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党变成过街老鼠也是近几年的事情,他们被称为明代的“公知”人人骂之,甚至连公知们都特别喜欢凑上来骂几句。很奇怪的是,一骂东林党,大家都不约而同提到了“头皮痒”、“水太凉”的钱谦益。但是如果追问下去,是否有其他很恶劣的东林党人,结果99%的人说不出一个名字。
为何火力都集中到了钱谦益身上呢?
一、钱谦益本身的问题
如果要问钱谦益最大的黑点,恐怕是降清之前的“头皮痒”、“水太凉”笑话。可以说没有气节是钱谦益最大的人生污点,但不仅限于跳水笑话。事实上南明初期钱谦益曾暗中支持潞王,与支持福王的马士英对立,导致南明第一次陷入了分裂状态。等福王朱由崧被立为新君之后,钱谦益惧怕被报复,马上跪舔马士英起来——贪生怕死是钱谦益气节不行最大的根源,与同一时期的东林党人左光斗的学生史可法形成强烈对比。
南明后期清兵临近桂林,当时桂林防御空虚,很多人都在逃命,但唯独瞿式耜(四音)与张同敞留守,淡定地饮酒作对,丝毫不畏惧。最后二人一同被捕,英勇就义。张同敞是张居正的曾孙,瞿式耜另外一个身份是钱谦益的得意门生——软骨头的老师教出这么高尚的学生,还真是讽刺啊。
钱谦益后来入狱了几次,但每次都是他的妻子柳如是努力奔走营救。这个柳如是曾是青楼女子,反倒精神可嘉,就连钱谦益自己都觉得相形见绌。
不过降清之后钱谦益暗中支持反清复明运动,对其定性问题产生了一定争议。关于这点,他跟阉党余孽孙之獬之流还是有点区别的。
总的来说,钱谦益没有气节、参与党争是扣分项,暗中支持反清复明运动是加分项,是一个比较复杂的人。他是贪生怕死之辈,却也有一些“努力”,很显然作为典型来骂,总感觉少了很多分量,不够恶劣。
那么有没有比钱谦益更恶劣的东林党人呢?
二、东林党兴衰史
东林党于万历二十三年开始逐渐兴起,起源于党争失利的顾宪成等人回乡办学。
万历三十二年正式成立,一时间朝野相互呼应,势力突然壮大。权力中枢最大的支持者是内阁首辅叶向高,但他是东林党人当中少有的温和改良派,努力调和党争。鉴于此,东林党的激进夺权派推出赵南星等人接替叶向高领导东林党,党争问题也逐渐加重起来。
泰昌元年到天启三年为东林党得势时期,后遭到魏忠贤的阉党毁灭性打击,死伤无数。可能《东林点将录》一百零八将当中,去掉了一半左右。这期间到崇祯初年还老死、病死一大堆,活着的东林党人就更少了,出现了青黄不接的局面。所以本来没有什么影响力的钱谦益才能在崇祯初期成为党魁,不过崇祯时期钱谦益受到温体仁、周延儒联手阻击,无法入阁,所以东林党人没有掌握实权,事实上已经衰弱下去了。
钱谦益一直领导着东林党撑到了南明时期,后来因为延续版的国本之争,又有一大批东林党人遭到马士英诛杀。接着又殉节了一批人,活下来的东林党人寥寥无几。
由于活到南明时期的《东林点将录》一百零八将,就剩下钱谦益这颗比较出名的独苗,这就产生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后期的东林党人,除了钱谦益,很难找出其他可骂的人了,难怪钱谦益这么吸引火力。
三、比钱谦益更恶劣的东林党人?
有没有比钱谦益更糟糕的东林党人呢?我研究了好久,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出来。大部分人可能都差不多,除了钱谦益,无人可骂了。
很多人说东林空谈误国,比如反对矿税、商税,反对加税,但其他齐楚浙宣昆秦晋以及崇祯时期温周杨孔郑等新派系,也是一样的。不过貌似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开骂的时候将东林党的反对派也加进东林党人名单里面去了,甚至一些营销号将齐楚浙等派系的反对派硬说成是东林党的盟友,很多问题是不了解东林党所致。
也有人说东林党人贪生怕死,但除了钱谦益与天启初期依附阉党的王化贞、阮大铖,其他的几乎都是气节方面没有污点的人,比如辽沈之战自焚袁应泰、死守高阳殉节的孙承宗、不堪受辱投水自尽的高攀龙、被阉党迫害致死的东林六君子杨涟、左光斗、袁化中、周朝瑞、魏大中、顾大章等人。还有前面所说的钱谦益的学生瞿式耜、左光斗的学生史可法,如果算东林党人的话(史可法严格说应该不算,因为支持福王势力缘故)。
也有人说东林党人贪污问题,甚至言之凿凿说他们侵吞了关锦防线的军饷。但这也是谣言,史料里面没有东林党人贪污实锤的证据。魏忠贤的阉党习惯以贪污受贿的罪名抄东林党人的家,但每一家都拿不出钱来,还有不少因此破产......大家不要忘了东林党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反对权贵以及贪赃枉法的官僚是他们的思想纲领之一,所以廉洁方面其他派系还真不如东林党。
实际上东林党人最大的问题还是参与党争,党争导致大明内耗,这才是东林党最大的问题。尤其是激进夺权派,在梃击案、移宫案、红丸案、南北“京察案”中与齐楚浙宣等派系以及后来的阉党激烈对抗,逐渐演变成生死之战,使得大明内部矛盾逐渐激烈化,大明灭亡是有东林党一份功劳的。
但话说回来,即便如此,还是找不出比钱谦益更恶劣的东林党人,因为一方面比他品行好的人实在太多了,另一方面东林党本身就是一小撮人,出名的也不算特别多。
总结一下,钱谦益本身贪生怕死没有气节,而跟他同时期出名的东林党人实在太少,东林党在天启时期衰弱之后一直也没复兴,活到南明时期也不多,除了钱谦益大部分最大的问题是参与党争而气节方面没有问题,这导致钱谦益成为那个十分“难能可贵”可骂的人,所以骂东林党的人就只能说他了,说不出其他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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