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10月14日,在河北保定举行追悼会,会议由曹锟主持,目的是纪念在直皖战役、直奉战役中死去的战友。会议很隆重,北京去了不少中央议员。但人们很奇怪,怎么不见直系另一个大佬——吴佩孚。对此,曹锟有话要说。
在北洋军阀中,曹锟被称作“赵子龙”,每次拜见袁世凯,曹都是笔挺站着,袁叫他坐,他从不坐。袁对他训话,曹除了“是...是...”之外,不多说一个字。平时袁对段、冯都是礼貌有加,独对曹呼来喊去。
当时官场有习惯,若长官对下属很客气,就是不把他当作“自己人”,相反若长官对下属越不客气,骂得越厉害,这人多半是“圣眷甚隆”。官场以挨骂多寡,作为自己升官快慢的温度表,每挨一次骂,就奔走告人“我今天又挨骂了!”旁人也会跟着高兴“恭喜,恭喜阁下不日就要腾达”。不难理解曹锟是“北洋三杰”之外,袁世凯最为看重的一个。
为报答袁世凯的知遇之恩,袁宫保要曹锟打娘子关,他去,打滦州,他去,袁不想到南京当总统,曹便在北京发动“兵变”,指使北洋第三镇士兵闹事。
1913年,为应对“二次革命”,袁世凯派曹锟以“长江上游总司令”名义率第三师驻湖南岳州,为海军中将汤芗铭作声援。
汤芗铭(1883年-1975年)
一次,身兼湖南督军的汤芗铭趁着军部会议之便,向初来长沙的曹锟说“三哥,你手下有个出类拔萃的人才,请介绍给我!”
汤芗铭迫切想要认识的人,正是曹锟的副官长。在某次军部将领大会中,副官长代表曹锟上台致辞,自那以后,汤督军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吴佩孚
吴佩孚山东蓬莱人,22岁高中秀才,后因在家得罪劣绅翁钦生,外逃他乡。经朋友介绍,进入“开平武备学堂”。求学期间,吴佩孚被德籍军官盯上。经常罚他躺地上,以枪压身,用来告诫学员:这就是动作不规范的下场。朋友妻子也嘲笑吴“走起路来扭扭捏捏,和咱们娘们并无两样。”吴佩孚只好改学测量。
吴佩孚(1874年4月22日—1939年12月4日)
1903年4月,吴佩孚第一次见到了袁世凯。袁打算从众多学员中,挑选合适的人去满洲里,帮助日本获取俄军情报,时正值“日俄战争”期间。
吴所在的“第五纵队”立功,吴佩孚得以正式进入北洋军第三镇,第三镇是北洋军的主力,段祺瑞先后二次担任该镇的统制,后改由曹锟接掌。
部队战友们非常不喜欢吴佩孚,认为他只是一个“马弁”,暗地里大家都称他为“吴傻子”,平时军官们都躲着他,吃饭时,没人愿意跟吴佩孚同桌。
曹锟读书少,十分佩服汤芗铭,汤督军原是前清举人,“眼力过人”。曹锟回到岳州驻地连升吴佩孚的官职,将其提升为第六旅旅长,军中大小事务,无不事先向吴咨询。
一天,吴佩孚从北京领薪水回长春,刚好碰上翁钦生,正是当年把吴赶出蓬莱老家的劣绅。翁正打算找地方躲,谁知被叫住“钦生”,吴喊翁的名字,声音越叫越大。翁看到眼前的吴佩孚,面前围绕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吓得脸色发青。“没你的一脚,我就不会逃出蓬莱,不离开蓬莱穷秀才还是穷秀才。”吴佩孚说。
翁钦生回到家乡,逢人便夸吴佩孚“吴秀才做大官了,他不念旧恶,还和我做了知交。”
直奉战役后,形成“直系即中央”的局面。作为直系“二把手”的吴佩孚把自己的办公地点设在洛阳,“九朝故都”洛阳,在城南七公里处有座关公庙,位列我国三大关庙之一。据说关羽的头颅就掩埋于此。吴佩孚崇拜关羽,以“关公”自况。
1922年6月18日深夜,保定“光园”。吴佩孚被卫兵叫醒,他问“老帅有什么重大的事,这么晚找我?”一天前,下属向吴佩孚禀报一件案子:曹汝霖任交通总长时,经手2000万元没有底账,有贪污之嫌。国务院在处理曹案上有分歧,时任国务院总理的颜惠庆主张谨慎处理,总统黎元洪则主张速办。颜一生气,闹辞职。这事登上当天的各大报纸,曹锟看报纸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他作为政府实际掌权人竟然毫不知情。
颜惠庆(1877-1950)
吴佩孚知道“曹汝霖贪污案”是在6月17日,是高恩洪亲自跑来通知吴的,高是吴的亲信,是“洛派”的代表人物,这派唯吴佩孚是尊,根本不把“老帅”放眼里,尤其高恩洪,最为曹锟所厌恶。当高跑来见吴佩孚,恰好曹锟也在“光园”。高请曹先退席,方便他与吴单独聊。
曹气得站起来大吼“总长(时高恩洪任交通总长)要我退席我可以退,可光园是我的地方,我是有来去自由的。”一面说,一面气冲冲地走,嘟囔着“真是岂有此理。”
曹锟身边人趁机挑拨,以曹锐为代表的“津派”最为著名。曹锐是曹锟的四弟,曹锟是河北大沽口人,共有兄弟姊妹七人,曹锟排行老三,老四曹锐。在弟兄四人中,曹锟跟四弟曹锐关系最好,曹锐当管家,负责管理曹锟的私人财产。曹锐不断在三哥耳边说吴的坏话:吴佩孚不愿老帅做总统,自然是自己想当总统,捧出黎元洪是暂时。接着又说吴独断专行,目无长上,将来一定会爬在咱们头上,最后告诫曹锟说“部下虽亲,究竟不及自己的兄弟亲。”
直奉战争期间,吴佩孚到天津布置追剿敌军任务,直隶各社会团体纷纷向吴佩孚打报告,请求他换掉省长。曹锐不能续任直隶省长,便是吴佩孚下的令。
曹锟在光园等了半天,终于见到吴佩孚的身影,讽刺道“你现在也是大帅了,哪里还有工夫来理我!”
本来吴佩孚做重要决定的时候,总会跑到保定。听“老帅”这么说话,觉得保定再也待不下去。于同年的7月1日,回到洛阳,离开时发通电。表示“不干政”,“一切服从曹使”。
1923年6月,曹锟闹出“贿选总统”的丑剧,身在洛阳的吴佩孚发电报说总统必须“依正轨而行”,所谓“正轨”就是指总统必须由国会选举产生。虽口头上这么说,实际吴佩孚的焦点已不在谁当总统,而是考虑如何用武力一统全国。曾提出先统一,后办大选的意见。
三年后,不仅吴佩孚一统全国的梦想破灭,曹锟还成了“阶下囚”,他被冯玉祥软禁在中南海的延庆楼。后在吴佩孚的斡旋下,将其救出,随后吴打来电报“国事如此,总统不能再干,我已代总统拟好辞职通电。”曹锟回道“子玉老弟”。
曹锟16岁时,父亲让他学造木船,曹锟不肯,叫他下地干活,他也不依,父亲只好让曹锟去卖布。曾有一算命先生,说曹将来有做县太爷的命,曹一听,一反平时憨厚,扇了卜卦人一个耳光。
(曹锟 1862年12月12日—1938年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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