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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期间，校长智库特别策划系列文章，今日作者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社会美育研究所学术主持高登科、清华美院社会美学研究所学术委员李骏翼。
2023年的春节，鞭炮声在很多地方回来了，传统节日的氛围更浓了。烟花绚丽多彩，鞭炮先声夺人，经历了疫情三年，2023年的烟花自元旦始就已经在各地绽放。从北京民众的自发行为，到烟花重镇湖南浏阳的烟花表演，从时尚的上海迪士尼，到古典的西安钟楼，我们都可以看到烟花乍现的惊喜。不过从政策来看，2023年春节期间虽然有山东滨州、东营等城市解禁烟花，但是大部分城市都还是沿用全域禁放、或者有节制燃放的规定。在冬季防火、空气治理、交通安全、规范燃放等背景下，传统年味重回现代生活的路不会那么顺利，然而民众对于传统节日的呼声也不应该忽视，在数字媒介、虚拟现实技术日益发展的今天，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数字美育场景让人们沉浸式体验传统节日？春节不只有烟花爆竹，除夕的年夜饭、初一的节庆、元宵的花灯都是可以构建的数字美育场景。数字美育既保证了安全性，又提供了丰富的文娱创作活动，而且能够和亲人跨地域、沉浸式互动，用青少年喜闻乐见的方式进行传统节日文化的熏陶，是家庭美育的重要方式，也搭建了传统节日与数字媒介的沟通桥梁。
数字美育实践不应该脱离文化传统，而是用新技术、新媒介去探索传统节日数字文化的新可能。VR数字绘画，以Pico自带的Multibrush为例，有自带色彩、自发光、可复制、无重力、无尺寸约束等特点，传统节日数字美育场景的搭建有哪些可能，接下来我们通过三个案例来呈现。
除夕：数字年夜饭
回望传统：
我们理解“除夕”，常常回顾其“岁末祭祀、祛除疫鬼、辟邪祈福”等方面的渊源，村落时代，这些仪式还要承载着血脉家族的意义。而如今的城市小家庭模式已经难支撑起这些主题和场景，让人开怀欢乐的烟花爆竹也被限制，春节联欢晚会成为最近40年的新传统，但随着互联网普及，春晚的吸引力也开始下滑，尤其在南方地区。回望传统，环顾当下，过年的核心节点是除夕，除夕的核心符号又是什么？大概就是年夜饭吧。
甲骨文中“年”的字形为“上禾下人”，《说文解字》有云：“年者，取禾一熟也”。远古对过年的定义，已经呈现出时间的味道，“吃”在年俗里至关重要。如果把“何时吃、在哪吃、谁参加、谁来做、吃什么、怎么吃”等一系列问题展开，就能串联起节日期间绝大部分的文化表达。
除夕年夜饭有很多讲究，北方的饺子，南方的糍粑，粤港的盆菜，各地咸甜不同的腊味，刻画在每个人的记忆深处，别致的造型和吉祥的名称，更贴合着节日的氛围。准备年夜饭也是相当庞杂的过程，家长们通常会邀请年幼孩子帮忙，而孩子们也乐于在此时展现自己的责任感和创造力。除夕赶回家吃年夜饭，既是父母对子女爱的表达，也是子女对父母家的依恋，已经成为新年风俗里的最核心场景，也是展现家庭教育极为特殊的机缘。
美育实践：
时代改变，过年美食的稀缺性和吸引力快速减弱，做饭的过程也被新式厨电、预制菜和外卖不断简化，年夜饭里的情绪价值已经不再如传统那样浓烈，虽然团聚吃饭的习俗仍在延续，其中的教育意价值却快速消解。让我们站在美育视角开个脑洞，如果让数字技术赋能年夜饭，会是怎样的味道呢？孩子想用VR创作一桌数字年夜饭，真是个大胆想法，别开生面，妙趣非凡！
