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瞳之战

蒋介石易帅

百万放旗大展开,蒋匪到处成飞灰。

空心战术今已矣,重点进攻安在哉?

江汉飞传刘邓捷,中原重见李郑回。

陈谢挥戈下宛洛,聂杨立马薄燕台。

关陕伐狐张天网,辽吉猎虎布火雷。

谭许胶河收一站,苏鲁前线逼两淮。

反攻形势见略远,动员群众赖雄才。

举国言说新民主,土改狂潮遍地来。

南天民变羽书急,准备审判蒋独裁!

这是陈老总一九四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写的一首题为《吟反攻形势》的长诗。它形象地叙述了当时全国的战局,正如毛泽东主席所指出的:“中国人民的革命战争,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转折点。”

蒋介石手忙脚乱了,各战场纷纷变换统帅,以图挽回败局。石家庄解放后的第十四天,即十一月二十六日,蒋氏亲飞北平,策划撤销保定、张垣两绥署,设立了华北五省(晋、察、冀、热、绥)“剿匪”总司令部,以傅作义为总司令,蒋介石在华北也易帅了。

抗日战争胜利后,蒋介石在华北的最高指挥机构,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北平行营,李宗仁为行营主任。下属第十一、第十二两个战区,统辖河北、山东、察哈尔、绥远、热河五省,北平、天津、青岛三市。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辖河北、山东两省及北平、天津两市,长官部设在保定。第十二战区司令长官傅作义,辖察哈尔、绥远、热河三省,长官部设在归绥。一九四六年九月一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北平行营,改称国民政府主席北平行辕,李宗仁仍为主任;第十一战区改称保定绥靖公署,孙连仲为主任;第十二战区改称张垣绥靖公署,傅作义为主任。

中国的现代史,称得上是一个五光十色、变化多端的舞台。一九二七年以后登台表演的反动人物,更是各色各样。

身为华北最高军政长官的李宗仁就是一例。作为桂系的首领,李宗仁同蒋介石几度合作,几度分离,甚至几度兵戎相见,几度被蒋追捕;但在反共这一点上,他们又是一致的。登上一九二七年以后中国政治舞台的反动人物还有另一个特点,即压根就反动是没有的,老一辈的参加过辛亥革命,余者也参加过北伐战争和对日抗战。李宗仁亦属此例,他指挥的第七军是北伐的劲旅之一。

在抗日战争时期,李宗仁的第五战区很打了儿仗,尤其是一九三八年三月的台儿庄之役,一战毙伤日寇精锐两万余(日军公布数字),这在国民党军乃至整个中国抗战史上,都算得上是一次大胜利。一九四0年五月随县、枣阳之战,第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亲率两团一营与敌万余死拼殆尽,张自忠本人亦当场殉国。集团军总司令战死,张自忠是八年抗战中的独一无二者,而这位抗日英雄正是出在第五战区,是李宗仁的属下。用李氏自己的话说,因他积极抗战,对外影响日渐扩大,对内基础日趋稳固。蒋介石深恐尾大不掉,便特为他设立了一个新机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汉中行营,升李氏为行营主任,名义上辖第十、第五、第一三个战区,实际上无调遣一兵一将之权。

抗战胜利后,李宗仁由汉中调来北平,还是担任这个位尊而无权的行营主任,下属的两个战区司令,一个出身于西北军,一个出身于晋绥军。一个杂牌统帅,节制两个杂牌司令,也不知蒋介石又在玩什么鬼把戏,莫非是以杂治杂?然而所辖部队,却多是蒋之嫡系:有陈诚系的,有胡宗南系的,有汤恩伯系的,军、师长多是“天子门生”,杂牌长官哪个能指挥自如?李氏曾设想,如果给他一两个可以作战而又任他调度的军,华北局面或可改观—这未免失之于狂妄,但亦可看出,对我军作战,他是深感力不从心的。

孙连仲善于应付,处处对蒋表示忠诚,故而在投蒋的杂牌将领中,他是最受青睐的一个。蒋介石之所以选孙连仲担任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并兼任河北省主席,自然反映了蒋对孙的信任,这是一方面。另外,蒋介石自知自己在北方根底不深,而孙连仲乃河北雄县人,蒋企图利用孙人地皆熟,便于联络各界人士以固其政,恐怕是更重要的原因。孙氏行伍出身。一九一二年冯玉祥在袁世凯手下任左路备补军第二营营长时,为冯亲自招募人伍。

一九三O年蒋、冯、阎中原大战爆发,孙连仲任冯玉祥的第二方面军第五路总司令。冯、阎失败后,孙连仲受冯玉祥命在河南焦作一带收容残部,共收容了董振堂的第十一师、高树勋的第十二师、李松昆的第二十五师、季振童的手枪旅,另两个骑兵旅,共三万多人。

孙连仲的处境很困难:走吗?无路可走;干吗?吃穿都成问题。无奈只好派人请求早年同在冯部供职先期投蒋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榘接济,并想同韩联合形成一支得以生存的力量。

但韩复榘有野心,想乘孙连仲之危,让孙听他指挥。孙自然不肯甘居韩下,决定另找出路。恰在这时,中央社把孙派人向韩请求接济以“孙托韩向蒋请降”为题载于报端。孙因走投无路,也有投蒋之意,故而对报载消息未置可否。不多日,蒋介石即派人到新乡点验部队,将孙部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路军,孙为总指挥,下编两个师六个旅,孙兼任第二十五师师长,高树勋任第二十七师师长,董振堂、季振童等人分任各旅旅长。整编完毕,不久便被调往江西,参加对中央红军的“围剿”。

到了江西之后,于一九三一年十二月十四日,便发生了为世人所共知的宁都起义。抗日战争开始,孙连仲任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总司令,辖田镇南第三十军和冯安邦第四十二军。一九三七年十月,为配合山西战场正面作战,在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黄绍斌指挥下,孙连仲率部防守娘子关,激战数日,第四十二军几近全部牺牲,足见孙氏是决心抗日的。更值得一提的是一九三八年三月的台儿庄保卫战。这时的第二集团军,实际上可以作战的只有三个师,同四万余众之日寇精锐激战竟旬。据守台儿庄南关一隅的第三十一师师长池峰城,为免全军覆没,向正在前线督战的总司令孙连仲,请求准予撤至运河南岸。孙严令道:

“士兵打完了你就填进去,你填过了我再填进去,有敢退过运河者,杀无赦!”最后终于取得了台儿庄保卫战的胜利。一九四三年孙升任第三战区司令长官。一九四五年八月,调任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兼河北省主席,奉命来河北及平、津“受降”,路经邯郸,所部三个军中一个军战场起义,两个军各被歼灭大部,孙连仲光杆一个,飞抵保定,常住北平,开始了他的反动生涯。

应该说,抗日战争和反共内战,孙连仲都是不遗余力的,但同是一个孙连仲,进行两种不同的战争,却有着两种不同的效果:前者率劣势装备的部队同装备精良并配有飞机、坦克、大炮的日军作战,倒也屡有斩获;后者率装备精良并配有飞机、坦克、大炮的部队同装备和数量均占劣势的我军作战,反倒屡遭失败。却是为何?孙连仲之辈是不会理解的。本来,为加修保定的城防工事,滥伐树木,破坏名胜,已引起保定商民的公愤,以至联名上告北平行辕及南京政府国防部。及至袭击满城失败,孙连仲的声誉日落千丈。

