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文,李寡妇自己个儿硬着头皮就跟着刘大脑袋来到刘大脑袋他们家了,一进正房门,好嘛,王金花躲进里屋去了,说啥也不想见到李寡妇。
李寡妇也是没招儿,你说事主不见面儿,自己咋劝啊,这家庭工作还真不好做,这功夫,李寡妇可瞧出不劲儿的地方来了,怎么呢?
只见刘大脑袋的老爹娘跟着孩子规规矩矩的跪在外屋地上,这、这是干什么啊?在家儿管教起公公婆婆来了?
李寡妇再一看,呵,那孩子鼻孔还淌血呢,你说说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儿吗?不能说亲妈,是个人也不能打孩子打得这么狠啊!这娘们儿不是疯了,就是鬼迷了心窍了,今儿这事儿不管可不行!
李寡妇也是有脾气的人啊,你想啊,那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李寡妇这个大活人啊!
李寡妇上前一步就想把里屋门给拽开,还没等李寡妇走过去呢,就瞅见刘大脑袋的老爹对着李寡妇挤眼睛,可不是抛媚眼儿耍流氓啊,人家那是在提醒李寡妇,自己这儿媳妇可不是简单的主儿。
李寡妇一见老爷子脸上表情丰富,就赶紧蹲下身来,想着将二老给搀扶起来,可这对儿老公母俩儿是说啥也不肯站起来。
不站起来行吗?山东人耿直的倔强都得脾气上来了,那是出了名儿的,你不起来我就非拉你起来不可,好不容易,老两口儿算是被李寡妇搀扶了起来,可能是腿跪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站起来,老两口儿,双腿打晃,差点儿没有一头又栽倒了。
李寡妇把老两口儿和三个孩子扶进了西屋,这功夫老爷子才敢压低嗓子对李寡妇说道“孩子,这闲事儿你管不了,赶紧悄悄的走吧,我们家这个儿媳妇,在小东门儿这嘎达没人儿敢惹啊!你帮得了我们家一时帮不了我们家一世啊!”说着老头儿的眼泪开始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天理吗?以前都说有恶婆婆,有扒灰的老公公,好吗!这下子可算是遇到茬子了,竟然出了这么恶媳妇儿,这、这也实在太超乎人们的想象了,而且这种恶不是一般的恶,这要是把老刘家几口人折腾死啊,就连自己的孩子都放过,你说这还了得吗?
李寡妇望着眼前的老人孩子,心中一横,今儿个这事儿我是非管不可了,哪怕你要把我打死我也得跟你好好儿说道说道儿不可。
李寡妇起身迈步,来到了东屋的屋门外,对着房门就开始砸开了“王金花、恁出来!恁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哪有这么对待老人和孩子的?恁给我出来,咱们唠扯唠扯!”
李寡妇在门口儿叫个不停,刚开始王金花还能还上两句“我们家的事儿,用你管啊?哪儿凉快儿哪儿待着去得了,我看你这就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干了!”
两个女人就这么隔着房门都起了嘴来了“王金花,恁干的好事儿,哪有对公公婆婆动手儿的,你也是太混蛋了!”李寡妇对着房门内喊道。
“老不死的我爱打就打,爱骂就骂,你管得着吗?你算哪根儿葱?”
“你是不是疯了,连自己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你看到孩子鼻孔儿都出血了吗?”
“活该!他们老刘家压根儿就没有一个好鸟,打他们是轻了,要是真给我惹急了,我把他们家一家老小,都像是切白菜似的都给他们剁了,你管得着吗?这是他们家欠我的、欠我的!”王金花喊得是声嘶力竭,感觉就像是疯了一样。
老刘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见李寡妇在门口儿和自己的儿媳妇斗了半天的嘴,也不见胜负,就奓着胆子从西屋,探出脑袋来,往东屋这面瞅,他们老两口儿倒不是怕别的,真就怕王金花这驴脾气上来,再拿着菜刀给李寡妇给砍了,人家是过来劝架的,全都是为了老刘家过日子太平,你说说真要是出了事儿自己摊官司不说,你说说让左邻右舍怎么看啊!
