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之中,有着一户崔家,这崔家也算是有钱人,经营着几个商铺,也算是吃喝不愁的人家了。

这崔家只有一个儿子,崔浩,虽说崔浩顶着一个富家公子的头衔,但是此人还是十分温和的,性子不急,因为读书的缘故,人品也是不错的。

此刻正值寒冬,崔浩披着斗篷,到了大厅这里,见到父亲正在跟管事商量事情,便说道:爹!孩儿闲得慌,打算出去走走,特意过来跟爹你说一下。

老父亲听了,含笑道:我儿天天读书,的确是应该偶尔游走一番,不过这么冷的天,你上哪去啊?

早有想法的崔浩听了,说道:爹!姨母家,我倒是很久没有去过了,我打算去看看姨母一家,不知爹你意下如何?

听了此话,这老父亲本是温和的笑脸,顿了顿,沉吟了少许,说道: 浩儿啊!不是为父的说,你这姨母性子弱,在家中根本没有丝毫的地位,你那姨丈经营着一个小铺子,钱财没有多少,不过却是势利眼,咱家风光的时候,他定是极为热情,若是咱家落魄了,他定然是另外一番嘴脸,不过既然你要去,我也不拦你,去账房拿一百两银子,买些东西给你姨母带上。

听了父亲所说,崔浩倒是不当回事,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姨母,两家虽说走动不多,但是毕竟是至亲,这几年,因为崔家生意越做越大,都是姨丈一家过来,崔浩便想着亲自去一趟,也算是回礼了。

看着转身离去的儿子,老父亲叹了口气,对着管事说道:浩儿就是太过善良,没有心机,不懂这些人情世故,早晚会吃亏的。

那管事听了,笑道:老爷!您在呢,怕什么,再者说了,即使是您不在了,将生意停了,变卖的钱财,也足够少爷过活了。

听到这里,崔浩父亲才展颜一笑,说道:也是!

这崔浩说了就做,去拿了一百两银子,带着一名下人,去城里采买了些好东西,布料绸缎,人参燕窝之类的,赶着家中的马车,这就朝着清水县城而去。

两地相隔一百多里,一天肯定是到不了,马车十分精致,崔浩坐在里面,有着各种保暖之物,里面不说温暖如春也差不多。

因为是上午出来的,所以在天黑前,必须得找个住宿的地方,外面寒风呼啸,崔浩在马车内,捧着一本书,读得倒是津津有味。

前面是个小镇,下人问道:少爷!咱们是不是在这里住上一晚,明早再出发啊?

崔浩闻听,掀开车帘看了看,问道:这是到哪了?离着清水县城还有多远?

下人:这是流言镇,离着清水县城也就是二十里,不过咱们若是赶路,非得到了半夜不可,那县城大门关了,咱们也进不去啊!

听了此话,崔浩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下人听了,赶着车就朝着流言镇驶去。

离着还很远呢,崔浩突然喊道:停一下!

下人将车子停住,崔浩钻了出来,紧了紧衣服,说道:等我一下,我去方便一下。

这里不是官道,因为太冷,加上有些积雪,所以根本就没人,路旁不远处,乃是一条小溪,有些树木。

崔浩准备到树后去方便,免得给人看到,不过刚走到树木近前,低头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一人栽倒在地,这可是把崔浩吓得够呛。

走过去踢了踢,那人没有丝毫的反应,赶紧蹲下,探了探那人的口鼻,倒是松了口气,还有气,于是对着远处的下人喊道:过来帮忙!

暗下人赶紧跑了过来,两人合力,将此人拖到了马车上。

下人嘟囔着说道:此人肯定是喝多了,走着走着就打算睡觉,在这寒冬季节,这种情况死人不在少数。也就是遇到了少爷你,否则此人定然是死路一条了。

崔浩看着冻僵的这人,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遇到咱们也是命不该绝,给他送到客栈,找个郎中看看。

下人自是只有听令的份,马车很快就到了镇子上,快天黑了,也没几个行人了,车子直奔客栈,到了之后,叫了伙计,合力将此人弄进了客房之中。

掌柜的伙计都感觉奇怪,掌柜的看了看那僵硬的男子,又看了看崔浩,说道:这位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崔浩将事情说了一番,掌柜的才明白,说道:我就觉得,躺着那人我倒是认识,只是家里不在县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处村落之中。

听到掌柜的认识,崔浩顿时来了精神,问道:这人你认识啊?倒是正好,我将他交给你了,房钱和药费我付。

掌柜的听了,却是摆手道:这人其实乃是一个刽子手,在本县当差,只是或许是职业的缘故,很少有人跟他结交。

听到这里,崔浩也明白了,看了看昏迷的那人,对着下人说道:找了郎中过来。

其实也简单,郎中过来了,这人就是喝酒喝多了,估计是想寻找地方方便,结果自己栽倒在地,若是没人管,死定了。

又是灌温水,擦身体,忙活了一通之后,这人还真就醒了,只是酒意还有五分,暂时不清醒。

崔浩也懒得理会了,次日,有人咣咣在他所在的房门外敲门,崔浩打开房门一看,正是昨天救的那刽子手

只见此人对着他,一个鞠躬,带着真诚说道:多谢公子搭救了,否则在下可是死定了,日后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还请言语一声,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崔浩这才打量此人,这人身高马大,满脸的络腮胡须,比之那屠夫还要凶狠的模样,不愧是刽子手。

