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海重燃
冷雨砸在破庙漏风的窗棂上,林晚星蜷在草堆里猛地睁眼。烧焦的梁木砸落声还在耳畔炸响,皮肤残留着烈焰舔舐的剧痛。
“找到了!夫人,人在这儿呢!”
绣金线的蜀锦裙裾扫过满地污秽,国公夫人俯身时环佩叮当。“可怜见的...”冰凉指尖抚上她脸颊,“跟娘回家。”
林晚星瞳孔深处冰封的火海骤然翻涌。前世就是这只手,笑着把她推进祭祀火场。
“您真是我娘亲?”她仰起小脸,梨涡盛满天真。右手悄然抠住半片碎陶。
“自然是真的。”妇人腕间翡翠镯滑落,露出火焰状赤色胎记,“瞧,和你肩上的疤...”
话未说完,林晚星突然扑进她怀里。染血的陶片精准划过胎记!
“啊!”国公夫人甩手暴退三丈。血珠溅上蜀锦牡丹,像绽开的毒瘢。
侍卫刀锋瞬间出鞘。林晚星却举起流血的手指,眼泪啪嗒砸进尘土:“陶片扎手了...娘亲疼不疼?”
满室死寂。国公夫人盯着腕间翻卷的皮肉,指甲掐进掌心才咽下尖叫:“...不碍事。”
林晚星低头吮去指腹血珠。呵,镇国公府,这趟地狱观光团,姑奶奶来收门票了。
“替小姐更衣。”国公夫人绷着笑吩咐。侍女抖开织金斗篷时,林晚星突然按住右肩:“这里痒...”
众人只当小丫头害臊。没人看见粗布衣下,本该生着胎记的肌肤光洁如初。那道火焰疤,早在前世火场就烙进了魂魄。
马车上,国公夫人揉着伤处试探:“回家先见见你兄长和清瑶姐姐,可好?”
“清瑶姐姐?”林晚星歪头抠车窗雕花,“是那个占了我名字十五年的人吗?”
车辕猛地打滑。国公夫人腕间纱布洇出更深的红。
林晚星突然掀帘指向荒野孤坟:“要是阿爹知道我认了娘亲,坟头草都能笑开花吧?”国公夫人喉间发出被掐住似的抽气声。
进城时雨停了。林晚星摸向怀中硬物——褪色的绣囊藏着全部家当:三枚铜钱和半块馍。指尖触到冰凉的陶片残骸,唇角勾起锋利的弧度。
镇国公府朱门在望,石狮口中玉球映出她褴褛身影。林晚星突然按住心口。
来了。前世剜心灼骨的恨意,正在肋骨下疯长。
“夫人!”侍卫突然惊呼。林晚星回眸,恰见青帷马车擦身而过。风卷帘隙,露出半张清绝侧脸。
萧墨珩。前世唯一给过她善意的男人,此刻正透过车帘注视她。目光相撞的刹那,林晚星狠狠掐破掌心。
疼才好。疼才记得住这人间,从来不吃眼泪。
“看路!”车夫挥鞭斥开流民。林晚星趁机将绣囊塞进墙缝。起身时撞落斗篷,露出右肩。
暗巷高处,萧墨珩的马车骤然停驻。
国公夫人拽回她冷笑:“金枝玉叶,少沾腌臜东西。”林晚星任她拉扯,舌尖舔过齿间血腥。
不急。待我拆了这黄金笼,咱们慢、慢、玩。
朱门轰然开启。林晚星踏过门槛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鸦群尖啸。她没回头,任阴影像黑袍裹住单薄脊背。
好戏开场。这回姑奶奶亲自导戏,诸位可得把命捧住了演。
第二章 城门诛心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闷得人心慌。林晚星掀开车帘一角,天启城朱漆城门压进眼底——呵,吃人的兽口。
"野丫头就是没规矩。"苏玉宸的嗤笑刺进耳朵,"进了城再探头探脑,仔细剐了你的皮!"
她指尖掐进竹蛙笼的缝隙。笼里草叶突然簌簌作响。
"哥哥说得对。"林晚星猛地推开车门,惊得马匹嘶鸣。她抱着竹笼滚下马车,尘土沾了满脸,"晚星给国公府丢人了!"