可你说啊,也是怪事儿,这李寡妇不仅敢对王金花呛着说,这王金花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毛病了,今儿个竟然能够避战不出,这可是稀奇事儿啊。
话说自打王金花进了刘家的大门儿,这王金花,可就没消停过,上骂天,下怼地,怼完四邻怼空气,冬打鸡、夏撵鸦,骑着墙头拉粑粑!这是横人儿,是牛逼人儿,小东门儿这一左一右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刘家媳妇儿是个鬼难缠的主儿。
打了半天的嘴仗,李寡妇口舌也干了,嘴也燥了,你说山东人倔吧,他是真倔,认死理儿,你就比方说李寡妇吧,你是过来劝架的,能劝就劝劝不了,和你也没关系,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啊!
可李寡妇今天遇到这事儿算是没完了,说啥都要和王金花面对面儿好好儿唠扯唠扯不可,王金花这位选手儿,今天表现的也是可圈可点儿,虽然闭门儿不出,挂起了免战牌,可嘴岔子丝毫不让份儿,但是相对和街坊四邻的对骂,可是要客气不少,竟然没说脏话!这事儿让谁看见能不纳闷儿啊!
刘老太太俩人隔着门吵了半天的嘴了,就把李寡妇拽进了西屋,压低声音对李寡妇说道“孩子,你可别吵吵了,不然我们一家子没有好日子过了,你这么的,喝口水,喝口水润润嗓子,就赶紧回去吧,你的好意我们都心领了,可不敢再这么吵下去了!”
说着老太太用葫芦瓢给李寡妇舀了一瓢凉水,李寡妇跟王金花吵得也是口干舌燥,自己端起葫芦瓢,咕噜咕噜,半瓢水就下去了!
“大娘,这事儿您老就甭管了,我今儿个非得跟她好好掰掰扯不可,这还有天理吗?恁看看把孩子给打的,这事儿俺不能不管!”李寡妇的脾气还上来了,你说说这可怎么好。
李寡妇在西屋这面儿喝着凉水,坐在炕沿上倒着气儿,就等着自己歇好了,再嘴战王金花,可王金花那面儿也不消停儿啊,在东屋里扯着嗓子喊道“老王八犊子,你们给姑奶奶听着,还想找外人给你们出头,门儿也没有啊,你们都等着,这个死女人只要出了门儿,老娘非要了你们一对儿狗命不可!”
李寡妇几次三番想到对面儿屋儿,继续再战王金花,可这功夫自己的手腕子被刘家老太太拉住了,“孩子、孩子,可不能冒失!我们家的儿媳妇,这功夫不出门儿,天天儿三更半夜会出去,你、你靠不过她!不如你赶紧回去吧!行吗?孩子!”
一听说王金花不是不出门儿得半夜才出门儿呢,李寡妇眼珠一转就计上心来“大娘,恁老也别担心,俺就是想和大嫂子唠扯唠扯,恁说说谁家过日子整得鸡飞狗跳的,这不是让人笑话吗!行了,您老也别劝了,俺也不吱声儿了,俺今儿个就在这儿等,等大嫂子出门儿,您二老看咋样啊?”
二老一听李寡妇不再吵吵了,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一半儿,既然不吵了,怎么都好说,两位老人围着李寡妇就把这些年自己一家遭的罪都跟李寡妇说了个明白。
这王金花啊,的确不是一般人儿,当年结下这门儿亲事儿,就不能不提,城外三里庄的媒婆儿“一只绣”,当时“一只绣”见城里的老刘家日子过得不错,爷俩儿都是干厨子的,这样儿的人家好吗,做厨子的缺啥都不能缺吃的。
您想啊,厨子要是都吃不上东西了,那老百姓不是更没吃的了吗?所以说按照当时的找婆家标准来说,有手艺的人家是首选。
媒婆“一只绣”有个远房亲戚,自己姨娘表妹家的丫头,就是这个王金花,年岁相当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一只绣”三天两头儿的往城里跑,就想把这门亲事儿给说和成了。
要说老刘家有手艺不假,可有手艺归有手艺,手艺这东西也当不了钱花,自然谈来谈去,这彩礼也没要多少,听“一只绣”说,自己这个外甥女儿,体格儿好,搬搬抬抬干点重活儿啥的那都没问题。
再过去医疗条件不过关,娶媳妇就得找体格儿好的姑娘,第一身体好没病没灾儿的家里面儿省钱,二一个就得说传宗接代了,万一生的头一个是个丫头呢,过去的人多封建啊,求爷爷告奶奶的,都想要个儿子!这体格子不好,能生好几个孩子吗?