孙氏深知蒋介石派他到河北来的用心,结果非但未能联络绅商名流以加强反共阵地,反而遭到他们的同声谴责,如何是好?孙连仲还是有招的。一九四六年十一月九日,他在保定莲池大礼堂召集军政官员训话,其要点是:“军事的失利是内部泄露了机密。拆除各种建筑和砍伐树木引起的民怨,是共产党煽动的。咱们要过安定的生活,只有消灭共产党。”

说完便离保返平。而后,一个名为“肃奸委员会”的组织成立了,它的任务是:

一、凡是保定地区军政机关,如发现共产党和可疑人物的活动,有权取缔和逮捕。

二、各部队团以上和行政机关县以上派专人负责,每两周向委员会报告一次各机关和部队情况,特殊问题不在此例。

三、该机构特设办公室于警备司令部内。

此外,还要不定期地清查户口,检查来往信件,登记解放区来城的客商,汇编反共手册,培养和奖励反共的骨干分子,设立集中营,等等。仅从一九四六年十一月至一九四七年四月的半年中,两次便活埋了二百余人,连保定警备司令池峰城的副宫,也因“形迹可疑”而被活埋。

孙连仲这一残暴的行径,只能激起更大的民愤,丝毫无补于已经不可逆转的战局。十月我军在清风店奏捷,不到二十天,石家庄解放,华北战局急转直下。随着石家庄的解放,保定以南各县相继解放,保定己失去河北省会的地位。

于是,孙连仲决定将省府迁至北平。这一来,保定绅商各界凡富有者,亦纷纷逃往北平,弄得保定全城人心惶惶,大有朝不保夕之势。这自然又增加了人们对孙连仲的怨恨,认为孙氏身为河北省主席和保定绥署主任,平时作威作福,一有情况竟将省府迁走,既无能又怕死。保定驻军中也颇多非议,特别是过去绥署和省府都在保定,而孙氏一人却长住北平,以其老部属警备司令池峰城代孙行使最高军政长官职权,胡作非为,早就激起国民党河北省党部、河北省参议会及各界人士的不满。这些不满情绪自然要传染给蒋介石;而第三军北上乃蒋之口谕,蒋介石何尝不需要一个替罪羊以挽回自己的面子。

于是蒋先是指认孙连仲的参谋处长和随从秘书泄露了军事机密,于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九日逮捕,送往南京枪决,后又指责孙连仲对事不果,指挥失当,询情懦弱,好坏不分,以奸细为亲信,既不能治军又不能治民。可是,有谁能挽狂澜于既倒扭转华北的颓势呢?一个察绥系首领出现在蒋介石面前,他就是傅作义。

在国民党军中,既是抗日英雄,又是反共先锋,是不乏其人的。前述李宗仁,孙连仲均属此例。傅作义则更富有典型性。傅氏名作义,字宜生,一八九五年生于山西省临椅县安昌村。一九一O年入山西陆军小学第五期。一九一三年入清河陆军预备学校。一九一七年毕业于保定军官学校第五期。旋即到阎锡山的第二混成旅任见习排长。

傅作义初露头角于一九二六年守天镇。一九二四年冯玉祥发动了北京政变,驱逐了直系军阀吴佩孚,成立了段祺瑞、张作霖、冯玉祥三派联合的北京政府,段棋瑞为“临时执政”。一九二六年张作霖与吴佩孚重修旧好,并决定采取一致行动,共同对付冯玉祥的国民军。这就是奉直联合的所谓“讨赤”之役。奉直联军以合围之势,逼国民军退入绥远而消灭之。国民军进入晋北,阎锡山由战争初期的两面讨好转而公开对冯军作战。阎锡山在天镇、大同、左云、右玉、朔县、蔚县、浑源等要点设防。傅作义的第八团守天镇,冯军强攻三月而不下。国民军连受奉、直、晋三军的联合攻击,终于失败,退往西北。傅作义守天镇有功,战后被阎锡山升为旅长,旋又升任第四师师长。

傅作义名声大振于一九二七年守琢县。这年六月,阎锡山就任北方国民革命军总司令,九月,兴师讨伐张作霖。当时,奉张人关部队大部集结于保定地区,因而阎锡山的部署是:以徐永昌为总指挥的右路军,东出娘子关,沿京汉路直取保定;以商震为总指挥的左路军,北出雁门关,沿京绥路直取北京。为配合左、右两路军攻取保、平,阎锡山又以傅作义的第四师为奇袭军,出雁门关,经应县、浑源、广灵、蔚县,再经易县、沫水,占据北京与保定之间的琢县,卡断奉军南北联系。傅作义率师于九月十三日占领琢县,而左、右两路军均被奉军击退;左路退至雁门关据守,右路退至娘子关据守。傅师以不足五千人,孤军深入,陷入重围。奉军以张学良任总指挥,以四万人围城,先后发动九次总攻,攻击手段无所不用,均未奏效。

张氏父子均知琢县非力所能取,因而一面作了困死的部署;同时也未放弃和平解决的努力。先是由奉军中同傅作义在保定军校同学的高级军官派人持函入城劝降,傅置之不理;其后,张大帅又着其高参于国翰致函劝傅作义投降。原来,这位于高参当过保定军校的战术教官,同傅有师生之谊,这次傅作义果然回信了,大意是:老师教授我们的战术中可惜没有投降这一门,因而学生不敢从命。最后,张作霖通过一些群众团体和知名人士出面调解,奉晋双方才于十二月三十日通电停止军事行动。傅作义于一九二八年一月六日打开城门,率军官及幕僚昂首阔步出南门。奉军前线指挥官万福麟以下高级军官及幕僚于南门外列队相迎。他们在雄壮的军乐声中握手言欢,互道辛苦。

而后,万福麟亲陪傅作义去保定会见张学良,又赴北京会见张作霖。张大帅一见傅作义便伸出大拇指,连声赞道:“你们很好,很好!”武汉国民政府特予嘉勉,略谓:“檀道济有长城之誉,岳家军比撼山之难。琢县屏藩三晋,锁钥九门形胜之区,兵家所重。傅师长力撑大局,固守斯城,轶淮阴背水之奇,耻南人乞援之举。得道多助,无愧仁义之师,众志成城,自有金汤之固。敌不得逞,民有所归,弥著功勋,实深嘉慰。”具有正义感的清末民初著名诗人樊樊山(樊增祥),也写诗以赞。诗云:

民国以来千百战,

风流无过傅将军!

傅作义誉满国中于一九三六年至一九四O年的对日作战。一九三三年的长城抗战,傅部位于第二线,为总预备队,同日军打了一天半即奉何应钦令停战,因而影响不及喜峰口、古北口和冷口之大。一九三六年在绥东一举收复被日伪侵占的百灵庙,傅之抗日威名大震。在抗日战争爆发以前,有三大抗日之战轰动海内:一是一九三一年东北军马占山将军领导的江桥抗战;一是一九三三年宋哲元军的大刀队同日军血战于喜峰口,麦新作词作曲的著名抗战歌曲《大刀进行曲》即取材于此;再就是傅作义军的百灵庙之战了。据说,当时的北方有人把这三仗的事迹画成年画贴在家家户户的墙壁上,足见是深得人心的。抗日战争爆发后,傅作义任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三十五军军长。

一九三七年十月,傅率部参加忻口会战,十一月孤军守卫太原。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奇袭包头,斩获颇多。一九四O年三月,绥西会战,血战月余,经三失三得,收复五原。在此期间,蒋介石曾命傅作义退据兰州,傅抗蒋命据守绥西,使日军始终未能涉足西北。

傅作义在对日抗战中无愧为杰出的爱国者,一九三六年毛主席曾誉傅为“北方领袖”,但由于信仰不同,正是他,首先奉命向我解放区进攻。据说,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六日晚上,正当傅部欢庆抗日战争胜利的时候,傅作义却未去观看欢庆胜利的演出,在长官部召集三十五军军长鲁英麟和副军长刘万春(字寿山)议事。傅氏沉默而严肃,几番欲言又止,最后问道:“寿山,你看今后会太平吗?”刘万春说:“八年抗战,八年离乱,老百姓确实吃了不少苦头。我们从红格尔图到抗日胜利,快十年了,战友们也够辛苦的了,今后过过太平日子,这也算是顺天应人了!”傅氏苦笑了一下,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蒋介石令其进攻解放区的电报。

三人都陷入沉闷。

刘:“长官打算怎么办?”