人群瞬间围拢。她扑通跪在苏玉宸马前,嗓子浸了蜜糖似的甜:"求哥哥别赶我回破庙!" 眼泪砸在青砖上洇开深痕,肩头却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你胡说什么!"苏玉宸僵在马上。围观百姓的指戳几乎要把他脊梁骨捅穿。
"晚星知道错了。"她仰起脸,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勾出冷弧,"不该在母亲接我时割伤她,可我真的害怕..." 话音未落,人群里炸开惊呼。
"当街逼跪亲妹?镇国公府好教养!"
苏玉宸脸色铁青。缰绳勒得马嘴渗出血沫。
绣鞋踏着尘灰停在她眼前。苏清瑶俯身来扶,广袖熏香熏得人头晕:"妹妹快起,你哥哥是怕你摔着——"
"清瑶姐姐?"林晚星攥住她手腕猛地站起,竹笼擦过对方裙摆,"原来占着我身份过好日子的,是你呀?"
苏清瑶指尖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进袖口暗纹。
竹笼突然掀开!三只草蛙直扑苏清瑶面门。
"啊——!" 尖叫声撕破伪装。苏清瑶疯狂拍打衣襟,玉簪甩进污水沟。苏玉宸急着下马,靴子却卡在马镫里。
"蛙蛙想家了吗?"林晚星歪头轻笑,"别急,我们也有新院子啦!" 她突然指向城门内朱楼飞檐,"母亲!我要清瑶姐姐的听雨阁!"
国公夫人扶车框的手背暴起青筋。
"凭什么?!"苏玉宸终于挣脱马镫,剑柄直指她喉间。
林晚星踮脚凑近他耳畔:"凭我流着镇国公的血呀。" 声音甜得像淬毒的蜜,"还是说..." 她突然拔高音量,惊飞檐上群雀,"哥哥觉得鸠占鹊巢才对?"
满街死寂。茶楼二层,玄衣少年指节叩停了窗棂。
国公夫人指甲抠断半片车漆:"听雨阁...给你。"
"当真?"林晚星蹦跳着拍手,竹笼在腕间晃荡,"我的院子会比清瑶姐姐的更亮堂吗?" 她转身扑向马车,发梢扫过苏玉宸佩剑。
剑刃嗡鸣出鞘三寸,寒光映亮他眼底杀意。
车帘落下的瞬间,林晚星唇间漏出气音:"好戏才开场呢,哥哥。"
第三章 听雨焚心
"听雨阁收拾好了没呀?"林晚星晃着双脚,青瓷茶盏在指尖转得飞起。满厅檀香熏得人头晕,她偏要撕开这层锦绣皮。
国公夫人腕间纱布渗出血迹,笑纹僵在嘴角:"星姐儿急什么,清瑶住了十年总得..."
"半天不够搬?"茶盏"咔"地扣在案上,"还是说——"她突然凑近苏清瑶,"姐姐舍不得呀?"
苏清瑶指尖掐进掌心,面上还端着春风:"妹妹说笑,我连夜就..."
"可别!"林晚星抓起块荷花酥塞她嘴里,"姐姐搬太快,外人当我欺负你呢!"酥皮碎渣沾在苏清瑶唇上,像撕破的半张面具。
门外突然哐当巨响。苏玉宸踹翻铜盆闯进来,玄色大氅挟着寒风:"林晚星!你当国公府是菜市口?"
"兄长来啦?"林晚星眨着眼数他腰间玉珏,"一、二...整整七块呢!"她突然拍手笑开,"清瑶姐姐去年生辰,您送的羊脂玉佩可还在?"
满厅死寂。国公夫人茶盏"啪"地炸裂在地。
"礼法说八岁兄妹不同院——"林晚星歪头戳破窗纸,"您半夜翻墙送玉佩时,礼法睡死了呗?"
苏清瑶脸上血色唰地褪尽。苏玉宸按剑的手青筋暴起,剑鞘却被他生生按回三分。
"胡沁什么!"国公夫人染丹蔻的指甲抠进案几木纹,"宸哥儿不过是..."
"不过是想当个好哥哥嘛!"林晚星蹦下椅子,绣鞋碾过碎瓷,"就像现在——"她突然指向梁上悬着的鎏金鸟笼,"哥哥替我把这晦气玩意儿烧了可好?"
笼里八哥惊得扑棱乱叫。苏玉宸瞳孔骤缩:"这是御赐..."
"哦?"林晚星指尖掠过他腰间玉佩穗子,"那姐姐收的这块龙纹佩——"她突然扯嗓门朝外喊,"张嬷嬷!御赐物件能转送吗?"