所以说体格子很重要,今天人们的审美观点都变了,都想要找苗条的锥子脸的姑娘,在古代这样儿的姑娘没人要,真的,没人要!中看不中用,一点儿都不实用!
古代那功夫不结婚你是看不到新娘子到底长啥样儿的,就是父母眼看不着,老刘家都是听媒婆“一只绣”的话的,说自己的外甥女儿长得多漂亮,多好看!老刘家也就相信了“一只绣”的话了!
可哪成想到拜堂的时候,人家老刘家算是看到这位“天仙儿”长成啥样儿了,这也、这也是太壮了,样貌、样貌也就那样儿吧,咱们前面儿曾经说过了,王金花粘上胡子就是黑李逵,你自己咂摸去吧,你就说长得好看不好看吧!
可都这媳妇儿都抬进门儿了,你还有啥可说的,说啥都晚了,再看四个轿夫早就累得是汗流浃背了,就是有心埋怨,也张不开嘴啊!
本想着媳妇儿娶进门儿,两口子能够好好儿过日子就行了,省吃俭用的,老刘家的日子要比其他家宽裕不少呢!
可好吗,自打王金花进了刘家的门儿之后,老刘家吃饭就成了负担了,四口人的饭得多做出两口人人才够吃,王金花一个人就得三口人儿的饭量,这人就一点儿好,能吃,吃完了就得眯瞪一会儿,什么活儿也不干,那懒得够的上一说!
老刘家的老人抱孙子心切,也就不和媳妇儿一般见识,你愿意动手儿就动手干点家务,不愿意动手干点活儿,你就咋舒坦就咋待着吧!反正家里面儿也不指望你一个人儿出菜,只要能生孙子,老两口儿当驴做马都无所谓,这倒不是什么惯得,而是两位老人的念想儿,盼望儿!
话说有这么一年夏天,街口儿来了一个卖切糕的小贩儿,可不是少数民族兄弟买的那种啊,一刀下去一套房儿就没了,而是咱们东北的特色美食儿,黄豆面儿的年糕,早些年街头巷尾还有不少卖的呢,推个倒骑驴,手里面儿拿个木头梆子,走到哪儿,也不用吆喝也不用喊,拿着小木棍儿,敲击木梆子即可。
收破烂儿的人敲锣,卖切糕的敲梆子,卖豆腐的才吆喝呢!
当时王金花还怀着孕呢,嘴就馋的厉害,从婆婆那里要了几个老钱,急急忙忙的就跑到了院子门外“哎,买切糕的,是豆面儿切糕吗?”
“哎呦,呵呵!大兄弟,我这是上好的大黄米切糕。,滚的豆子面儿,您尝尝,看看筋叨不筋叨!”说着小贩儿随手就在手推车上切下一小块切糕递给了王金花。
王金花也不客气,一把接过来,就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儿似的,扔进了嘴里,还没吧嗒出味儿来呢,切糕进肚儿了。
“哎!大兄弟,你这切糕我还没尝出啥味儿来啊,你、你再给我切点儿尝尝行不行啊?”
“哪哈有啥不行的,这回,我给您切割红豆馅的,您尝尝!哎,慢慢儿吃,慢慢品,这切糕吃得就是筋叨劲儿,慢点来、慢点来!”小贩儿就怕王金花再给扔进嘴里去,没咋么出味儿来,赶忙在一边儿对王金花念叨着。
这回王金花也是吸取了前面儿的经验,没有一下子扔进嘴里,像个富家小姐一样咂摸起味来了“嗯,不错!味儿挺正的,尤其这红豆馅,甜而不腻,加上黄米面儿的筋叨劲儿,真是不错啊,绝配!对了,大兄弟,刚刚儿你喊我啥?”
“大哥啊!您瞅瞅你咋还忘了呢?咋的,我给您喊大了?”小贩儿一脸的疑惑和不解,“你他娘的看不出来姑奶奶是女人嘛?”