崔浩也不愿跟此人过多接触,只是温和道:不用了,路见不平,本就是应该的,阁下还是注意下,若是再有下次,可就难说结果了。

这人听到之后,也是连连点头,随后这人就走了,这崔浩也没当回事。

之后赶着马车就到了姨母家,这一幕一家,不是太富裕,虽说有着一间铺子,其实也就是稍大点的豆腐坊,吃喝倒是不愁,但是也只是底层的生活状态而已。

看到他过来,尤其是买了那么些值钱的东西,这姨母姨丈可是相当热情,崔浩足足住了三天,这才回去,姨丈拉着他的手:浩儿!以后有时间就过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崔浩也十分高兴,这姨丈家虽说不富裕,但是对他照顾得可是相当尽心。

离开之后,便回了家,专心读书了。

一晃就是一年,合该是倒霉,这崔浩的老父亲经商,却是遇到了仙人跳,这是被精心设计的,其中府中管家参与其中,不只是家产彻底烟消云散,还欠了上千两的白银。

偌大的家业,顷刻之间荡然无存,崔浩之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死了,母亲本就体弱,这下倒好,也随着走了。

崔浩在几天之内,双亲尽丧,已经是人生至暗时刻,可是还没完,管家带着人,竟是来催债了,崔浩连一身衣服都被扒了下来,最后穿着一套破旧的衣服,被赶出了家门。

看着住了二十年的家,崔浩双眼通红,泪如雨下,最终却是无奈转身,走出了府城。

出了城,想了想,最终想到了姨母,决定去投奔。

一百多里,走了两天,终于是到了,不过敲开大门之后,看到是他,姨丈的脸色,冷若冰霜。

崔浩赶忙哭道:姨丈!我父母死了!

这姨丈听了,却是没有丝毫的动容,反倒是说道:死了就死了吧!你这是来报丧的?

听到此话,崔浩愣住了,再看姨丈的脸色,有些不敢置信,这时姨母走了出来,看到他,稍显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还是没说话。

姨丈见此,说道:事情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说完竟是不由分说,关上了大门。

门外的崔浩顿时陷入了绝望之中,此刻才回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看来自己真是缺少阅历,将坏人当作了好人。

带着茫然,回到了县城,但是府中饥饿,两天没吃东西了,但是乞讨,他还顾及面子,实在是拉不下脸面。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位管事模样的男子,都走了过去,却是转身,带着狐疑之色,到了他的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竟是有了光彩,说道:小子!看你面黄肌瘦,给我帮个忙,我给你吃喝,如何?

崔浩虽说快饿晕了,但是不傻,还是问道:帮什么忙啊?

此人言道:等你吃饱了,明日帮我去抬棺,家中人手不够,缺个抬棺的,你要是答应,我就给你吃顿饱饭。

陷入绝境的崔浩,其实没得选,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人领着他到了一处,好吃好喝这就开始忙乎了起来。

期间,还上了几壶酒,崔浩也是来者不拒,太饿了。

结果却是喝醉了。

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崔浩本是打算揉揉眼睛,但是手无法动弹,张嘴想要说话,却是无法说出口。

不明所以,只能使劲睁开眼睛,看向了四周。

结果看到之后,崔浩傻眼了,因为四周围着不少的百姓,都在看着他,崔浩懵了,随即看向了自己,结果更是傻了,因为此刻的他,穿着罪囚的服饰被绑着,似乎是等着砍头呢。

官员坐在正对面,盯着他,似乎是在等着时辰,就是这么一番场景。

崔浩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口中呜呜喊了出来,但是舌头麻了,嘴也麻了,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那官员看了看,喊道:验明正身,及时行刑!

一人过来,看了看他,喊道:此人正是朱春!

那官员听了,喝道:行刑!

一名刽子手扛着鬼头刀走了上来,一身大红的衣服,好似鲜血,到了崔浩身后,便要行刑。

崔浩傻了,自己这就要死了?

身体疯狂摇动,回头盯着刽子手,也是开始挣扎,刽子手见得多了,临死的时候都这样。

可是当看到崔浩的面孔后,刽子手傻了,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是崔公子?

崔浩拼命点头,刽子手愣了下,将鬼头刀扔了,跪在地上,对着官员喊道:大人!冤枉啊!这人不是朱春,此人乃是崔浩崔公子啊!

此话一出,那官员也是愣了,四周顿时响起了议论声。

这可是大事,替换死囚,这可是大罪啊!

官员扫过四周,冷哼了一下,说道:暂且行刑,回衙再说。

此人还算是清官,回去之后,将所有人弄到大堂,一番审理,真相出来了,其实很简单。

死囚朱春之父,买通了狱卒,替换了死囚,就是这么简单,至于崔浩,长得酷似死囚,所以倒霉了,正巧被相中。

幸好是有刽子手认出了崔浩,否则真的是白死了。

崔浩得救,死囚被杀,其父也被关入大牢,崔浩感谢刽子手。

或许是灾难完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崔浩在数年之后,竟是高中,做了官。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