傅:“说良心话,我实在想解甲归田。”

鲁:“那么一来,过去跟随你多年的战友,也将无所依附了。”

刘:“在这个关头,下野是图虚名而招实祸。蒋的为人你也知道,恐怕不会让你安居田园吧?”

傅:“唉!我是绥远省主席,归绥是省的首府,是共产党必争之地,争则战端必开,内战一开,生灵涂炭,绝难止息,历史的罪名,将落在我们的头上。”

鲁:“从电报上看,恐怕各战区都会有所动作,未必是我们先开战端吧?”

傅:“看来骑虎难下,只有随波逐流了。那么,寿山,你担任新整编的骑兵第四师师长,后天出发吧!”

内战的第一枪打响了,傅作义只能选择这条道路。接着,在一系列军事行动上都取得了一定成功,加之傅氏治军作战确有独到之处,实属国民党军高级将领中的杰出者。在国民党军事节节失利的情况下,河北省及平、津两市部分上层人士开始寄希望于傅,请傅坐镇北平掌管华北的呼声愈来愈高。南京某些军政要员也有此意。于是便由河北省参议会议长刘瑶章发起,有国民党立法委员、保定士绅、国大代表等多人联名,吁请傅作义来北平主持华北军事。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国民党政府调孙连仲任南京卫戍总司令;十二月初撤销保定、张垣两绥署,成立华北五省“剿匪”总司令部,委傅作义为总司令。转年三月,李宗仁为竞选总统率一班人马专机南飞,一去不回,北平行辕也随之而名实皆亡了。

还要提到的是,蒋、傅之间也是有矛盾的。傅作义很清楚,在华北的中央系军队实际上是听命于蒋的,蒋介石为他配备的副总司令兼北平警备司令陈继承,实际上是监视他的。陈继承不仅干涉傅作义的指挥权,而且控制着中央系军队的人事权。傅作义到任不久的一次军事会议上,他二人闹得相持不下,傅作义一怒向蒋介石提出辞呈。蒋介石深知主持华北军事舍傅无他,只好将陈继承调开。尽管利用与反利用是蒋、傅关系的实质,但临危受命,傅作义很想再显一番身手。他自恃有数次同我军交手而不败的纪录,在接见中外记者时说:“过去,国军处于被动地位……今后将改取主动,决定反守为攻,不仅要收复点线,而且要将匪区全部收复,消灭共匪武力!”为实现他的宏图大略,他采取了一系列新的措施。

傅作义认为,战局与政局密切相关,没有一个得心应手的地方行政机构,军事上便放不开手脚,更不可能有所作为。他深感华北一些地方国民党政府懦弱腐败,不适应战争的要求,必须迅即予以调整。为了组织一个得心应手的地方行政机构,他报请国民党政府委河北省参议会议长刘瑶章为北平市长;调同他素有深交的沈阳防守司令楚溪春任河北省主席。对中下级行政人员也作了相应的调整。

傅作义认为,对我军作战,不能光搞军事,也不能光靠正规军,要打总体战。所谓总体战,就是军事与政治相结合,野战军与地方军相结合,向我展开全面进攻。他大力扩编地方部队,把各色杂牌反共武装统一编组,以代替主力部队进行地方守备。他成立了地方军政干部训练团,轮训团长以下的军官和县长以下的行政干部,以推行他的总体战的“清剿”战术。这种战术的主要内容是:背包流动办公,干部与还乡团结合,还乡团与地方部队结合,地方部队与野战兵团结合,实施全民“清剿”。

傅作义认为,过去国民党军队之所以处于被动,与军事部署上由点到线、由线到面有关。要争取主动,必须改变这种部署,实行新的作战方针。他将所有正规军编为三个机亏兵团:以李文的第二十四集团军(含第十六军、第九十团军及新编第二军)为平汉兵团;侯镜如的第九十二军和利伟侍的第六十二军为津浦兵团;其嫡系第三十五军、暂编芽三军、新编骑兵第四师和稍后组建的暂编第四军为平绥兵团。他命李文、侯镜如兵团驻守原地,随时准备机动,把她的第三十五军、暂编第三军和新编骑兵第四师,部署在北平近郊和平、津之间,实行以主力对主力的机动作战的新战法。他说,今后各个守备军或游剿部队如粘住解放军于战场上,我会不失时机地运送机动部队,歼灭解放军于战场上,扭转过去想打打不上,不打又挨打的被动局面。

正值傅作义踌躇满志之时,我军新的攻势开始了……

五出保北

傅作义决心扭转华北战局,我们看到的却是全国胜利的曙光。

在与傅作义赴平走马上任的同一时间里,晋察冀军区野战军在晋县固家庄,召开了有旅以上干部参加的前委扩大会议,对大清河北、清风店、石家庄三个战役进行了全面总结。杨得志司令员作了军事工作总结,杨成武政委作了政治工作总结。杨政委最后说,张垣撤出时,罗政委传达中央局指示,就指出要报傅作义的仇。傅作义的仇我们还没有报。

傅敌现在又当了华北总司令,是我们华北敌人中的大对头。

我们要消灭他,才算报了仇。我们要再接再厉,积蓄力量。我们的任务是打到南京去,活捉蒋介石!打到石家庄,活捉罗历戎,仅仅是我们胜利的开始,更光荣更伟大的胜利还要我们来迎接。

朱德总司令在这次会议上也讲了话,并即席回答了与会者提出的有关国际国内局势的许多问题。朱总满怀信心地说:从各种条件来看,我们是有把握的,胜利是一定的了。假若还有人想像军阀战争一样,打打就讲和,那是错误的。

是不是还有休息的时候?蒋介石想休息,我们不给他休息。我们把北方打完了,再去打南方。我们从南方干到北方这么多年,难道你们北方人就不愿到南方去?这次内战打完后,以后想打仗也没有打的了。那时你们还要改行。这是一定会百分之百实现的,这是实际行动造成的,难道我们还会犯机会主义错误?谁参加了这次大革命,都是光荣的,有功的。

希望同志们努力干到底,推动革命胜利快一点到来!朱总司令和杨政委的话,既反映了广大指战员的意志,也提高了广大指战员的思想。这些思想集中到一点,就是:消灭傅作义部,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这是战局的发展在人们思想上产生的一次飞跃,一次关键性的飞跃!正是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开始了新的作战。

在新的作战开始前,军区部队进行了整编:

察哈尔军区与冀晋军区合并为北岳军区,辖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军分区,冀中军区辖第八、第九、第十、第十一军分区及石家庄警备司令部。

