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晚清最具争议的妃子,也是最令人惋惜的女性之一。死在一口不足十寸宽的井中,关于她的死,历史有太多疑问,直到多年后,当年参与投井的太监崔玉贵,在晚年回忆里轻轻说出一句话:“她真的很了不起。”

这句话,是一个权宦在自己最不堪的记忆里,放下了手中那些肮脏的责任,给一个年轻女子留下一句真心的评价。

出身不低,命却不顺

珍妃,本名他他拉·静荣,出生于满洲镶红旗,出身不错,算是名门闺秀。

她的父亲长叙,户部右侍郎,官居正二品,属于清廷的高官序列。祖父裕泰,当过陕甘总督,一度位高权重。虽然她的母亲是妾,但由于嫡母所出子女皆早夭,珍妃在家里其实并不受冷落。

她与姐姐瑾妃一同长大,自小聪明伶俐,个性活泼,尤其是在广州的那段童年生活,为她带来了别的宫廷女子没有的眼界和底气。

她接受过传统的私塾教育,也学过洋文与西学,生活方式、思想习惯都明显比同龄人超前。

这份“超前”,注定她进了紫禁城,不会是个循规蹈矩的女人。

1888年,光绪十八岁,慈禧安排选妃。这场选妃表面是皇帝挑老婆,实则是太后挑媳妇。结果皇后的位置给了慈禧的侄女叶赫那拉·静芬,也就是后来的隆裕皇后。

而珍妃和姐姐瑾妃,则被同时封为嫔,进入宫中。珍妃那年,才十四岁。

光绪并不喜欢自己的皇后。隆裕木讷、驼背、长相也不算出众,加上身份尴尬——是慈禧侄女,皇帝碰她得三思。

而珍妃就不一样了,年轻、漂亮、聪明,会说话,会撒娇。对一个被慈禧控制了一辈子的光绪来说,珍妃是他情感世界唯一的亮光。

她活泼,也大胆。很多史料记载她在宫中穿男装、拍照、开照相馆、偷偷卖官、办报纸……这些在当时几乎都是宫规大忌,但她都干了。

开始的时候,慈禧其实并不讨厌她。甚至还挺欣赏这个机灵劲儿。她字写得好,慈禧让她抄写祝寿字送给大臣,还让她协办典礼,连皇后都没这种待遇。

但喜欢归喜欢,太后不是好糊弄的。再怎么宠,她也容不下一个在她面前指点江山的小丫头。

失宠之后,风雨欲来

转折点很快就来了。

珍妃太高调,太不懂分寸了。

她卖官、干政、得罪权贵,连李鸿章都不爽她。李鸿章当年直接参了她一状,说她背后有大臣给她撑腰,甚至要取代隆裕当皇后。

慈禧听完直接翻脸。

光绪宠她,她还仗着这点顶撞慈禧。有人说她骂慈禧当年垂帘是破坏祖制,说自己不过是学太后的样子卖官罢了。

慈禧勃然大怒,将她降为贵人,廷杖伺候,还令她流产,彻底毁掉了她的希望。

而这一切,光绪什么都没能做。虽然他还护着她,但在慈禧面前,他也只是个傀儡。

对珍妃来说,这次惩罚,不只是身体的打击,更是精神上的重创。

慈禧把珍妃关进了紫禁城最冷僻的地方——钟粹宫后院的北三所。

这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冷宫”。门口贴着封条,不准人出入。屋里黑漆漆的,不许点灯。珍妃只能住在最西边的一间,每天吃两顿下人饭。

她只能通过一个小窗接饭,送马桶。不能说话,不能读书,不能写字,不能有人陪。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一过就是三年。

唯一的“节日”,是每月初一和十五。

那时候,会有老太监进来训她一顿。说她忘恩负义、不守妇道、坏了宫规。

她要跪着听,还要磕头谢恩。稍有不从,就得挨耳光。

一个曾经最得宠的妃子,被这样折辱三年。珍妃没疯,没死,没自杀。她活下来了。

也难怪崔玉贵说:“能熬下那三年,还能保持头脑清醒,这女人真不简单。

死于乱世,也死于冷酷

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

慈禧和光绪准备逃跑。按照惯例,带走谁,不带谁,都有讲究。

珍妃,是不能带的。

不是因为她不重要,而是她太重要了。

她是皇妃,被抓去如果受到侮辱,是皇家奇耻大辱。慈禧不容许这种“耻辱”发生。

于是,她下令:“把珍妃处理了。”

崔玉贵被叫去执行。

根据他晚年的口述,珍妃知道要见太后的时候,并没有慌乱,只是让他等一会儿,给自己一点时间整理仪容。

三年没洗过头,脸也没擦干净。她自己动手,把头发梳了梳,换了身衣服。

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绸子长袍,脚下是一双墨绿布鞋。

她不说话,眼神平静,一路走到颐和轩。

慈禧见了她,照例训话,说她坏了规矩,说皇帝不能留下,说皇家不能被辱。

珍妃只说了一句话:“皇上不该逃。

这句话让慈禧大怒。她最恨人质疑她的决定。

当珍妃提出想见光绪一面时,慈禧断然拒绝,随后命令:投井!

贞顺门内的小井口不过十寸宽。一个人怎么可能自己跳进去?崔玉贵和王德环两个太监,一边拉一边推,最后压上两块大石头。

珍妃死前还喊了一句:“皇上,来世再报恩啦!

她二十四岁。

身后是遮掩,是荒唐,也是历史

一年后,慈禧回宫。

她被噩梦困扰,夜夜不安,最终还是让人把珍妃尸体捞出来,说是“重葬”。其实她心里清楚,她害死了一个女人,一个皇妃,一个无权无势却敢讲真话的人。

珍妃的尸体已经泡烂了,用网才捞上来。

慈禧怕她闹鬼,在井上放了井口石,两边穿铁棍上锁。

她又追封珍妃为皇贵妃,对外宣称是“守贞殉节”。但她并不让珍妃进祖陵,只葬在宫女墓地。

这就是“为国守贞”的下场。

而多年后,崔玉贵终于忍不住,说出了真相。

他说那天珍妃不哭不闹,还跟他说:“我罪不该死,皇上没让我死,你们爱逃不逃,但皇上不该逃。

这是她在世上最后的三句话,字字戳心。

一个宫女,一名太监,一个被遗弃的皇帝,一个彻底失败的朝代。

珍妃,她是一个试图冲破时代枷锁的女人。

她有过得意,也有过愚昧,有过张扬,也有过挣扎。她不是完人,但她敢说,敢想,也敢承担代价。

在封建制度最厚重、最严苛的紫禁城里,她曾是唯一对抗的声音。

不是为了革命,也不是为了变法,只是为了那一点点自由。

一个24岁的年轻女人,不该死于一口井。但她死了,还被锁住,盖上,隐藏。

参考文献:

《清实录·德宗景皇帝实录》

《清宫遗闻》卷三,崔玉贵口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