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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9月,第一次长沙会战正式打响,此战之前几乎没人认为国民党军能够获胜,没人觉得日军正面战场的不败神话将会破灭,然,实际情况却截然相反,日寇在长沙第一次体会到了折戟沉沙的挫败,在薛岳将军的英明指挥下,冈村宁次只得率部败退,据战后统计,这次中日两国的战损比居然首次逼近了1:1,这是抗日战争爆发以来从未有过的壮举,亦是让无数国人重新燃起了对日作战的信心。
长沙会战的作用可见一斑,不过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战争虽然胜利,长沙却也沦为了一片焦土,是日军的轰炸导致的吗?非也!是战前为了保障士气国军自己破釜沉舟?不然!实际上长沙的惨状并非敌人所为,而是国民党自己的“功劳”,究其原因亦是令人唏嘘,一场大火的起因根源竟只是源自译电员漏掉的一个字!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漏掉的字是什么,明明是译电员自己的错误,为何连带着三位高官掉了脑袋呢?
局势万分危急
当然了,此事说来话长,诸位若想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我们便不得不从抗战初期的形势开始说起。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全面侵华战争开始,战前国人大多信心满满,可开战后华夏儿女却慌了神,日军的实力之强令人意想不到,日军的进军速度之快让人触目惊心,短短半月,北平沦陷,三个月上海没能顶住,当年12月南京化为焦土,超过三十万人惨遭屠杀,次年5月徐州失守,十月武汉广州相继沦陷,反观国民党军队呢?却是节节败退,到最后甚至采取了掘开黄河的方式阻挡日军的脚步,只是很遗憾收效甚微。
正面军队连战连败,主要城市半数落在敌手,无奈之下,蒋介石只好向西逃窜,选出了中华民国的第二个陪都重庆,希望在这里继续抗击日寇。
至于为何选择这里原因很易,其一早在南京保卫战之际,国民党内部便猜到了败局已定,故而得知日军打到徐州,他们立刻便将武汉市内的军工设备、粮食补给运到了大后方重庆,也就是说当时的重庆聚集着国内全部的工业生产力量,守在此处才有图谋未来的资本。
其二,在重庆与武汉之间,在国军与日军之间还有着一座城市、数十万的兵力作为屏障,那就是长沙,长沙尚在重庆就有坚守的底气。
其三,重庆此地战略位置突出,进可通过汉中收复中原,退可去往成都,最关键的是,重庆距离前线不算太远,不会导致丢了士气,否则一旦直接退至成都,与日军保持安全距离,那将士们就会心存侥幸。
综上所述,老蒋退守重庆无疑是最佳的选择没有之一,不过一个问题亦是摆在了明面上,那就是长沙的安全性,长沙在,中国在,长沙丢,待到日军攻入重庆,那中国可真就要亡国了。
所以,为了确保长沙万无一失,一系列的增援火速进行,超过二十万援兵涌入城内,大量的物资、弹药、补给不要钱的运入城中,摆明了就是想和日军决一死战。
除此之外,国民党内部亦是对蒋介石展开了规劝,又是拿鲁肃劝过孙权的话说事儿,称“百官可投降,大不了改朝换代,校长若是投降便只有死路一条”,又是表示一旦长沙再败,国民党就只能效仿红军,进入十万大山与日军打游击,就是为了防止蒋介石同汪精卫一样向日本投降。
在两手准备之下,士气、人心终于稳定了下来,而一个关于保卫长沙的方案亦是应运而出,那就是时刻准备“焦土政策”!
焦土政策
何为焦土政策?简单来说就是玉石俱焚,宁愿将国土烧成一片废墟,也不能将任何补给品留给敌人!
该政策在国战之中很早便运用到了实战,例如我国古代便有放火烧城、烧粮,防止资助敌军的案例,世界史上同样不乏例子,最著名的就要数当年拿破仑攻打沙俄的莫斯科之战了,彼时为了防止国破家亡,俄军将领只得在战前下令焚烧莫斯科,导致法军入城之后没有任何收获,无法以战养战,最终这才走向了败局。
而在抗日战争中最早提出该项政策的是桂系将领李宗仁,他的中心思想很简单,那就是与日军血战到底,即便华夏五千年历史沦为废墟,也绝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
那为何在第一次长沙会战前,焦土政策会被重提呢?根源其实很好理解,那就是武汉会战的失利,当时对待武汉,国民党蒋介石可比长沙重视多了,要兵给兵,要枪给枪,粮食补给亦是应有尽有,几乎堆满了整个武汉城,更有甚者老蒋还请来了苏联的援军,数百名苏空军齐聚武汉城上,为得就是搓一搓日军的锐气。
但结果呢?却是令人失望无比,仅仅两个月武汉陷落,城丢了也就算了,守将陈诚居然把城中的武器、粮食、弹药全都留给了日军,令敌人快速恢复了元气,这才有了立刻兵锋直指长沙的资本。
这对于国民党军来说无疑是惨痛的教训,所以为了避免相同的结局,蒋介石不单立刻批准了焦土政策,还找到了一个“背锅侠”,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湖南省主席张治中将军,至于原因一想便知,一来张治中与我党关系密切,与周总理有着深厚的友谊,宁愿隐退也不与中共为敌,二来,张治中本身就是长沙的父母官,他出面解释、疏散群众自然是最佳的人选。
就这样,火烧长沙城的任务很快交到了张治中身上,得知命令后,他说不气愤是假的,可转念一想老蒋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与其将物资留给敌人,莫不如就地付之一炬!