以原察哈尔军区机构和冀中军区的独立第七、第八旅及察哈尔军区、冀晋军区的三个独立团、五个独立营,合编为晋察冀军区野战军第六纵队,司令员文年生,政治委员向仲华,副司令员兼参谋长肖新槐,副参谋长张挺,辖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旅。

以原冀晋军区独立第一、第二旅和察哈尔军区独立第四旅组成第一(北岳)纵队,司令员唐延杰,政治委员赵振声、王平,副司令员肖文玖,参谋长张开荆,政治部主任张连奎,辖第一、第二、第三旅。

以冀中军区独立第九旅及该军区所属各军分区的六个独立团组成第七(冀中)纵队,司令员孙毅,政治委员林铁,副司令员周彪,参谋长李波,辖第十九、第二十、第二十一旅。

以上第一、第七纵队为地方纵队,不属野战军建制。这样,我晋察冀军区已经有了四个野战纵队,两个地方纵队,一个炮兵旅,主力部队较前扩大了一倍。

此时敌军的态势是:原由察哈尔省增援东北的傅系暂编第三军于十一月下旬开回关内,分布在北宁线平津段两侧,有调往平汉线的动向;驻热河的第十三军一部于十二月一日开往石厘,亦有南调消息;青年军第二O八师仍驻北平市郊;第九十四军(欠第四十三师)分布在徐水、固城、北河店、定兴、高碑店、沫水、琢县一线;新编第二军之暂编第三十二、第三十三师,担任保定守备(欠一个团驻南口),暂编第三十一师一部驻平古线,一部驻平津线之安定附近;

第六十二军之九十五师分布在平津线之安次、廊坊一带;第九十二军(欠第二十一师仍在关外)担任天津区西至胜芳、东至塘沽、南至陈官屯、北至杨村地区的守备;第十六军分布在平、津、保三角地区担任守备,主力则在板家窝。各地方部队除平北、冀东、察南外,共约一万六七千人,分别守备在各点碉和各县城。由于受严冬气候条件的限制,敌可能抽出主力一部于平、津、保地区对我作战,而在其他地区采取守势。

为积极创造运动战机会及便于今后作战,开辟战场,逐渐击破敌平、津、保特形防守态势,并配合东北我军之冬季攻势,钳制关内之敌,我军新的作战目标仍然指向保定以北。野战军首长于一九四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发出作战命令,决以二、只、四纵队、北岳纵队及北岳、冀中两军区部队一部,发动平汉北段战役,分两个步骤实施。第一阶段全力破击平保段铁路及平绥路东段之南口、北平段,孤立该两段铁路沿线之各据点,并尽量肃清小点碉,创造运动战之机会及有利战场。此任务达成后,则依情况集中主力于适当地区。

如敌集结主力驱逐我军或向我追击求战时,我则适时以主力出击,期于有利阵地坚决歼灭其一股,如敌不向我出击,则依情况选择一点(沫水、徐水或保定)围攻之,争取打援。

出击保北,自解放战争以来,对三纵队来说,已经是第五次了。所谓保北,实际上指南靠保定的徐水至北靠北平的琢县的一段铁路线上。我军为何总是选择这一狭小地域为战场呢?对此有不同看法。有人认为,这里战略地位重要。这当然是对的。顾祖禹就曾讲过:保定一带,西有险峻的太行山雄峙,东有群川河谷东西汇集,宣化、大同是它的外围屏障,倒马关和紫荆关是它的内地阻隘。这些屏障、阻隘与它互相联络,构成表里之势,共同护卫着京师。它确是一重地。然而,解放战争中我军多次出击保北,却并不因为这里战略地位重要,更不因为这里战场条件优越。

依我所见,恰恰相反:实属处于不得已。平、津、保三角地区,是敌人在华北的战略基地,集重兵于此,只有向保北出击,方能调动敌人,寻机歼敌。但是这一带地域狭窄,回旋余地很小,不适宜大兵团运动作战;同时,铁路、公路、河流纵横交错,这些都有利于敌而不利于我。我每进入此地,敌军便迅速沿铁路、公路汇拢而来,使我不易分割,不易包围,更难全歼,甚至每战只打几天便需撤离战场,否则就会造成不利局面。在这里,运用毛主席大踏步进退的运动战思想受到限制,取小胜可以,获大胜是困难的。我军数次出击保北始终未能打大的歼灭战,战场条件的限制确属重要原因。不过,话又说回来,在保定以北作战,虽难取大胜,但对钳制华北敌人,配合东北战场,却是有利的。所以在我的记忆中,凡出击保北的作战命令上,几乎都有“配合东北我军”的字样,这次也不例外。

这次保北作战的部署是这样的:

三纵队附山炮六门于十二月十七日出发,以八天行程进至琢县以西地区,自选集结位置,并指挥七分区沫水、琢县、房山地区地方部队,于二十七日开始向高碑店、良乡段铁路猛力破击之。

四纵队于十九日出发,以六日行程进至杨威城、高里镇、北辛、常东富地区,并指挥五分区部队,于二十七日开始向高碑店、徐水段猛力破击。

二纵队于二十一日出发,以五天行程进至遂城、大王店以南及东西留马、前后大留地区,二十七日开始向徐水、保定段猛力破击。

北岳纵队主力自选捷径,于二十七日开始向南口、北平段选择重点破击之。

独九旅及冀中九分区部队,向保定积极活动。十分区部队全力向平、津间北宁路积极活动,相机破袭平津段铁路。

独九旅于二十一日以一个团进至满城、保定之间,向保定警戒,担任全军掩护任务。除独九旅归二纵队指挥外,冀中其他部队统由冀中军区直接指挥。

以上各纵队均应控制适当机动兵力,准备单独歼灭敌一两个团以下的小的出援部队,并应力求速决。

野司于二十日出发,以五日行程,二十四日进至大王店东北之大小茅山、范村、解村。

炮兵旅于二十日出发,以五日行程进至大小黑山、东西南北釜山,除配属三纵队山炮六门随该纵队一起行动外,其余均待命配属各纵队。

动作时间统于二十七日十八时开始。第一阶段破击任务拟以三至五天完成。第二阶段作战部署依情况另定。

命令还有附记四条:

一、各纵队开进路线,应避开方顺桥、满城及其以东地带,每日出发时间需在十七时以后,如遇雾天则可白天开进。

二、南北易水河不结冰,四纵队需注意于高里镇以南以北架设桥梁,如我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后,该桥梁对我无用时则拆除之。

三、部队开进期间,二、四纵队电台不进行联络,均以电话或骑兵联络;三纵队则需每天联络(按照电台规定执行),二十七日以后则恢复正常联络。

四、各连队均应熟悉铁路大翻身,并研究铁路破击。除将铁轨尽力全部大翻身外,彻底破坏炸毁桥梁至为重要。所有铁路枕木应尽量全部烧毁,路基挖掘越多越好。并将经验随时通报。

这次战役的规模是相当大的,不仅有本区部队参加,而且有已划归东北的冀热察军区部队参加。据知,他们的任务是:

独立第二师和察东独立团,于二十八日拂晓前以突然动作进至延庆川,将该地的大小据点全部包围,以有重点的攻击打开延庆川的局面,恢复地区,配合上改,完成征收任务。另以独立第二师一部,在统一时间破击青龙桥至西拨子之间的铁路桥梁;龙(关)宣(化)怀(来)支队破击怀来以西的铁路桥梁。察北地方武装于二十六日晚进至张北与崇礼之间,钳制敌人,恢复地区,配合土改,完成征收任务。平北军分区一个大团归北岳军区唐司令员统一指挥,担任破击清河至沙河间铁路任务;另以怀来县大队全部及军区警备团的一个营,担任掩护器材输送。热西军分区独立第一团于隆化、风山、鞍匠屯之间地区;独立第二团于围场地区;各县、区地方武装于各县、区积极活动,肃清土匪,配合土改和征收工作。军区警备团一营位于小白旗一带,积极向承德与古北口之间活动,钳制敌人。