厅外瞬间响起嗡嗡议论。苏玉宸猛地按住佩玉,像按住即将出鞘的刀。
国公夫人突然笑出声:"星姐儿喜欢听雨阁?"她染血的腕子轻拍林晚星手背,"娘明日就..."
"现在。"林晚星抽回手在裙上擦了擦,"姐姐的妆匣我亲自搬。"她蹦跳着掠过面如死灰的苏清瑶,忽又回眸一笑,"对了——"
寒鸦突然扑簌簌撞在窗棂上。
"我院里不养鸟。"她踹开鸟笼铜锁,"毕竟清瑶姐姐的院子..."八哥惊叫着窜向苏玉宸头顶,"夜里总有人进出呀!"
苏清瑶的玉簪"铛啷"落地,碎成三截。林晚星哼着童谣跨出门槛,袖袋里绣囊硌着手腕——五十两银票够买三桶火油了。
夜风卷着枯叶扑进厅堂。苏玉宸突然按住剑柄,檐下寒鸦振翅掠过血月。
第四章 鸦影惊魂
国公夫人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听雨阁明日就归你。"
"夫人!"苏清瑶眼眶瞬间通红。
林晚星歪头轻笑:"姐姐哭什么呀?是舍不得院子?"
"都散了吧!"苏玉宸猛地拂袖。青瓷花瓶哐当砸碎在地。
子时的梆子声渗着寒意。林晚星攥紧染血的陶片闪进废院。
"嘎——!"
黑压压的鸦群突然俯冲!利爪撕破她衣袖。
"什么阴间操作?!"林晚星踉跄撞上枯井。数十双血瞳在月光下锁定她。
"滚开!"她脑中剧痛炸开。诡异波动扫过鸦群。
哗啦啦——乌鸦像被无形的手捏住喉咙。僵硬地栽进草丛。
"我...干的?"她盯着颤抖的掌心。前世火场记忆疯狂闪回。
暗处突然伸出树皮般的手!浣衣房张妈死死抓住她。
"您肩头的火焰..."老仆哽咽着摸向胎记位置,"和柔妃娘娘临终时..."
"张妈慎言。"林晚星骤然抽手。陶片抵住对方咽喉。
老仆突然瞪向月亮门:"快走!二房的人来了!"
林晚星旋身没入假山。余光瞥见苏玉宸的心腹举着弓弩。
竹丛后传来压低的对话:"乌鸦居然没抓花她的脸...""急什么?柔妃的旧物还在废井里。"
林晚星瞳孔骤缩。原来火焰疤藏着前朝秘辛!
第五章 毒计与雀舌
国公夫人指甲掐进掌心才没当场撕碎林晚星。听雨阁的锁钥重重砸在青石地上,溅起星点尘埃。
"姐姐住过的院子..."林晚星指尖抚过雕花窗棂,"连木头缝里都渗着假慈悲呢。"
三更梆子刚响过,乌鸦扑棱棱落在窗台。林晚星捻碎半块饽饽撒出去:"说。"
"西厢...药粉...糕点..."黑羽在月下泛着幽光。
她突然笑出声。好个苏清瑶,这就憋不住了?
"小姐,黑市当铺到了。"车夫惴惴不安,"这地界..."
"比镇国公府干净。"林晚星甩帘下车。腰间的绣囊硌着肋骨——里面藏着从火场带出的染血陶片。
当铺掌柜眯眼掂量玉簪:"五十两。"
"三百。"她指尖敲着柜台,"去年御史夫人当的同款,典当行当票我还留着呢。"
掌柜脸色骤变:"您这是..."
"要么收赃,要么收命。"林晚星突然凑近,"选吧。"
银票塞进绣囊时,梁上突然传来幼雀哀鸣。掌柜的袖口正滴着血——笼里关着刚掏的鸟崽。
"作孽啊!"路人指指点点。
林晚星驻足回眸:"您说雀鸟卑微?"袖中手指轻颤,满街麻雀突然暴雨般撞向柜台。掌柜抱头鼠窜时,她轻笑:"看,它们会自己讨债。"
听雨阁飘着甜腻香气。苏清瑶的大丫鬟春杏捧着食盒:"大小姐念您体弱..."
"放那儿。"林晚星正给新买的雀儿喂水。笼中鸟突然炸开羽毛,食盒里传出细微的"滋啦"声。
春杏强笑:"厨子新研的酥酪..."
