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晚晚第一个男人,要说脏,你比她脏多了!”
“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全身上下都被生产队那个老光棍摸遍了!”
对上我泛红的双眼,他放软了语气。
“我说过,绝不会因此嫌弃你。”
“没有孩子傍身,晚晚会被娘家逼着改嫁给老鳏夫,你经历过,自然更能理解。”
“最多,以后每个周末你都可以住到裴家来,大伙自然会知道我是爱你的。”
“你一个孤女,与我退了婚,还能有什么仰仗!”
他不知道,这次京市行,我寻亲成功。
我的父亲,是裴家都高攀不起的总部司令。
我苦笑出声,“堂堂裴厂长,会护不住自家寡嫂不改嫁?”
裴言川神色晦暗,“顾南舒,你也是女同志,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比你命苦的女同志!”
“晚晚都答应了,绝对不会影响你厂长夫人的位置,你还想怎么样!”
心中泛起阵阵酸楚,本就属于我的位置,如今还得经过一个外人答应。
我蜷了蜷手掌,在眼泪流下来之前,转身往外走去。
裴言川阴沉着脸,拦在我面前。
“去给大哥磕头。”
“对着大哥的灵位发誓,你会善待这个孩子,否则你一辈子不得安宁!”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了江晚晚和孩子,他要我用这么恶毒的字眼发誓!
裴言川的妈妈冲上来给我一巴掌,“我就知道,你想害死我孙子!”
“言川,晚晚才是我认定的儿媳,你大哥走了,你可以娶她了!”
顾南舒这种毒妇,尽早退婚,把她送回那个老光棍家里得好。”
逼仄的黑屋,猥琐的老男人,差点被侵犯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我的全身不自觉地发抖。
裴言川蹙了蹙眉,呵斥他妈妈。
“你胡说什么!”
“我和晚晚是迫不得已,我的妻子,只会是阿舒。”
下一秒,我被他拖跪在灵位前。
我攥紧口袋里刚刚收到的电报,再过一个月,我的亲生父母就会来接我。
熬过这一个月就好。
我郑重地在灵位前磕了三个头,将誓言一字不漏地说了三遍。
而后起身,漠然地看着裴言川,“请问可以了吗?”
裴言川愣了一秒,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我送你回宿舍。”
一旁的江晚晚突然捂着肚子倒地,“我的肚子好痛,言川,是我福薄,不配生下你的孩子。”
裴言川慌乱跑近,抱紧江晚晚,“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算命的说过,我是大富大贵之相,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长大。”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抬眸看我。
“阿舒,把玉佩还给我。”
玉佩是我病重之时,裴言川一步一叩首,爬了整整三千台阶求来的。
又遍寻20位大师,共同开光,只为保我平安。
我醒来那天,裴言川虔诚起誓,这辈子,人在,爱在,玉佩在。

如今,他轻易将爱收回。
他的一辈子,竟是这样短暂。
对上我泛红的眼眶,裴言川依旧冷淡。
“你已经痊愈了,还要跟一个孩子抢什么!”
他一个眼神,一旁的车间主任就上前钳制住我,裴言川粗暴地从我脖子上扯下玉佩,留下一道猩红的血渍。
我敛了敛情绪,只身走入茫茫夜色中。
回到卫生院,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囡囡,按照规定,你可以随军,爸爸给你在军区卫生院安排了岗位,你先在当地办理转业。”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指导员办理转业。
指导员很惊讶。
“顾医生,你真的要给你大嫂让位置吗?你大嫂没有什么临床经验,根本胜任不了这个岗位。”
“前两天裴厂长来,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指导员,还没开口,就听见裴言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舒,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为难。”
“晚晚怀孕了,在乡镇分厂卫生所上班不方便,我打算把她调到总厂卫生院,跟你交换一下岗位。”
“这只是暂时的,你下去以后,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你调上来。”
辅导员面带惋惜,“顾医生,组织有规定,转岗要本人签字同意,你还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
“不用考虑了!”
我和裴言川几乎异口同声。
我没有一丝犹豫,在转业单上签了字。
指导员问,“裴厂长,接收单位填哪里?”
裴言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先不填,把位置空出来,给晚晚办理接收。”
“接下来这一个月,让阿舒陪着晚晚,熟悉一下卫生院的业务。”
“接收单位我考虑一下,到时候再说。”
指导员尴尬地看着我,我默许地点了点头。
“听裴厂长的。”
原本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接收单位是军区卫生院,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裴言川很满意我的表现,伸手抚摸我脖子上的血痂。
“还痛吗?”
我摇了摇头。
裴言川面带愧疚,“阿舒,有空我再来看你。”
我不想纠缠,敷衍着应下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见到裴言川。
我乐得清净,静静收拾着行李。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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