十二月二十七日,夜幕降临,纷纷扬扬的大雪,给长城内外披上银装。我各纵队突然出现于保北地区,首先将敌各据点包围,同时在民兵的协同下,展开了铁路大破击。枪声、炮声、爆炸声划破夜空,隆隆四起;翻铁轨,烧枕木,炸桥梁,割电线,热火朝天。经一昼夜奋战,我纵将高碑店至良乡间铁路全部破坏,使高碑店、良乡、松林店、沫水、琢县敌据点陷入孤立。第二纵队在保定、徐水间,第四纵队在徐水、高碑店间同时进行破击;第六纵队集结在定县以北为战役预备队。至二十九口破击任务完成,铁轨大部运往十里之外。三十日继续平毁路基,并攻占槽河车站及田村铺、徐河桥、头台等据点。在破击过程中,二十八日徐水之敌一部出犯进至固城以南,北河店之敌进至泥瓦铺一带,保定之敌河北省政府特务团进至后营,各敌均被我第二纵队所部阻击未逞。

在平绥路上,在津浦路上,在有关地区,像平汉路一样翻腾起来。

我北岳纵队并指挥冀热察军区部队一部,对北平至南口间进行破击,将清河至南口段铁路大部炸毁,并攻占古城、辛庄、小汤山等据点,迫退阳坊、白阳城、八沟之敌,摧毁沿线堡垒四十余座。北岳军区第六军分区一部,于平绥西线柴沟堡与天镇间破击,炸毁铁路桥一座。

我冀中军区第八军分区部队,在静海至唐官屯间破击,击退静海、唐官屯之敌两次出击,并攻克五里屯。第九军分区部队一部,攻克大韩家、大小福庄,并一度攻入南大冉。

第十军分区之七十五团、七十六团及回民支队,攻克雄县,摧毁堡垒八座,同时横扫大清河沿岸,摧毁堡垒十四座。该分区另一部活动于津西地区,击退王庆沱出犯之敌。

配合我区作战的冀热察军区独立第二师主力,在康庄至岔道间破击,炸毁铁桥和路轨,并攻克高山寺,守敌全歼。

热西军分区独立团攻克波罗若;平北军分区部队克敌六据点。二十八日二十四时敌暂编第四军一部乘汽车三十辆,由下花园、怀来地区出发,向老君堂、王皇山开进企图增援延庆,二十九日晨与我独立第二师激战,歼灭两个营,残敌窜往延庆。

经过了昼夜的大破击,我军已将平汉路保定至琢县段,北宁路黄村至魏善庄段,津浦路静海至唐官屯段,平绥路南口至清河、沙城至青龙桥、聚乐堡至天镇各段,总长约四百公里的铁路全部班坏,使平、津、保、张之间的铁路交通陷于瘫痪。尤以平汉路保定至琢县段破坏最为彻底。破击任务完成后,军区主力转至易县南北地区待机。我纵转到沫水以北的东西城坊、亦土、薛庄、魏村、东营房一线,待机歼敌。

当敌发觉我主力进人平保段之后,傅作义命由察哈尔一度开往通县、黄村地区企图增援东北之第三十五军第一O一师和新编第三十二师,相继转向平汉线;暂编第三军亦由北宁线平津段向平汉线平保段移动;分布在平、津、保三角地区的第十六军,则向新城地区靠拢,二十八日夜进至高碑店、沫水地区。其他情况未变。为防止敌人迅速集中,野司建议由军区电告冀热察和冀东两军区反复破击平绥东段及平古线,并请晋绥军区在可能条件下予我区以行动配合。另以北岳军区第一、第六军分区加强活动,反复破击平绥线。

为了钳制敌人不得抽兵出关增援东北并配合我区作战,中央工委直令渤海军区部队于天津以南地区发动攻势。

敌人被我调动。集结于高碑店、沫水地区之敌第十六军一部及第九十四军第一二一师主力共约六个团的兵力,于十二月二十九日由琢县、沫水分别向沫水以北进犯,与我三纵队接触,估计是敌之侦察动作,可能有第二梯队。

根据上述情况,野司决心于易县地区与敌作战,命我第三纵队与进犯之敌保持接触,寻求机会歼灭局部突击该敌,并设法将敌诱至易县地区。如敌大进,我主力于一九四八年一月一日晚秘密转至易县城西北流井、东西白马、良各庄地区,以一部控制于张家庄附近山地,将附近小山上之工事设法拆除以便突击。其他部队的任务是:

第二、第四纵队主力于一日晚转至易水河南岸,隐蔽待机歼敌;

北岳纵队于青白口、斋堂地区休整两天后于一日晚移动,取道秘密进至张坊、王各庄、虎过庄,隐蔽集结,封锁消息,待命配合主力歼敌;

北岳军区之第三军分区附山炮两门以全力向门头沟活动,尽力威胁北平和卢沟桥,进行谣言攻势,迷惑敌人,相机攻取门头沟,抓住敌三十五军不得南援,第一、第六两军分区则于察南地区积极活动,虚张声势,伪装我主力将出察南,以迷惑敌人,钳制敌人,配合主力作战。

野司还建议军区电告冀热察军区独立第二师主力及地方武装积极动作,抓住第一0一师、新编第十七师、暂编第二十六师,一面配合东北及我区作战,一面借此机会恢复与扩大地区,掩护土地改革。

我纵第八旅第二十三团在薛庄、魏村一线抗击由涞水北犯之敌,十二月三十日晚敌缩回涞水;三十一日,涞水之敌再次进犯,我第二十三团转至上下车亭一线。我纵第八旅第二十四团在东西城坊地区抗击由琢县西犯之敌,激战一日,撤至拒马河西岸的赤土以东一线高地,准备继续阻击敌人。

一九四八年一月一日六时,敌向我赤土和上下车亭阵地实施猛烈攻击。激战一小时,我第二十四团三营赤土阵地被突破,敌继续向我纵深东营房阵地攻击,我第九旅第二十七团一营以坚决的反冲击将敌阻住。三日至六日,敌又向长安城、杨威城和鲜鱼、龙华地区进犯,我军诱敌深入未成。

与我纵动作的同时,野司命第四纵队一部于四日晚进歼龙华、固店、李家庄、马家庄之敌,结果待我军抵达时敌已遁去。五日,敌又伸至李家庄、固店、龙华一线,我第四纵队一部当晚向李家庄之敌发起攻击,结果因敌兵力过大,激战竟夜终未得手。为了增加战场的兵力,野司于三日十三时令第六纵队(欠第十八旅)由定县北宫城出发,兼程北上,六日晚集结于遂城以南地区待命。

这时,敌已有四个军十二个师三十五个团猜集于琢县至徐水之间,作纵深配置,既不冒进,也不分散,只不断以小部队向我作侦察性进攻。由于敌过于集中,我既不易将敌分割,敌又不肯随我深入,预定在易县地区与敌作战的计划未能实现。野司遂改变决心:以围攻保定之势,迫敌南向保定增援,以分散敌之主力,创造歼敌之机。