孩子成为超级大厨，开动强大的想象力，用各式的笔刷创造出数字食材，运用特效让食物发光，甚至飘散出淡淡的香雾，这些与大脑深处的神经元共振，激发出真正的食欲。孩子有时会追求“相似”，玉米排骨汤的浓郁、五彩米饭的饱满、五花肉的酱色分层、西芹百合的清亮爽口，更多时候，孩子会醉心于“创意”，在汤锅上绑一个福字吊坠，在肉丸子里藏一个兔子玩偶，这种跨空间创造，更能体现出数字艺术创作的别致趣味。
除夕之夜，家人们带上VR眼镜进入孩子创造的虚拟时空，不仅用眼睛欣赏孩子创作的数字年夜饭，更将食物放大再放大，徜徉穿梭其中，寻找她隐藏起来的小秘密，是创造的活力，是爱的表达，是新年的祝福，更展现出数字时代的魅力。
初一之后：AI辅助拜年
回望传统：
进入腊月，与春节有关活动就开始增多，从敬神驱鬼的宗法仪式，到起居环境的洒扫装饰，再到换新的衣着和精致的美食，无论皇帝朝堂还是百姓之家，经过多日辛勤筹备，已经营造出春节的氛围。熬夜守岁，迎接元旦，是除夕年夜饭之后的峰值体验，正如《东京梦华录》中记述“士庶之家，围炉团坐，达旦不寐，谓之守岁”。而大年初一之后的习俗，则是将这些付出转化出一定的社交价值，连续多日走亲访友的“拜年”就是重中之重。
东汉史料中就已经出现了对“正月朝会”的详细记载，曹植还专门写过《正会诗》，朝廷文武百官要在元日当天为皇帝行贺年礼，这种传统一直延承至清末，规模庞大，仪礼繁复。而民间的拜年，既有宗族家亲之间的互拜，也有同事朋友之间的走访，除了贺岁寒暄，更是商讨婚嫁等祥瑞喜庆之事的良机。民间拜年也有仪礼约束，比如司马光在《居家杂仪》记载“卑幼于尊长，正旦六拜，拜毕，男女长幼各为一列，以次共受卑幼拜”，虽然也有很多规矩，但不同地方甚至于不同家庭之间都有很大差异。
时至现代，随着个体社交范围扩大和通讯技术发展，绝大部分“拜年”互动其实都是通过远程实现，形式包括短信祝贺、微信红包、表情动图、短视频或视频通话等等，非常丰富。而很多传统文化元素也在这些新媒介中获得生机，比如诗词对联与表情符号的结合，让文字拥有了更加直观且饱满的情绪。
美育实践：
2022年有很多重大科技热点，以绘画和聊天为代表的AIGC（AI generate content）表现相当亮眼，而这两项技术都可以运用在美育当中。创作高水平的拜年吉祥话，门槛其实很高，人们之间发送的拜年图文常常雷同，让祝福缺少了一些真诚和尊重。如今，在AI的帮助下，每个人都可以快速生成更具个性化的文字或图片，当然也可以用来新春拜年。
以某AI-Chat软件为例，发出请求“写一首拜年贺词，四句话，需要包含华、姗这两个字”，得到反馈“华灯初上祝新春，姗姗来迟却美奇。祝福满满幸福多，健康长久到永远”。虽然词句不算惊艳，但已经准确响应了需求，如果未来能聚合海量高质量素材并进行算法优化，极有可能生成极具实用价值的节日贺词工具，在有点个人微调，让祝福展现情深意切，更为节日增加满满的幸福。
使用某款AI作画软件生成春节拜年图片，如下两张是其中相对适用的结果。由于调节关键词的过程存在较高的技巧、尚未支持局部优化、付费实用等门槛，从生成图片到实际使用，仍需进行较为复杂的图像编辑。但未来趋势已经清晰，在AI的辅助下，我们肯定可以轻松获得高品质的图像动画，用来传递深深的新年祝福。
回望传统：