小贩儿上一眼下一眼看了半天总算发觉,这王金花嗓子下面儿没有喉结儿,你说说五大三粗的让人上哪儿看得出来啊!
小贩儿毕竟是做买卖的,拜年的话儿,张嘴就来“哎呦喂!我的大嫂子!我是真没看出来,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这相貌长得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我还真就把您当作一位位男子呢,这事儿扯不扯,原来您是一位美娇娘,这事儿怪我、怪我啊!您包涵!”说着小贩儿对着王金花一抱拳做了个揖。
小贩儿说的是不是真的呢,屁!狗屁!什么真的啊,这事儿就是人嘴两张皮,怎么说怎么有理,只要不给主顾惹毛了,你就把他当成老太太都没事儿,您可以说我把您当成西王母了,这事儿不就远回来了吗!
不要说王金花了,只要是个人就不会拒绝夸赞的,听见小贩儿这么说,王金花也乐呵儿啊,当即把兜里儿的几个大子儿全买了切糕了,这还不算,王金花还嘱咐小贩儿每天晌午头儿都得过来送二斤切糕来吃。
小贩儿一见买卖儿;来了,那还有啥可说的,您别说一天送一遍儿,就是一天送三遍儿,自己也愿意来啊,这是主顾,大主顾!
自此,王金花的餐后甜点可就有的吃的了,全是切糕!哪怕是生孩子分娩那功夫呢,也忘不了吃切糕!人家别人家的媳妇分娩,又哭又嚎的惨叫,老刘家这位女汉子可倒好吗,一边儿自己啃着黄豆面儿的切糕一边儿生孩子,就连活了半辈子的产婆子都没有见识过这场面。得!这就是牛逼人儿,你不服儿行吗?
看来奉天城是风水宝地的说法儿绝不是空穴来风,人才,绝对都是人才!
生完孩子的王金花,那功夫倒也还没有太大的变化,该着能吃还是能吃,每天晌午左右还得来上一块二斤的切糕当做甜点,王金花吃东西,爱吃独食儿,无论自己买了多少的切糕,都不肯分给别人一口,哪怕是自己的当家的刘大脑袋也是没门儿,反正用咱们今天的话讲就是非常的“护食”。
卖切糕的小贩儿算是有营生了,天天送风雨不误,这买卖儿做的倒是不错,每次二斤切糕,咱也不知道这王金花的肚子咋就那么大,黏糊糊的玩意儿,吃一天不稀奇,天天儿吃搁谁也受不了啊,可这位就没事儿,百吃不厌!
小贩儿一连送了小半年了,有这么一天,小贩儿没来,可是把王金花进的够呛,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儿,坐立不安,不知道的还以为王金花的大烟瘾犯了呢!
盼星星盼月亮,都下午晌了,眼瞅着天就黑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半大小子,托着个草纸包儿,敲开了刘家大院儿的大门儿,当天开门儿的是王金花的婆婆,刘老太太,老太太一开门儿,小半大小子就对老太太说了“老奶奶,我哥今儿个病了,没出摊儿,特意嘱咐我给你们家的那个天仙儿大嫂子送过一块切糕来。”说着把手一伸,递过来一个草纸包儿!
刘老太太刚把草纸包儿接到手中,躺在炕上王金花一个高儿就从里屋的炕上冲了出来,一见是自己心心念的切糕,不禁高兴得是没看眼笑“妈拉个巴子的,我还以为今儿个不来了呢!可把我惦记得够呛!”说着撕开草纸包儿,就往嘴里扔了一块切糕。
“今儿这味儿有点儿不对劲儿啊,咋、咋不是红豆馅儿的呢?有、有股子桂花香!”王金花一边大口嚼着切糕,一边儿含糊不清的问向小半大小子。
“我哥说了,今儿个送晚了,特意给您做的,加了桂花糖,说您肯定会喜欢这个味儿的切糕。”小孩儿也不着急,也不害怕,站在门口儿笑呵呵地对王金花说道。
“嗯!不错!不错!老太太给人家钱啊,等我给钱呢?”王金花白了老婆婆一眼,晃着大屁股就进屋了。
刘家老太太摊上了这么个儿媳妇,也是没招儿,要说这嘴馋也算不上什么大毛病,爱吃就吃吧!反正家里面儿也不差这仨瓜俩枣儿的。
老太太从怀里就想给小小子掏钱,哪成想这孩子到时乖巧,对老太太说道“老奶奶,我哥说了,今儿个切糕送晚了,这钱不能要!明儿我还给您送切糕。”说着小小子儿蹦蹦跶跶的就跑了。
老太太也没当作回事儿,既然买切糕的不要钱,自己个儿算是把钱给省下了,等明儿个切糕送过来一起给吧!
