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阿生背着竹篓往断云崖去采药。青石阶上凝着露水,他踩滑了半步,慌忙抓住崖边老松才稳住身形。这一抓不要紧,倒叫他瞧见松枝掩映处蜷着团雪白的影子。
"是只白狐?"阿生攀着凸起的岩石凑近,见那白狐前爪染着暗红血迹,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小兽抬头望他,琉璃似的眼珠蒙着层水光,竟不似寻常野兽那般怕人。
阿生解下腰间麻绳系在松树上,另一头缠住自己腰身。山风掠过百丈悬崖,吹得他粗布短打猎猎作响。他一手攥着药锄,一手去够那团白影,"莫怕,我带你下山治伤。"
白狐突然挣扎起来,阿生慌忙去接,脚下青苔一滑,直直坠了下去。耳边呼啸的风声里,他似乎听见一声轻叹。
再醒来时,阿生发现自己躺在溪畔青石上。月华如练,照得四周草木纤毫毕现。白衣女子跪坐在侧,素手抚过他额角伤口,指尖泛着珍珠似的微光。他这才看清女子发间垂着对毛茸茸的雪白狐耳。
"凡人,你不该救我。"女子声音清泠似山泉,"但既然救了,便该得些报偿。"她自袖中取出青玉瓶,"每月望月之时,瓶底会凝一滴玉露,可解百毒。"
阿生捧着玉瓶发怔,溪水倒映着满天星子,哪还有白衣女子的踪影。唯有掌心玉瓶触感温润,提醒他方才不是幻梦。
三年后,仁和堂后院地窖阴冷潮湿。铁链哗啦作响,白衣女子腕间伤痕斑驳,狐尾无力地垂在地上。药铺王掌柜举着烛台凑近,火光在布满血丝的眼球里跳动:"白姑娘何苦倔强?您赠那小子的玉露,去年救了染瘟疫的整个村子。"
女子冷笑:"若非阿生每月只取一滴救人,早被你们这些贪心之辈算计了去。"
"所以老夫才要请姑娘多制些玉露啊。"掌柜抚过墙边木架,上百个青玉瓶泛着幽光,"您看,这些瓶子可比阿生那个大多了。待我垄断十八县的药市......"
话音未落,地窖顶棚突然传来裂帛之声。瓦片簌簌坠落间,阿生举着火把跃下,药锄狠狠劈在铁链上。火星四溅中,掌柜尖叫着扑来,被女子袖中飞出的白绫抽翻在地。
"快走!"阿生拽着女子往外跑,却见她面色惨白如纸,唇角渗出银丝似的血痕。
"我的内丹......"女子望着追上来的掌柜手中血玉珠,凄然一笑,"终究是贪念更胜人心。"她突然化作白狐原形,银光暴涨间,掌柜手中的血玉珠骤然炸裂。
后来县里人说,那夜仁和堂燃起冲天大火,火中似有白狐对月长啸。王掌柜疯疯癫癫地满街跑,非说看见万千毒蛇从药柜里涌出。而城南采药人家的院子里,总飘着淡淡药香,门前青石板上时不时会出现几朵沾着晨露的灵芝。
民间故事《玉露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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