元宵节的欢闹氛围在宋代已成风俗，明永乐七年（1409年）始，永乐帝赐元宵节假十日，元宵放假的制度一直延续到明末，因此引发了明代元宵节盛大的场面。明人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载：“永乐间，文皇帝赐灯节假十日。盖以上元游乐，为太平盛事，故假期反优于元旦，至今循以为例。”无怪乎《红楼梦》《水浒传》等名著中都将元宵节作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清代宫廷绘画、苏州版画有多张作品展现元宵节，比如，故宫博物院藏《乾隆帝元宵行乐图》《乾隆帝岁朝行乐图》，日本海杜美术馆藏桃坞主人版《四妃图》，陈仁柔版《元夕图》，张星聚版《百子图》等。其中《四妃图》最有意思，用四个美人和多位童子来表现元宵节，屋檐下张挂的灯笼、孩童手持的鱼灯、孩童骑着的竹马等，这些将元宵节的欢闹场景表现得淋漓尽致。所谓的“四妃”也有深意，并不是现实的、清宫里的妃嫔，而是代表了北斗七星中的四颗，是象征了节令变化的“斗柄”，用四妃表现元宵节，是为了突显“斗柄阳回大地春”，通过天象、人间、图像三位一体的表现，祈福新年大地回春、万物复苏。
《水浒传》中描写元宵节：“融和初报。乍瑞霭霁色，皇都春早。翠幰竞飞，玉勒争驰都门道。鳌山彩结蓬莱岛。向晚色双龙衔照。绛霄楼上，彤芝盖底，仰瞻天表。”《红楼梦》中的元宵夜宴的荷花灯更细致：“每一席前竖一柄漆干倒垂荷叶，叶上有烛信插着彩烛。这荷叶乃是錾珐琅的，活信可以扭转，如今皆将荷叶扭转向外，将灯影逼住全向外照，看戏分外真切。”如果用数字媒介创作元宵花灯会怎么样？
美育实践：
如果带着孩子用VR绘画表现元宵节花灯的话，会有怎样的体验呢？
《水浒传》中的花灯千变万化：“山石穿双龙戏水，云霞映独鹤朝天。金莲灯，玉梅灯，晃一片琉璃；荷花灯，芙蓉灯，散千围锦绣。银蛾斗采，双双随绣带香球；雪柳争辉，缕缕拂华幡翠幕。”VR绘画可以用画笔直接在空间中作画，“山石穿双龙戏水”的空间感可以直接用自发光的色彩画出来；VR绘画可以调节创作空间的时间、光感、天体场景，“云霞映”的场景感可以调节出来；VR绘画的笔刷有很多肌理、特效，比如雪景、星星、霓虹色、油画笔触等，雪柳、银蛾、缕缕拂华幡翠幕等诗意的效果都可以特定的笔刷进行创作。VR笔刷极大地降低了创作门槛，可以让孩子们在游戏化的过程中，领会传统节日之美和诗文意境。
《红楼梦》中的花灯秩序井然：“两边大梁上，挂着一对联三聚五玻璃芙蓉彩穗灯。……廊檐内外及两边游廊罩棚，将各色羊角、玻璃、戳纱、料丝、或绣、或画、或堆、或抠、或绢、或纸诸灯挂满。”VR绘画对于表现秩序感、质感尤为擅长，居室回廊上重复排列的花灯，用VR来复制、生成更为便利，而且玻璃、料丝等独特的质感，还有笔触自带的光感，也在数字媒介中变得直观、真切。
当然，数字美育不一定要复原传统节日场景，也不一定要忠于现实，可以放飞想象空间。零基础的孩子也不必担心，如果想体验传统文化场景，也可以进入大唐灵境、灵境天坛等平台进行游览，当巨大的锦鲤飞翔在空中，当烟花在祈年殿的上空绽放，数字美育把不可能变为可能，或许这才是传统节日与数字美育未来的融合点。
数字美育不是现实的延续，传统节日可以通过数字文化进行重建，过去和未来可以在新媒介中相遇。传统节日与数字美育的融合，不局限于艺术形式、艺术主题，更不会局限于国家和文化，超越文化边界，满足了人们的好奇和探索欲，允许无限的表达和转换可能性，鼓励人们积极参与其中，一起探索人与自然、自身与世界之间的新关系。
校长派投稿邮箱：xzpxzzk@163.com
作者丨高登科、李骏翼
编辑丨智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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