老太太也没当作回事儿也跟着回屋了,王金花在自己的屋里吃完了切糕,又灌了一壶凉茶,吃饱喝足之后就躺在炕上打起了呼噜了,这一觉儿睡到后半夜儿就醒了,王金花自己一个人直愣愣的走到院子当中,对着天上的一弯残月就开始发出吃吃的傻笑,笑完之后“噗通”一声,就跪在院里,对着天上的月亮就拜了起来。
都说古有貂蝉拜月,人家那意境想想就美,可老刘家院子里竟然出现了李逵拜月,全家人的心情儿就可想而知了。
当天晚上,刘大脑袋已经是早早儿地躺下了,睡到后半夜儿就感觉自己身边儿像是少了点东西似的,自己一看媳妇儿没了,再一听,就听见院子里面儿有动静儿。
刘大脑袋顺着窗户一看可是吓得够呛,只见自己的媳妇正对着公公婆婆拳打脚踢呢,您想啊,老头儿老太太能有多大的劲儿啊,被王金花就像提拉小鸡子一样儿,一把就给摔到了一边儿去了!
这怎么说的,以前媳妇儿,脾气不好归不好,但还没发展到打人这一步儿,今儿个是怎么了?
刘大脑袋可不敢怠慢,连鞋也没穿,光着脚丫子就跑到院子里面儿就拉架去了,可哪成想啊,王金花一见自己的当家的过来了,话都没说上前就是一记窝心脚,可是把刘大脑袋蹬的够呛,自己背靠房门缓了半天这口气儿才算是喘匀乎了,这哪儿是干架啊,这简直就是杀人啊!
老刘家三口人被王金花摁在小院当中就是一通儿爆踹,打得一家三口儿是哭爹叫娘啊,左邻右舍儿有邻居听到动静儿了,就想着过来劝劝,毕竟在跟前儿住着,低头儿不见抬头见的,这大半夜的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这王金花可倒好吗,谁来了骂谁,你要是敢还嘴儿,一个大耳瓜子,带着恶风就朝你扇了过去,您可别看他是个打老娘们儿,打人的劲儿可一点儿不比老爷们儿轻多少,左邻右舍的老爷们儿都挨过他的打,你说说他们家的闲事儿谁还敢再管?没人敢管了,都害怕被揍啊!
自打那之后,王金花在这个大杂院儿里面儿是越发的骄横,后来左邻右舍前后院儿,大家伙儿能搬远一点儿,都搬远一点儿,不是为了别的,这位姑奶奶是真的惹不起啊!
你搬走了都不行,谁要惹到了王金花,能从小东门儿撵到大西门儿堵在你们家大门口儿骂你去,你信不?你还别不服儿,你要是不服,想和王金花掰扯掰扯,那你算是离倒霉不远了,他能把你的屎黄子给你掐出来不可,就这么霸道。
有人私下里面儿扯闲篇儿,就说这奉天城里的狗,谁都敢咬,哪怕是将军府的大门口儿它们都敢跑过去,叫上两声儿,唯独这蔡家大院儿里面住的老刘家,无论是这狗有多凶悍,到老刘家门口儿都得绕着走。
从这一点上您就应该听得出来这王金花那是相当的豪横,真不是一般的战士。
“大娘,那后来呢?后来大嫂子还吃切糕吗?”听到这儿,李寡妇有点忍不住了,插嘴打断了老太太的絮叨。
“啊!切糕啊!切糕,后来卖切糕的就不来了!没有了切糕我们家的金花就像变了个人儿一样,就动不动的打人了,我们这一家子,从孩子到大人谁也不敢惹金花生气,孩子你啥都看着了,大娘也就不怕你笑话了,今晚上就因为我做饭晚了一点儿,你瞅瞅我们这老的小的,就又被打了一顿!要是你今天不来啊,可能这事儿都结束了!你这一来说不准明儿个会打得更狠了,你的好意大娘都心领了,你就赶紧回去吧!啊!”可见老刘家的老太太是真的吓坏了,都这功夫了,还往外劝李寡妇呢!
