济对思成、思永两位梁门人杰的敬重,然而丧乱时期同样不幸的梁氏兄弟双双遭难,林徽因与梁思永同患严重肺疾卧病李庄。由梁柏有女士编著的《思文永在——我的父亲梁思永》(故宫出版社2016),第五章“病榻之上·拼命三郎”写了梁思永在李庄与病魔抗争:包括“羊街八号与房东罗南陔”、“可怕的疾病来袭”、“傅斯年奔走相助”、“留下童年记忆的地方”等七节内容。
《思文永在——我的父亲梁思永》
梁柏有写道:“羊街八号因种植大量兰花而得名植兰书屋,罗先生特地挑选几十盆上等兰花搬到我家院落,既可观赏又改善了空气环境。罗家还从石板田农场菜园中,经常送一些时蔬瓜果与我家和思成伯父家。”原来罗南陔在清末预备立宪自治运动中,作为基层骨干分子受训于南溪县自治研究所,学习过梁启超的宪政思想及《新民论》等名作。成为“新乡绅”的罗南陔非常崇敬梁任公,因而对流寓李庄的梁氏兄弟关照有加。
梁思永刚到李庄时,已开始撰写殷墟候家庄西北冈发掘报告,并有“一气呵成”之志。然而几个月后胃病复发,又因感冒患支气管炎,继而转为肺结核。随着冬季来临,病情愈发严重!在生命攸关当头,傅斯年由重庆(辞去中研院总干事)赶到了李庄。一看梁思永、林徽因身陷困境,顿觉情势不妙:“恐无外边帮助要出大事!”于是傅斯年于1942年4月给朱家骅写信求援:
梁思永卧病李庄(1942)
“梁思成、思永兄弟皆困在李庄……已弄得吃尽当光。又逢此等病,其势不可终日,弟在此看着,实在难过!弟之看法,政府对于他们兄弟,似当给些补助。”傅斯年列举了三条理由,并请朱家骅与陈布雷(蒋待从室主任)一商此事:“便中向介公一言,说明梁任公之后嗣,人品学问,皆中国第一流人物,国际知名学人,而病困至此,可否赠以二三万元救助金?而帮助似亦有其理由也。”
过了11天,傅斯年再次写信给中研院总办事处及朱家骅,告之史语所救治梁思永医药费报销方案等事宜,并透露了拟培养梁思永为史语所接班人的打算:
“思永之生病,弊所之最大打击也。本所考古组及中博院同志,皆奉之为领袖,济之对彼,尤深契许。弟数年以来,时思将弟之所长职让彼继任。时弟在京代总干事,思永在长沙代弟职务,自胃病后,不肯也。彼如出事,实为中国考古界最大损失也!故此时无论如何,须竭力救治,使其病势可以挽回。”
林徽因卧病李庄(1942)
当年傅斯年到底为梁氏兄弟求得多少“蒋金”?直到相关档案资料公开后才获知真相:当时傅斯年致信朱家骅时,还同时寄给国民政府经济资源委员会主任翁文灏(咏霓),两人合议后通过陈布雷向蒋呈报。当年九月,蒋从他掌控的特别经费中拨赠梁氏兄弟二万元“医疗及学术补助金”,由翁文灏转给傅斯年再转“二梁”。于是便有了林徽因那封感谢傅斯年的亲笔信,在多种著述及网上流传,亦可领略林的文采及一手好字:
“孟真先生:接到要件一束,大吃一惊。开函拜读,则感与惭并,半天作奇异感!空言不能陈一万,雅不欲循俗进谢,但得书不报,意又未安。……现在你又以成、永兄弟危苦之情上闻介公,丛细之事累及咏霓先生,为拟长文说明工作之优异,侈誉过实,必使动听,深知老兄苦心……”据梁思庄之女吴荔明文章:傅斯年求得的这笔款子无疑是雪中送炭,让二舅妈和三舅的康养条件有了很大改善。
梁思永女儿梁柏有2015年重访李庄
由于羊街8号住所光照不足有些阴湿,傅斯年特地安排在史语所租住大院打造了一处“阳光房”(玻璃阳台木地板),将梁思永抬到板栗坳居住休养。据梁柏有回忆:父亲病情稍有稳定,便半躺在床上用一块带有弹簧夹的小木板夹纸书写,断断续续完成了西北冈发掘报告的提纲及部分篇章,而更多时间则是在枕上阅读。
梁思永离开羊街8号不久,李济也离开了羊街6号这处伤心之地,搬到了张家祠中博院住地。但是悲情故事了尤未了,正如考古组的工作口号“上穷碧落下黄泉”。然而这次“挖掘”的却是李济自家的“女儿坟”,真让人“情何以堪”?岱峻先生在《李济传》书里书外多次讲述“惊悚一幕”:
岱峻与李光谟拜访何兹全教授(2004)
2004年9月12日,岱俊与李光谟到北师大拜访94岁高龄的何兹全教授(李庄学人)。何太太郭良玉指着李的鼻子说:光谟,你知道吗?1946年10月离开李庄时,你妈妈找人把你姐的坟挖开起出骨骸,借老乡一口煮猪食的大锅,煮骨头时加入石灰消毒后才带回南京的。李光谟听后一下子愣住了,原来他当时已到上海同济医学院读预科,对挖骨之事不知其细节。
而李济作为“清理战时文物损失委员会”副主任,此时正在日本追索战时被劫夺的中国文物,行前再次提议由梁思成接掌中博院(后来梁创立了清华大学建筑系,李创立了台湾大学考古人类学系)。
李济日本之行的最大遗憾是未能找到“北京人”头骨化石,而他自己的“女儿骨”最后又是怎样一个结局?
来源:古城春晓(文章所包含文图均来自原平台,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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