保定守敌是新编第二军军部率暂编第三十二、第三十三师及河北省政府特务团,共七个团,约一万五至一万八千人左右,另有几个县的保安队,还乡团七千多人,总共约在两万五千人上下。野司于五日二十四时命第六纵队(欠第十八旅),立即停止于满城东北地区,作进攻保定的准备。冀中独立第九旅附属该纵指挥(进攻方向以保定东南为主)。

另附该纵九O炮一门,九二炮五门,迫击炮全、部,攻占西关、北关,围攻城垣,以相机全部占领为目的。其他各纵队的部署是:

第二纵队位于姚村、大王店、塘湖地区待机;

第三纵队位于神石庄地区待机;

第四纵队六日晚转至徐水以南地区集结,配合第二、第三纵队打击增援保定之敌,并待命挺进大清河北扫荡王风岗的河北省保安第七团;

北岳纵队位于琢西、琢北地区,继续破击并寻求小战机打击敌人;

第六纵队于十二月一七日十时开始进攻保定,当日攻克王家、七里店,迫退东西连良、水碾头、大小祝塞、头台、韩庄、徐河桥、东庄等据点,并对五里铺、小汲村进行猛攻。

独立第九旅攻克米家堤,并击退徐水出援之敌。

傅作义误以为我军要攻击保定,急令第十六军、第九十四军,暂编第三军及新编骑兵第四师主力沿铁路西侧南下,九日进到前后大留、河北庄一线;十日分数路向满城方向进攻,于南北奇地区与我第四纵队第十旅接触。同时令第三十五军率第一O一师、新编第三十二师乘汽车南下,九日进至保定。该军新编第十七师,则出现在琢县、定兴一带。此外,驻热河的第十三军第六十三师,于月初接防平古线,原驻该线的新编第二军之暂编第三十一师,交防后南开平汉线,进驻涞水、高碑店一带,担任涞水、松林店、高碑店地区守备。

攻击保定的行动达到了调动敌人的目的,但敌行动快速,部署集中,仍未寻得良好战机。野司又改变决心:命我主力回师北上,攻歼涞水之敌。

第三节痛歼“虎头师”

涞水是平汉线西侧敌人的一个重要据点。我来三纵后的第一个战役(大清河北战役),曾受命攻击沫水,调动敌人。

这次野司又把攻击涞水的任务交给了三纵,可说是“旧地重游”了。

涞水也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秦汉以前,就有了关于它的记载。这里也产生过豪杰,东晋时“闻鸡起舞”的祖逖,便是今天的涞水人。他和今山东省的刘现,同在今河南洛阳一带作管理文件的小官。他俩虽说官卑职小,但志气颇大,对当时国家的内忧外患怀有共同看法,也怀有共同报国的决心。他俩友谊很深,夜间同睡一床。

有一天半夜,忽然听见鸡叫(旧时迷信以半夜鸡叫为不祥)。祖逖爱国心切,一听鸡叫,更睡不着了,便用脚踢醒刘馄,问:“听见鸡叫了吗?”原来刘砚也没睡着。祖逖说:“这声音不坏嘛,倒有激励人心的作用,咱们起来舞剑吧!”二人一跃而起,抽出宝剑,抖擞精神,在公鸡的啼叫声中,兴奋地对舞起来。后来,祖逖果然领兵北伐,为晋朝收复了大片土地。如今英雄祖逖的足迹已不可寻,但“闻鸡起舞”的故事却一直流传至今,千百年来鼓舞着多少有志之士,奋发图强,立下业绩。

野司于一月十日发出作战命令,决心以第一、第二、第三纵队攻歼沫水之敌,部署如下:

唐纵十一日晚除以一部佯攻琢县外,全力破击琉璃河至高碑店段铁路、公路及松林店至涞水间公路。十二日全部集结松林店以西、高碑店以北之六个中旺(含)以北地区,向东向南构筑工事,阻击增援涞水之敌,堵击沫水溃窜之敌,保障郑纵攻击涞水之东、北两侧翼任务。北岳军区第三军分区肖思明所部,继续伪装一纵队,向门头沟地区积极攻击。

陈纵于十一日晚主力集结定兴以西以北之拒马河西岸、南北易水河两岸高里镇地区,向东向南构筑工事,抗击定兴、徐水线增援涞水之敌,堵击由涞水溃窜之敌,保障郑纵攻击涞水之南侧翼。另以一个旅主力控制于大小、茅山、黄山、孤山之线,以一部向固城、徐水、槽河、前后大留之线侦察活动(以早出晚归方法),逐日报告情况,如敌主力北援,该旅主力则采取运动防御,争取时间迟滞敌之北进。

郑纵全力攻歼沫水之敌,力争速决,于十一日开始攻击。

文纵以两个旅于完(县)满(城)地区,如敌向完(县)唐(县)内地推进,则与敌扭击;如敌北援则跟敌后尾击。另以一个旅于十一日晚进至釜山、黑山、白堡、钟家店之线,向南构筑工事,防敌经大王店、白堡北上增援沫水,遮断我易县塘湖地带之走廊。

曾纵仍依九日电令经保南挺进大清河北作战。

大清河北战役,三纵打涞水虽属钳制任务,但也很不顺利。这次两个纵队保障我纵攻击,实在难得,定能打个好仗,为了把这一仗打好,我们研究决定,我亲率七旅旅长易耀彩、八旅旅长宋玉林及少数侦察分队,到沫水看地形。白天骑马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我们便化装成商贩骑自行车前往。一路倒也顺利,黄昏前到达涞水近郊。涞水县城面积不算大,但城墙以巨石为基砌成,是相当坚固的。城外有三米深、四米宽的外壕环绕,城关有堑壕、交通沟和地堡相连的野战工事,并有两道鹿碧、一道铁丝网等辅防御设施。城东的拒马河犹如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奔腾流淌,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城北无城关,是片开阔地,接敌是相当困难的。

守在这里的敌人是新编第二军的暂编第三十一师的一个团又一个营,还有一些保安部队。

我纵的部署是:以第七旅和第八旅攻击沫水;第九旅在涞水东南的白堡、史各庄、西义安、庄瞳地区占领阵地,为二梯队。为摧毁敌人的工事,我们集中了全纵队各种口径的火炮,组成炮群。

一月十一日十九时,第七旅和第八旅主力开始扫除涞水外围据点。十二日晨,八旅二十二团二营攻占了城南的蚂炸庙,全歼守敌一个连,随后占领南关;第七旅亦攻克了外围各点并占领西关,将敌压缩在城内,准备晚上攻城。

十二日上午大雾弥漫,眼前白茫茫一片。我正仔细思索着晚上攻城的计划,忽听东南九旅的阵地上传来激烈的枪声(十二日夜这个方向就有枪声)。

“怎么回事?”

参谋马上打电话问九旅,回答说有一股敌人向拒马河桥头阵地进攻。

“是什么敌人?”

“雾太大,看不清。他们判断,可能是民团。”

“民团?那就赶快把它消灭掉!”