咱们总说“说书的嘴,唱戏的腿”说的是,这事情的实际发展远比我们讲故事讲的要快得多,这功夫天已经是彻底黑下来了。
李寡妇水也喝了,以前老刘家发生的事儿自己也了解得差不多了,自己也休息的差不离乎了,这功夫外面儿的天儿也跟着不早了,不早能有啥时候了呢?用咱们今天的话讲再怎么的也有个十点多钟了。
因为李寡妇在西屋跟老刘家的老太太唠扯没完,王金花自己也不敢出去抖威风去,在东屋差点没给自己憋疯了,看这意思西屋的小寡妇是要跟自己耗上了,耗上哪儿行啊!我有正经事儿呢!可不能在这儿耽搁,再耽搁一会儿该耽误跳广场舞了!
想到此处,王金花跃上炕来,抬腿照着窗户就是一脚,杂木打制的窗户一脚就被王金花踹了个粉碎,李寡妇从屋子里面一窜一蹦,可就到了院子了。
“哎,大嫂子,恁可不能走啊!咱们姐俩儿今儿个得好好说道说道!”李寡妇,听见东屋窗户碎裂的响声,就知道这位老刘家的大嫂子,不走房门走窗户了。自己今天就是为了掰扯事儿来的,你跑了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李寡妇起身就从西屋追到了院中,屋中的老两口儿跟三个孩子都一声儿也不敢吭,老老实实的趴在西屋的炕上,偷眼儿顺着窗户纸往窗外望去。
王金花见到李寡妇从屋子里面追了出来,赶紧晃动着高大的身形,就向篱笆院儿的大门口儿跑了过去,看这意思是要往外逃,能逃到哪儿去呢?建道李寡妇至于这么担惊受怕的吗?
李寡妇知道这个王金花不是什么善茬子,可上面儿这些烂事儿,李寡妇也懒得去考虑,自己干什么来了,逗了半天的嘴,事儿再没给人家办妥,估摸儿老两口儿跟三个孩子就没好日子过了,说句不中听的,老刘家都有重丧的可能!事儿今儿个是必须给她了了!
王金花在前面儿跑,李寡妇就在后面追,王金花您诸位可别看挺胖的,可是要说跑,一点儿都不慢,脚不沾地,就像是踩了风火轮一般。
咱们再说李寡妇,他本来就是一个家庭妇女,在山东老家没出阁那功夫跟老爹学着扎过纸活儿,后来嫁到了老李家,从早到晚的除了洗衣裳做饭,就是带孩子。要说跑,她是真不行,可哪成想,在后面儿撵王金花的李寡妇跑得也是不慢,只好比是刘翔大战博尔特,电光火石之间,这俩人就从小东门儿跑到了大西门儿。
那功夫奉天城也没有汽车更不像是今天一样还有什么红绿灯,还塞车,那功夫一到晚上不用半夜晚上八九点钟大街上就没人儿了,你跑去吧,随便!
李寡妇在后面追,王金花在前面跑,出了大西门儿,王金花速度不减,看这意思不是飙车,这要是飚人啊!李寡妇倔劲儿也上来了,既然你想跑,我也能跑,我就陪着你跑,我就不信你还能进山海关不成?
说话间,这俩人可就奔着新民府下去了!,当年啊,朝廷有规定,为了便于传递信息,这府与府之间的距离都是有规定的,俗话说得好吗,府到府一百五,指的可是华里,可不是什么公里哦!
一个跑一个追,眼瞅着就到新民府了,看样儿跑了没有一百五也有一百二了!王金花看见前面儿有一条小河儿,马上就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了,返身对着不远处的李寡妇发出诡异的一笑儿,甩手就打出一大团白雾。
李寡妇正跑得急呢,眼瞅着都要抓到王金花了,心中难免有几分窃喜,心说道“大嫂子哎,听人劝吃饱饭,你啊,跟我回奉天吧!”