"这么好的东西。"林晚星突然扣住她手腕,"姐姐怎么不自己尝尝?"
瓷勺硬塞进春杏嘴里时,窗外乌鸦群发出刺耳鸣叫。丫鬟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指缝间渗出黑血。
"呀!"林晚星甩开手惊呼,"下毒都买劣等货?鹤顶红混砒霜——"她俯视瘫软的丫鬟,"寒碜谁呢?"
苏清瑶冲进来时,春杏正抽搐着抓挠喉管。
"妹妹这是做什么!"她想去扶人,却被林晚星挡住。
"姐姐教得好呀。"林晚星踢翻食盒,"上回送竹蛙,这次送砒霜。"她突然揪住苏清瑶衣领扯向尸体,"闻闻!你养的狗咽气什么味?"
国公夫人尖叫着扑来,却被林晚星反手亮出的陶片逼退。染血的瓷锋抵住苏清瑶脖颈:"下次派个耐毒的来?"
满院死寂中,笼中雀儿突然清啼。林晚星抹着溅到颊边的黑血轻笑:"看,连鸟儿都笑你们蠢。"
第六章 烬中蝶
“啪!”
白玉碟在青石砖上炸开,碎渣混着玫瑰糕溅上苏清瑶的绣鞋。她指尖还悬在半空,假笑冻在脸上。
“哎呀——”林晚星缩回手,杏眼瞪得溜圆,“清瑶姐姐的糕点太金贵,我手抖接不住呢。”
国公夫人眼角抽搐:“粗手笨脚的……”
“母亲别怪妹妹。”苏清瑶指甲掐进掌心,声线绷得像琴弦,“不过是碟点心。”
“可不敢吃呀。”林晚星踢开脚边碎渣,唇角翘起,“甜得发苦,怕不是沾了灶房的耗子药?”
满厅死寂。苏清瑶鬓边步摇突然乱颤——那碟玫瑰酥里,确实掺了牵机散。
毒蛇的蜜糖,尝一口都是穿肠刀。**
三更梆子响过,林晚星翻出听雨阁后窗。怀里的绣囊硌着肋骨——白日当掉玉簪的银票已换成碎金。夜风卷着焦糊味扑来,她突然钉在原地。
西墙废院的方向,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走水了!杂役院走水了!”巡夜婆子嗓子劈了岔。火舌正舔食着茅草顶棚,浓烟里传来幼童哭嚎。林晚星拔腿狂奔,却被拽进紫藤花架后。
玄色衣袖笼住她口鼻,松香混着药苦味钻进来。“别过去。”萧墨珩的呼吸扫过她耳尖,“那火是冲你来的。”
她猛地扭头。月光切开男人下颌线,那道疤像蜈蚣趴在他颈侧——前世他为护她挨的刀。
“怕火?”他忽然问。
记忆轰然炸开。热浪灼烧着皮肉,房梁砸在背脊。苏清瑶的笑声穿透烈焰:“好妹妹,替姐姐挡了这场劫,你的贱命才算值当……”
“怕?”林晚星掰开他的手,眼底映着跃动的火光,“有些火能烧尽枷锁。”
前世锁魂的烈焰,今生成了淬刃的炉。
萧墨珩突然塞来个冰凉的瓷瓶。素白茶纹,瓶底刻着星芒——前世他临刑前托狱卒给她的伤药。
“每日敷三次。”他转身隐入黑暗,“有人盯着你。”
林晚星攥紧药瓶。墙头乌鸦突然惊飞,露出苏玉宸阴鸷的衣角。
故人赠的药,是解忧散还是断魂汤?
第七章 夜露账本
月光像把冰刀,劈开听雨阁的窗棂。林晚星指尖摩挲着茶盏沿口,青瓷倒映着烛火明明灭灭。
"姑娘。"黑影从梁上翻下,怀里油布包渗着水汽,"浣衣房的张妈拼死递出来的。"
油布在案上摊开,三本泛黄账册躺着血指印。"呵。"林晚星突然笑出声,"我那好母亲连洗衣妇都灭口?"
黑衣人扯下面巾,刀疤从眉骨裂到嘴角:"我是张妈儿子。娘临去前说..."喉结滚动两下,"说您生母当年不是难产。"
烛芯"噼啪"炸响,账册被风掀开。林晚星瞳孔骤缩——【癸未年叁月,购鸠羽二钱,入夫人私账】。日期正是生母临盆前三天!
