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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第九十四期(总第670期)
[按]“杨过”差不多快三周了,但还是身心俱疲。所以,近二十天没有更新公众号,这差不多是开设公众号五、六年来停更最久的一次,感谢粉丝们的不离不弃,新的一年继续“说语文”,愿意用最真诚的思考与每一位读者朋友交流。
疫情之下,有很多“双关语”流行起来了。
比如,“战疫”一词,其实就是从“战役”发展出来,要像打一场战争一样,面对来势汹汹的疫情。既然是战争,就有胜负和三种情况,这个我们可以留待将来讨论。本文着重讨论一个小话题,那就是关于疫情之下的“双关语”。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常见的打招呼的方式是:“阳过了没?”或者“阳康了没?”如果用文字表示,常常被写成“杨过”和“杨康”。这是金庸小说中的两个人物,用在此处,就是一种“双关”。
不过,大约金庸也不曾想到,在今天这个特定语境之下,居然“杨过”和“杨康”的人设完全颠倒了。杨过不再是大侠,杨康也不再是阴险小人,反而杨康要更受欢迎一些。还有一个颠覆得更狠的,那就是“王重阳”,一代宗师成了过街老鼠,要么是人人喊打,要么避之唯恐不及。
从修辞角度来讲,这些双关语,实际上都用的是“谐音双关”。所谓谐音双关就是利用音同或音近的条件构成的双关。
在古诗词中,有很多谐音双关的经典例子。
比如,“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这里的“晴”字,就与“情”构成谐音双关,写出了一个怀春的少女在见到心仪的男子之后,心情忐忑不安的状态,到底这心上人对我是“无情”呢,还是“有情”呢?
又比如,“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里的“丝”字,就与“思”构成谐音双关,不只是说春蚕到死才停止吐丝,而是在说对所爱的人的思念至死方休。
再比如,“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为什么偏偏要写“柳色新”,而不说其他品种的树木呢?因为《诗经》中有“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原来古人是有折柳送别的习俗,“柳”谐音“留”,表达依依惜别之情。
除了谐音双关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双关的形式,就是语义双关。所谓语义双关,就是利用语句的多义性构成的双关。
最近一段时间,有公司为了充分调动人力资源,重新划分办公区域,把阳过的人放在同一个办公室办公,名之为“阳间”,把还阴着的人,放在另外的办公室,名之为“阴间”。看着让人觉得有一点儿好笑,但也透露出很多无奈。“阳间”与“阴间”,在这里就构成一种语义双关。
在古诗词中,也有很多语义双关的经典例子。
比如:“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昔日的惶恐滩,今日的零丁洋,原本不过都是所经之地,眼前之景,但在文天祥笔下,却巧妙地利用语义双关,把自己的“惶恐”与“零丁”的心情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了。
又比如:“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江城五月本来不可能有落梅花之景,但李白巧妙地用吹玉笛的曲子名称《梅花落》,通过语义双关的方式,借笛声来渲染愁情,让人真的感觉仿佛此时此刻就像寒冬一样,有如雪的梅花纷纷飘落。
再比如:“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骰子初为玉制,后演变为骨制,因其点着色,又称色子,温庭筠把这骰子上的红点,喻为相思的红豆,红豆又被称之为相思子。然后就有了“入骨相思”这个绝妙的语义双关,“入骨相思”不再是表层意思上点在骨质骰子上的红点,而变成了对爱人的刻骨的思念。
从以上可见,古人对“谐音双关”和“语义双关”玩儿得已经很明白了,很高级了,不过,今人在这件事情上,也不遑多让。
比如,一段时间以来,有两个双关词语得到了发扬光大,一个是“砖家”,一个是“叫兽”。为什么呢?因为某些专业人士,一言一行,完全扭曲了 “科学”和“人民”这两个词的本来面目。于是,人们以“砖家”“叫兽”呼之。那你觉得这两个词是谐音双关呢?还是语义双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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