冷不丁的,李寡妇见眼前一团白雾向自己袭来,不禁就是一怔,这怎么好儿,这也是太突然了!李寡妇一下子就撞进了白雾之中。
白雾就像是一个大麻袋一样儿,还在不断的慢慢儿变大,而且这大雾就像是有灵性一样,给人的感觉黏糊糊的,贴在身上湿漉漉的!
已经陷入了白雾之中的李寡妇有点儿懵圈,自己啥也看不着了,在棉花团子一样的白雾之中,到处找出口儿,本来刚出奉天城的时候是没有雾的,距离新民府也没有多远儿,这块儿咋就出现大雾了呢?
李寡妇想转回身儿往回跑,自己来事的道儿自己记着啊,身后面儿不就是没有雾吗?咱回去不就行了吗?
可是李寡妇转身想往回跑,可身后哪有什么路啊,周围的一切都被浓雾给挡得严严实实的了李寡妇立马儿就觉察出来了“不好!看来老刘家的大嫂子这人有问题,这是成心要坑俺啊!好人家的老娘们儿咋还能下雾呢?这人不简单啊!”
就在李寡妇心焦如焚之际,就听见浓雾之中,传来了王金花的声音“哎呀妈呀,大妹子啊,你这不是闲的卵子疼吗?人家老刘家的事儿哪儿碍着你了,你装什么大瓣儿蒜啊?今儿个我看,你啊,就把你的命扔在这儿得了!”
李寡妇听得心中一惊,就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李寡妇就感觉不好,本能的往一边儿一偏,就瞅见身后的浓雾中一道白色的闪电对着李寡妇就劈了过来。
闪电没有劈到李寡妇,可是也把李寡妇吓得够呛,这也太吓人了,这是怎么说的呢,唠唠嗑儿还急眼了呢?这不都是为了恁们家好吗?家和万事兴,看来这王金花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分不清好歹!
李寡妇还没站稳呢,这功夫又是一道闪电对着王金花劈了过来,王金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啊!这玩意儿可比大扎枪头子,大片刀吓人多了,这一道闪电劈上,自己还不得成了烧家雀儿啊!
闪电来,李寡妇就躲,好在身形儿够快!王金花打出的闪电一道也没招呼到自己的身上,这功夫李寡妇心里面儿可就琢磨开了,自己也没学过武术啊,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跑出这么远不说,躲闪电自己都躲得这么利索,自己这是咋的了呢?难道是今儿个下午晌儿的白菜汤里面儿有仙丹不成?不能够!整个儿铺子里的伙计们不都喝了白菜汤了吗?这……这还真没准儿是昨儿个我在山洞里那个怪老头儿教我能耐了?
什么能耐来着“五雷、五雷诀”,怎么念来着?李寡妇一边儿躲着王金花的偷袭,一边开始对昨儿个老头儿叫自己的“五雷决”进行冥思苦想 。
李寡妇这人的记忆里着实是不好,自己默念,还想不起来,就只好自己用嘴嘟囔出来,才感到安心“嚢日嚢,波波渃!……下面儿是啥来着呢?”李寡妇刚刚躲过一道闪电,自己念出两句话来,正想着下面几句是什么呢,哪成想,天空中开始炸雷阵阵袭来,只见浓雾之中几个炸雷接二两三的响了起来,霎时间,白雾就被炸得无影无踪。
这下子好了,清凉不少了,雾都散了,眼前面儿什么都看得见了,只见王金花满脸乌漆嘛黑的站在小河当中,脑瓜子上的头发根根儿立,就跟非洲的黑兄弟有的一比。
“别、别、炸了!我、我服了还不行吗?”王金花话音刚落,直接就趴在了河沟子当中了,王金花这大体格子,可不是一般人儿能够拉得起来的,可是你要是不给她从河沟子里面儿给拽出来,小河儿也能淹死人啊!
可算是难违李寡妇了,李寡妇又是抬脑袋又是拖肚子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把王金花给翻了个儿。
不管咋说现在鼻孔露出来,出气儿应该可以了,现在就得琢磨咋整才能把她从小河沟子里面儿拖出来。
为了害怕王金花被淹死,李寡妇可是想破了脑瓜子了,最后来,搬了两块大石头,垫在了王金花的脑袋下面儿,才算是放心下来!