无奈之下,张治中只好着手开始了焚城事宜,1938年11月10日,计划正式开始,他派出心腹爱将,时任长沙警备司令的酆悌亲自执行,二人本想着早日告知百姓,让他们也尽快撤离,可担心造成恐慌却终究还是放弃。
酆、张二人选择了隐瞒,只是老百姓却不傻,看着满大街的燃料、器具,看着擅离职守只顾逃命的警察、官员,很多人都猜到了即将到来的惨剧,如若得知内情也罢,大家伙至少知道个具体的日期,但奈何不明所以,混乱自然愈演愈烈,短短几天百姓们便组成了一支逃亡大军,其中鱼龙混杂,奸淫掳掠的事情时有发生,怎一个乱字了得!
长沙城内的情况很快传到了重庆,传到了蒋介石的耳中,不过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反倒是如释重负般拨通了张治中的电话,告知他既然百姓已逃,那焚城计划也要提上日程,最好尽快出示一份详细方案,以免届时日军来袭手忙脚乱。
一听这话,张治中心如死灰,他知道长沙必然在劫难逃,于是也不再心软,立刻着手安排起了纵火流程,据他与几位湖南省高官研究后,详细方案很快出炉,期间经过几次修改后,最终的内容如下:
首先,焚城一事由张治中将军全权定夺,只要日军到达预定范围,立刻签署书面命令,其次,待命令传达到各个单位后,防空警报拉起,百姓们抓紧时间撤离、躲避,再次,探明城内再无平民后,指挥部立刻下达纵火信号,由几千人组成的数百个小队一同泼洒燃料、点燃火把,最后,全军死守长沙城墙,与日军拼杀到最后一刻。
这个计划看起来没什么毛病,若是日军兵临城下,局势无法逆转,烧掉长沙城也无外乎是最佳的选择没有之一,可问题是日军并没有打来,长沙城为何还是付之一炬了呢?
一字之差毁于一旦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1938年11月12日上午,由于这天是孙中山先生的诞辰,长沙街道上聚集着大量的游行群众,他们高喊着抗日救国的口号,高举孙中山先生的遗像,气氛庄严且肃穆。
游行一直持续到了当天下午,活动结束后,众人刚想离去,不料却看到了几队士兵正在朝百姓的房屋内泼洒汽油,见此情形,立刻有人将此事汇报给了警备司令部,希望得到解释,他们也真的得到了解释,那就是“日寇即将兵临城下,士兵正在为焚城做好准备。”
这并不奇怪,当兵的或许是为了省事,这才事先做出了准备,闻言就连张治中将军都没有多说什么,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正是自己一时的疏忽大意却在数个小时后酿成了大错。
次日凌晨两点许,张治中将军正在熟睡之中,忽然间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他不明所以开门查看,只见来的人正是自己的副官。
副官气喘吁吁当即询问张治中,是否日军已经兵临城下,是否已经下达了焚城命令,听闻此话张治中直接懵在了原地,因为他既未收到日军抵达的报告,也没签署任何的命令,这火怎么就烧起来了呢?
不明所以的张治中赶忙跑到窗前查看,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果不其然,城中到处都是起火点,看样子过不了许久长沙就将沦为一片焦土。
情急之下张治中也有些糊涂了,他给警察局局长文重孚打去了电话,让其调集警力一面灭火,一面阻止纵火小队,浑然忘了警察们早就逃离,消防队也早就就地解散,就连城内的消防车里都满是汽油,为得就是更好的完成焚城计划!
一时间张治中也没了主意,他只好派出副官和警备司令酆悌亲自赶去查看,可令二人感到震惊的是,一路走去街道竟全部变成了火海,队员们不管不顾,早就在几分钟前完成了纵火事宜。
这与事先的计划完全不一致,既没有防空警报疏散百姓,也没有放火信号统一作业,仅仅一瞬之间长沙城内留守的百姓便葬身火海,大火足足烧了五天五夜,超过三千人因此殒命,大量的历史文献、文物瑰宝来不及转移便被付之一炬,街道变得漆黑,房屋变成了焦炭,好好的一座历史名城,历经两千多年岁月,起始于春秋战国时期的长沙城就这样被夷为平地。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长沙文夕大火”,不过问题来了,既然张治中没有下命令,这团火到底是谁下令放的呢?是敌人的阴谋诡计?还是历史的阴差阳错呢?
答案显然是后者,而这个导致长沙覆灭的罪魁祸首不是旁的,正是长沙城内一名小小的译电员,此人的姓名如今已不可考,但他具体做了什么却是有据可查,根据事后重庆方面总结的电报信息显示,在事发当天午夜,这名译电员曾接收到了一篇来自前线的电报,电报内容很简单只有七个字,那就是:
“日军逼近新墙河。”
新墙河是何处呢?相信湖南的朋友们都知道,它是湖南岳阳的一条中型河流,距离长沙路途不远不近,大约115公里。
而日军抵达这里,固然证明长沙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但还远没到可以焚城的标准,然而令人感到遗憾的是,这名译电员由于精神高度紧张,居然把新墙河的代码漏译了一个墙字,也就是看成了距离长沙城仅有三公里的新河!
新河的距离已经足够纵火焚城的标准了,三公里的路途甚至都有些晚了,所以译电员这才会紧急向纵火队员下达了指令,要求他们不用请示立刻焚城,最终酿成了这桩惨剧。
其实,若是日军真的势如破竹,一路从岳阳打到了长沙,提前放火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便是误伤了百姓,最多涉案者也不过是个降职处理的结局,然,巧就巧在日军的兵锋受挫,居然被新墙河一带的守军拦住了去路,最终选择撤兵,仗没打成,长沙本可以守住,现在却沦为了一片废墟,故而也就难怪蒋介石大发雷霆,枪毙了涉案的酆悌、文重孚,以及纵火的主要负责人徐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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