良久,九旅报告:“拒马河桥头阵地被突破,二十七团三营退入庄瞳,继续抗击。”

民团能有多大战斗力?“命三营坚决把敌人消灭,不要影响攻击涞水。”我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当晚就要打响的攻击涞水的战斗上。

九旅的报告接连而来:

“敌人跟踪追击,进入庄瞳。”

“敌人正在庄瞳与二十七团三营激战。”

“二十七团三营被敌人压缩在村西北角的一所院落里。另一股敌人向史各庄进攻,被二十七团一营击退。”

我惊疑了!民团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告诉他们赶快查明敌人。”

原来,傅作义获悉我第三、第四纵队在平汉路以西沿太行山麓南向保定行动时,即命令第三十五军军长鲁英磨率郭景云的一O一师和李铭鼎的新编第三十二师,配属刘春方的骑兵第四师及炮兵部队,沿平汉路南下,对外佯称打通平石线,实则企图寻我主力决战。当发现我三纵队突然由南向北折返时,傅作义又命令第三十五军于十一日夜乘汽车由保定跟踪而来,其一O一师到定兴,新编第三十二师和军部到高碑店,新编骑兵第四师则到高碑店以东。十二日上午,李铭鼎命令所属第九十四团派一个营向拒马河桥头堡进行火力侦察,但他们此时并不知据守桥头堡阵地的正是他们南北寻找的三纵队所部。

我二十七团三营主力放弃阵地后,敌九十四团全部继续向前推进。李铭鼎率师部及所属第九十六团跟进至拒马河桥头堡附近,并令其九十四团通过拒马河,追击我第二十七团三营主力。中午,军长鲁英磨率军部也来到拒马河桥头堡附近,李铭鼎见军长既到,自己即率领其九十六团通过拒马河继九十四团之后跟进。傍晚,鲁英磨怕夜战吃亏,所以电话指示李铭鼎将部队撤回拒马河以东,明天白天再打。

李铭鼎接到指示后即同第一线九十四团团长研究,团长段吉祥说,战斗很顺利,为什么要撤退呢?撤退要影响士气,而且正在激战中,很难脱离战场。李铭鼎据以报告鲁英廖。这位鲁军长遇事迟疑,很少决断,外号“鲁蘑菇”。他虽觉情况不明,地形不熟,夜战恐会吃亏,但又不命令撤退,只以电话告新三十二师参谋长王谐轩,让王转告李,把部队撤过河去。当王谐轩转达鲁英唇的意见时,李铭鼎未加思索地说:“你转告军长,给军部留下九十五团(一个营)不要管我们的战斗了,我们要在天黑以前占领庄瞳。”鲁英磨听后亦无可奈何。

当我得知进入庄瞳的是敌三十五军一部之后,立即命第九旅全力歼灭之。第二十六团一营从白堡以北实施反冲击,迅速占领了北义安以西拒马河桥头阵地,切断了进人庄瞳之敌同拒马河东岸敌人的联系。随后,第二十六、第二十七两团主力,从白堡、史各庄、西义安地区沿拒马河向庄瞳东面进攻;第二十五团从南北郑各庄向庄瞳西、南两面迂回,并接应第二十七团三营主力撤出了村外。经猛烈攻击,至十六时,将敌包围,但未能突破。

这时,敌三十五军军部及新三十二师九十五团团部并一个营,被我北岳纵队阻于北义安以东温辛庄地区;第一O一师师部及两个团,被我第二纵队包围于吴村、高洛地区。据此,野司决心先打增援之敌,而后再攻沫水。部署是:

三纵队以一部围困与监视沫水之敌,主力进歼庄瞳敌,争取迅速歼灭该敌,而后配合二纵队歼灭吴村、高洛之敌。

二纵队以两个旅对高洛、吴村之敌进行钳制攻击,待三纵队全歼庄瞳之敌后,再集中全力歼灭该敌(一O一师)。

第六旅仍控制姚村、凌云册地区任务不变。

一、四、六纵队任务不变。

当时,我们判断进入庄瞳之敌最多为一个团。遂从涞水城下抽调第七旅所属三个团各一个营,另第八旅第二十二团率两个营,共五个营的兵力,协同第九旅围歼庄瞳之敌;以第七旅主力、第八旅第二十二团一个营及第二十花、第二十’四团继续包围涞水。我们于十二日十六时三十分调整部署完毕。

十二日二十三时,我纵向庄瞳之敌发起攻击。第八旅第二十二团第二连首先从西北角突破敌人村沿阵地,并凭借敌人原有的工事击退了反扑之敌。接着,在火力掩护下用炸药炸开围墙,冲进村内。敌人疯狂反扑。第二连沉着抗击,一直战至剩下几个人,仍坚守阵地,并击退了敌人三次反冲击。这时,第一连加入了战斗,巩固了阵地。第七旅三个营从西面、第九旅第二十五团从西南面也先后突破,占领了村沿阵地。

通过俘虏查明,庄瞳之敌原为号称“虎头师”的新编三十二师师部和第九十四、第九十六团全部及第九十五团两个营。据此,我们决定增强攻击力量,命第八旅除以第二十二团二营继续配合第七旅主力包围沫水,第二十四团以两个营担任阻击外,全部投入战斗。

一月十三日一时,我第二十三团及第二十四团第一营,从庄瞳西南方面加入战斗。因无炮火支援,每攻取一座房院都要与敌反复争夺,进展很慢。我遂命山炮营和由各团迫击炮连临时组成的迫击炮群,从沫水城下调来庄瞳。部队又进一步作了思想动员和各项准备。

十三日五时,我首先实施二十分钟炮火袭击。接着,以第二十二团(欠二营)从西北、第二十三团及第二十四团一营从正西、第二十五团从西南及正南,向庄瞳发起攻击。

六时三十分,各部队全部突入村内,与敌展开逐屋逐院地争夺,战斗异常激烈。第二十二团一营从西北角突入后,遭敌火力封锁,两次爆破没有成功,部队前进受阻。第三次从侧翼接近院墙,连续使用了三箱炸药,外院墙被炸毁,部队冲进院内。随后又经连续两次爆破,内院墙亦被炸毁,第一连乘势冲人,俘敌百余,第一营继续向前发展。第二十三团从村西突人后,第一连连续占领五座院落,并粉碎了敌人从两翼的侧击,为部队开辟了通路。·第二十三团一营与第二十五团二、三营,并肩向村东推进,逼近敌人师指挥所。敌人集中火力封锁南北大街,使我不能接近。第二十三团一营集中全营的重机关枪,猛烈封锁敌火力点,并以迫击炮抵近射击,消灭敌火力点,在第二十五团协同下,向敌师部发起冲击。经连续四次爆破,终将敌师指挥所的围墙炸开,部队越过南北大街,汹涌而人。

敌人乱作一团,纷纷向村东口溃退。此时,村东口敌炮兵阵地仍然在向我射击,我集中炮火将敌压制。第二十六、第二十七团和第七旅的两个营,从东面和东北面突人,继续向纵深猛插分割。敌人四处逃窜,在我猛烈冲击和政治争取下,纷纷放下武器。村东南角一股敌人企图东涉拒马河逃跑,被预伏在河边的二十六团三营全部消灭。

至九时,庄瞳战斗胜利结束。我全歼敌新编第三十二师师部及第九十四、第九十六团全部、第九十五团两个营和师属山炮连、特务连等七千余人。

当我围歼庄瞳之敌时,敌骑兵第四师增援至北义安。我第二十四团二、三营、第二十六团一营和第二十团二营将敌击退。与此同时,北岳纵队第一旅在温辛庄袭击敌三十五军军部及军属榴炮营、新三十二师第九十五团团部并一个营,歼敌六百余,缴获汽车八十二辆,一O五榴弹炮三门;第二纵队在吴村、高洛地区歼敌一O一师六百余,敌乘大雾逃去。

战后听说鲁英麟死了,的的确确是死了,而且是举枪自杀的。他为什么自杀呢?是因为他的山西垣曲同乡加至交密友李铭鼎被击毙而痛不欲生吗?不。要讲清这个问题,必须从三十五军的历史讲起。