可这儿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的,要是找人着实是有点难,你说这儿嘎达距离奉天城已经是老远了,这新民府虽说是近在咫尺,可是自己要是走了,王金花再扣到河里面儿淹死了咋整啊?这不管咋说这儿也得有人照看才行啊!
就在李寡妇进退两难之际,就听见马挂銮铃之声传了过来“这下可算是好了,有人儿了,说不准就能帮帮忙儿!”李寡妇心里面儿想得倒是挺美的,就赶紧从小河里面儿走了出来,准备去官道上瞅瞅去!
来的是一挂马车,三批枣红马拉着带棚的马车,马车沿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汉子,一个中年人,一个是上了岁数的老头儿,看样子有点儿像父子俩儿,不对!他不是像父子俩,这俩人就是父子俩儿,谁呢?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大脑袋跟刘大脑袋的老爹,爷俩儿赶着马车就追过来了。
“哎呀,大妹子让你费心了,你家嫂子呢?”刘大脑袋从车上跳了下来问向李寡妇。
“大哥,你咋来了呢?我、我嫂子掉河里了!好在不深,也呛不着他,快点儿搭把手儿,把俺嫂子抬车上去吧!”李寡妇向刘大脑袋说道。
刘大脑袋带着自己的老爹,赶紧的来到了河边儿,爷俩儿一前一后,没咋费劲儿就把挺尸的王金花给抬上了马车了。
“大妹子赶紧上车、赶紧上车!咱们回奉天,这都啥时候了!快点儿”刘大脑袋抱着鞭子对李寡妇招呼道。
李寡妇坐上了刘大脑袋的马车,拨转马头,又向东面儿的奉天城跑去了“哎,老刘大哥,你这马车从哪儿来的啊?”李寡妇好奇的问向刘大脑袋。
“马、马车啊?马车,马车是我从东家借的呗!要是没有这四条腿儿的畜生,我还撵不上你们姐俩儿呢,就怕你们出点啥事儿,你瞅瞅,掉河里了吧!哎,真是不省心啊!”刘大脑袋游荡着小腿儿,最里面儿哼着小曲,感觉、咋就感觉不一样儿呢!那点不一样儿,李寡妇自己还真就说不出来。
算了吧!可能自己跑出这么远实在是太累了,人要是累了,就愿意胡思乱想,你说说,自己帮人家办事儿,差点儿把事儿给办砸了,真要是王金花淹死了自己还不得摊官司啊!
“哎,大妹子,刚刚儿,我就瞅见天上那炸雷是一个儿接一个儿的炸啊,真是太讷了,你这手绝活儿是哪儿学来的啊?”坐在车把式位置的刘大脑袋像是无意间的闲打唠儿一样问向李寡妇。
“炸雷?哪儿有什么炸雷啊?我就瞅见大雾和闪电了,我没瞅见炸雷啊?”这功夫李寡妇也只能是装糊涂,偏偏是自己嘟囔那几句的时候就开始响雷了,也说不准是凑巧,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巧合啊,昨晚上,我不就在屋子里面睡觉吗!不能够,凑巧,都是凑巧!
你说说啊,做梦都能做出连续剧来,真是招笑儿,李寡妇也对刚刚儿的凑巧事儿感到有意思,可这事儿能想,不能说,就好比你买彩票儿吧,还没开奖呢,就开始筹划中大奖之后买啥了,这就是笑话儿,说出来让人家笑掉大牙的笑话儿,出于这个心理李寡妇也不能自己腆着大脸把自己做的什么梦也讲出来吧!
坐在马车上的李寡妇突然间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就问向了刘大脑袋“大哥,狗蛋儿没磨人吧?”
“狗蛋儿?啊!狗蛋儿那孩子懂事儿一点儿没磨人,我出来那功夫我还去铺子里面儿看了他呢,跟黑子玩儿呢!”刘大脑袋对李寡妇说道。
刘大脑袋这句话不说还好,这句话一说,李寡妇心里面儿可是起疑了,“你求着俺去劝金花嫂子的,你说帮着我看孩子,怕孩子再让金花嫂子给吓着,咋整的像是你压根儿不知道这个事儿似的呢?孩子在厨房?不可能,我又没让黑子帮着我看孩子,这里面儿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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