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economists should like booze

一杯马提尼可不只是能在经历了跌宕起伏的一周后安抚神经。

插图：阿尔瓦·贝尔尼斯

2025年5月1日

戒酒正风靡全球。全球的酒精消费量很可能有史以来首次出现下降。在各个富裕国家，许多Z世代（出生于20世纪90年代末之后）成员正完全远离酒精：在20多岁的美国人中，有30%的人在前一年滴酒未沾。就连在法国，年轻的职场人士午餐时也不再喝一壶葡萄酒了。

精英阶层似乎尤其有可能对酒不屑一顾。过去四任美国总统中有三位滴酒不沾（巴拉克·奥巴马喜欢喝马提尼）。在硅谷，戒酒成了一种身份象征。投资者马克·安德森在2022年戒掉了酒。OpenAI的山姆·奥尔特曼写过“当人们不再整日喝酒时，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埃隆·马斯克称酒精是一种“传统毒品”。与创业者们的晚餐会议都以绿茶为伴。

一个戒酒的人可以期待收获健康益处。他们可能会减肥，也可能会睡得更好。然而，从经济学家的角度来看，绝对戒酒主义是一种前后矛盾且有害的观念，原因主要有三点。

首先，绝对戒酒者是搭便车的人。几代人以来，饮酒支撑起了各种各样的社会和经济结构。而那些戒酒的人从中受益，却没有做出任何贡献。例如，参加社交活动的不喝酒的人，是在利用那些努力喝酒营造欢乐氛围的人。如果每个人都不再饮酒，社会结构会变成什么样呢？也许英国摇滚乐队“冲撞”（the Clash）的乔·斯特鲁默说的有些道理，虽然这句话真假难辨，他说：“不抽烟的人应该被禁止购买任何由抽烟的人创造出来的产品。”

再看看餐饮业的经济状况。酒的利润率比食物高，因为准备酒所需的劳动力更少。事实上，根据美国官方数据，本文作者估计酒的利润占了整个餐饮业利润的全部。喝酒的人补贴了不喝酒的人。那些点气泡水的人短期内可能会觉得自己很高尚。但如果没人点一瓶波尔多葡萄酒，很多餐馆都会倒闭。在戒酒中心旧金山，餐馆正成批地关门。

其次，戒酒让人更孤独。几个世纪以来，酒一直发挥着社交功能。它能帮助人们放松。喝酒也向他人发出一个信号，表明你乐于放慢节奏，并且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表明你已经把防备之心抛在脑后，这会让他人感到自在。2012年发表在《心理科学》（Psychological Science）杂志上的一项研究发现，酒能增强社交联系。牛津大学的罗宾·邓巴及其同事发现，常去酒吧能提高人们对所在社区的参与感，进而提升生活满意度。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酒在促进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方面发挥了重要的进化作用。

许多情侣认为，他们能走到一起，酒至少起到了一定作用。所以，不喝酒的年轻人感到孤独也许并非巧合。15至24岁的美国人花在社交上的时间比21世纪初时少了三分之一。圣地亚哥州立大学的让·特温格及其同事在2021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发现“全球范围内青少年的孤独感都在增加”。年轻人的性行为比上一代人更少。当人们更难放松时，谈恋爱也就更难了。

支持酒的第三个因素与创新有关。如今，世界上的突破性成果越来越少。好莱坞靠翻拍或续集维持，而不是原创作品。顾问彼得·鲁珀特最近在一篇博客中发现，音乐领域也存在同样的趋势：“真正的音乐创新的步伐已大幅放缓”。斯坦福大学的尼古拉斯·布卢姆及其同事在2020年发表的一篇论文得出结论，新创意“越来越难找到了”。全球的生产率增长都很乏力。西方社会产生新创意的方式出了严重问题。

短期内，不喝酒有助于高效工作。如果你明天有一个重要的演讲，今晚不沾酒是个好主意。但想想酒能让我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即使这个世界有些混乱、不太靠谱，而且要付出一些代价——这样看来，戒酒似乎就没那么明智了。

几个世纪以来，从埃斯库罗斯到柯勒律治再到狄更斯，富有创造力的人都依赖酒来获取灵感。在20世纪60年代，生产率大幅提高的时候，人人都经常喝得酩酊大醉。没有其他任何一种物质能在人类创新中始终发挥如此重要的作用。醉酒让人有可能获得意外的灵感。纯粹理性、循规蹈矩的头脑很少会有那种能彻底改变一种艺术形式或一个行业的灵光一闪。醉酒能让大脑摆脱常规思维的束缚。耶鲁大学的安·罗在1946年对美国画家进行的一项研究指出：“晚餐前每晚喝一杯鸡尾酒可能有助于避免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尤其是……在创作活动达到高潮的时候。”

研究表明，适度饮酒有助于创造性思维的过程。密西西比州立大学的安德鲁·雅罗斯及其同事发现，醉酒的人解决问题的速度更快，而且“更有可能认为自己的解决方案是突然顿悟的结果”。奥地利格拉茨大学的马蒂亚斯·贝内德克及其同事发表的一篇类似论文得出结论：“创造性认知的某些方面得益于对认知控制的适度弱化”。短期内，醉酒可能会限制大脑的处理能力，这可能会让人感到沮丧。但长期影响则远没有那么明确。

说我守旧也好

和生活中的大多数事情一样，最好的方法是适度饮酒：不要像欧内斯特·海明威那样豪饮，但也不要完全戒酒。究竟是什么能带来成功的人际关系和突破性的创新，我们仍知之甚少。所以，即使你是一个想改变世界的硅谷天才少年，最好也不要过多地摒弃传统。从冰箱里拿出杜松子酒，配上优质的苦艾酒，再加上一片柠檬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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