一九二八年初琢县之战和平解决时,据说有三条密约,即傅作义本人留下,枪留下,兵回山西。傅作义在他的老师、张学良的参谋长鲍文抛的帮助下离开保定,骑自行车潜往天津,他的第四师的旧部纷纷来归。傅作义以其旧部为骨干,借助于北伐的声威,夺了直鲁联军头目之一褚玉璞在天津的大权,遂被北方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阎锡山委以天津警备司令职;褚玉璞所部连同原第四师的来归者组成第十军,阎委傅作义为该军军长。一九三O年蒋、冯、阎中原大战冯、阎失败,张学良代蒋介石主持北方军事,委傅以绥远省主席职,并将晋军的番号第十军改为国民革命军第七军,仍以傅为军长。

张少帅对傅将军何以如此优厚?据说是因为琢县之战后,张待傅甚好,故而北伐军逼近京津时,傅在天津网开一面,放张安然返抵关外,张对此念念不忘。一九三一年三月,由张学良主持将战败的晋军整编成第三十二、第三十三、第三十四、第三十五军时,傅作义的第七军改番号为第三十五军,傅仍任军长。此后,傅作义的职务虽经数度升迁,但自己始终兼任该军军长,直至一九四三年,才将军长职务交给了董其武。据说,傅作义任军长或兼任军长的十几年间,该军排以上的军官均由他亲自选配,首要条件是不怕死,不爱钱(傅云:军人不能有钱,有钱就怕死)。在抗日战争期间,三十五军不愧为一支劲旅。

一九三三年春,日军攻击长城各口企图侵人华北。傅作义自动请缨,通电要求参加长城抗战。傅亲率他兼任师长的第七十三师开往平东,被负指挥全责的代理军委会北平分会委员长何应钦置于昌平一线,作为总预备队。五月中旬,中央系杨杰所部撤离古北口,昌平一带成为第一线。五月二十二日在前进阵地上打响;二十三日日军对牛栏山阵地发动总攻,傅部顽强坚守,阵亡五百余,团长董其武受伤。

由于蒋介石的投降主义政策,日本特务机关公开扶植内蒙的德王在百灵庙设立伪政权—蒙政委员会,并成立伪军李守信的骑兵师和王英的骑师、步师、步旅、步团各一,企图占领阴山以北,作为向西侵略的基地。三十五军受到威胁,蒋介石不准抵抗。傅作义的方针是:不说硬话,不做软事,不惹事,不怕事。一九三六年九月,日本关东军参谋长板垣亲赴归绥见傅,提出:我们要到百灵庙地区建立据点,你如同意,可负华北全责,否则,德王将要采取行动。

傅作义答曰:我是绥远省主席,守土有责,谁若侵犯,我必抵抗。至于华北的事,你向中央政府商量,我无权过问。十一月,伪军王英所部进犯红格尔图,傅命董其武率二一八旅将敌击退;十二月,傅又命孙兰峰率二一一旅攻占了百灵庙。抗日战争爆发,傅作义任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三十五军军长。一九三七年八月中旬从南口打起,到十月底忻口大战结束,两个多月来,三十五军的孙兰峰旅和董其武旅,始终是战场上最积极、最得力的力量之一。

十一月守太原,傅对其部下说:我们守太原,等于在一个盖上盖子但还没有钉上钉子的棺材里,我们如果能守住,就把棺材盖子给揭开了,否则,棺材盖子就被钉死了。十一月五日下午战斗在前进阵地打响;七日日军进人城关,八日晨九时日军从东北角突破。原定在东、西两山策应的部队压根就没有进入阵地便仓皇南撤。日军一突破,三十五军副军长曾延毅出南城逃跑,守在南城和西城的晋军第六十八师误传傅(与副同音)军长逃走,部队即行溃散。这时,太原城只有三十五军的两个旅在同日军巷战,而日军的后续部队已绕过太原沿汾河南下。死守太原已毫无意义,当晚决定撤退。

一九三八年四月绥南战役,三十五军进河曲,出偏关,收复清水河,攻占和林城,直下归绥。日军援兵到,先头董其武的一0一师郭景云团被包围,因后续部队未及时跟上,郭团突围撤退。此役消灭日军一骑兵大队。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袭击包头,只剩下一座城堡式的银行未下,第三天日军援兵赶到,三十五军撤出。

一九四0年三月袭击五原,正值伪蒙疆自治政府各县指导官在此开会,被三十五军一网打尽。五原之役,是在蒋介石积极反共消极抗战的反动方针下,三十五军所打的最后一个著名战役。之后,该军便一直驻守在绥西一带。

一九四六年七月全面内战开始,三十五军又是一支内战的主力,它解围大同,增援集宁,侵占张家口,所到之处,都对我军造成不利。

在傅部内外,都流传着傅作义因三十五军而起家的说法。我看这是不错的。一九三七年抗战开始傅作义任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因为他有三十五军;一九三八年冬国民政府委任傅作义为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因为他有三十五军;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后傅作义出任第十二战区司令长官,也因为他有个三十五军;一九四七年十二月蒋介石把统率华北军队的大权交给傅作义,除傅本人的指挥才能外,同样因为他有个能征善战的三十五军。傅作义上台后的第一仗,被誉为“虎头师”的新三十二师几近全歼,军部和另一个师受重创,岂不是对傅作义的沉重一击?

鲁英麟与傅作义为保定军校五期同学,后又同去晋军供职,据说还是结拜兄弟。抗战开始,鲁英麟任我党领导的抗日决死第一纵队纵队长(薄一波同志任政委);一九三九年十二月阎锡山发动“围剿”抗日决死队的晋西事变前后,鲁英麟去绥远投奔同乡、同学加兄弟的傅作义,任第八战区副长官部参谋长,傅对鲁可谓器重。董其武接傅任三十五军军长后调任第八战区政治部主任,傅作义又把三十五军军长的重任交给了鲁英麟。鲁深感傅知遇之恩。但正当傅欲大展宏图之时使三十五军遭到如此重大损失,何以对傅?撤到高碑店,他就想给傅作义打电话报告情况,傅作义始终不接,这使他更加愧悔交加,无地自容。鲁英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自杀的。

我军于涞水地区消灭新三十二师主力、重创三十五军军部及一0一师,南进之敌暂编第三军及第十六、第九十四军仓皇北返,向徐水、定兴、高碑店、涞水地区急进,加之早期到达的三十五军和骑兵第四师,统统猬集于保北地区,一面积极调整部署,一面以小股部队不断向我侦察,似有向易县塘湖地区对我进行报复之可能。

我军围点打援之目的已达,主力于十四日晚转移到涞水战斗以前位置,隐蔽集结,待机再战。北岳纵队转至张坊、石亭地区,任务是:如敌再犯即寻机歼敌,不易打时即诱敌深入;如敌进攻易县塘湖地区则突击敌之右侧,配合第二、第三纵队作战,如敌进攻第二、第三纵队时,则依据情况歼敌先头部队。第六纵队仍集结于满城及其以西地区。第四纵队仍扫荡大清河北,任务不变。

敌主力猬集于原地几日未动。为开辟战场,寻找战机,拖住华北敌军难以抽兵出关增援东北,我主力于十八、十九日由易县地区出发,再度南下,以攻取保定之势,战备集结待机。结果因敌始终猜集一团,无战机可寻,平保线战役遂告结束。除第四纵队仍在大清河北活动外,野战军全部转至保定以南进行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