"好一出狸猫换太子!"她抓起账册砸向妆台,脂粉盒"哐当"滚落,"原来每滴眼泪都是算计,每声娘亲都是砒霜!"
黑衣人突然按住她手腕:"还有更脏的。"染血的指尖戳向最后页墨迹:【清瑶小姐命劫:需至亲女代受。祭礼定于...】
"轰!"林晚星脑中有惊雷炸开。前世火海里的焦糊味猛地窜进鼻腔,烫得她指尖发颤。原来那把火不是意外,是量身定做的祭坛!
"难怪接我回来..."她忽然低笑,烛光在眼中淬成毒刃,"苏清瑶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是柴薪?"
窗外传来枯枝断裂声。黑衣人闪电般扑向窗缝,来时指尖拈着片金线绣的茉莉花瓣。"听雨阁外蹲着耳朵呢。"他碾碎花瓣冷笑,"您那位好姐姐,连半盏茶都等不及。"
林晚星突然抓起烛台。火舌卷过账册边角时,她声音比夜枭还冷:"回去告诉张妈,这血债..."焦糊味腾起的瞬间,她咬字如刀:"我让国公府拿命偿!"
黑衣人消失时带翻了茶盏。林晚星盯着地上蜿蜒的水渍,突然想起入府那日苏清瑶裙摆的茶渍——原来从开始就是场献祭。
"想要我的命?"她一脚踩上未燃尽的账页,火星溅上衣摆,"那就看看谁先成祭品!"
第八章 百鸟为刃
碎石簌簌滚落悬崖,林晚星后背狠狠撞上冰冷岩壁。
"姑娘莫怪。"蒙面人刀锋映着残月,"要怪就怪你动了不该动的院。"
"哈!"她突然笑出声,袖中绣囊猛地砸向领头人面门,"账本记着呢——替死鬼的买命钱!"
"找死!"三道寒光同时劈来。林晚星旋身踩中凸石,发簪精准扎进最近的眼球。惨叫声中血雾喷溅。
"淦!走位贼6啊?"右侧杀手惊退半步。
后背胎记骤然灼烧!剧痛让她踉跄跌倒。崖风卷起裙裾,万丈深渊在脚下张开巨口。
"下去陪野鬼吧!"最后两人狞笑着逼近。
"哦?"她染血的手指按住滚烫的肩胛,"那得问问——我的鸟!"
刺耳鸣叫撕裂夜空。猎鹰如黑色箭矢俯冲而下,利爪直插咽喉!杀手捂脖倒地时,整片山林突然沸腾。乌鸦、麻雀、甚至云雀组成遮天旋涡,发疯般啄向蒙面人。
"卧槽!什么阴间操作!"杀手挥刀乱砍,鸟尸混着血肉飞溅。
林晚星扶着岩壁站直。月光下百鸟收翅悬停,在她头顶结成流动王冠。猎鹰落在她血淋淋的掌心,金瞳倒映着少女冷笑。
"告诉苏玉宸。"她扯下杀手腰牌扔下深渊,"下次派点像人的。"
夜风卷走血腥味。当最后一声坠崖的回响消散,猎鹰突然焦躁地啄她灼热的胎记。林晚星拨开染血衣领,惊见火焰疤浮现暗金纹路。
"原来你也在等今天啊..."她轻触发烫的皮肤,远处传来追兵火把的喧嚣。
第九章 血诏焚天
祠堂铁门被林晚星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逆女!这是祖宗...”国公夫人尖叫卡在喉咙。
林晚星指尖划过肩头火焰疤:“今日要么开棺验骨,要么我烧了这吃人祠堂。”
苏玉宸剑出半鞘:“你找死?”
“哥哥急什么?”她轻笑,“怕挖出清瑶姐姐的生母是浣衣婢?”
满堂吸气声中,张妈突然扑跪在地:“老奴作证!当年是夫人调换婴孩!”
烛台被林晚星猛地扫落。火光舔上布幔时,她肩头疤痕突然灼亮如烙铁。
“卧槽!这疤在吃光!”门房失声惊呼。
火焰疤纹路在青烟中重组,浮现出金雀图腾。林晚星撕开衬布,烫金密文刺进所有人眼底——
**“昭宁公主遗脉,见诏如朕亲临”
国公夫人指甲抠进柱漆:“不可能!那贱人早...”
“早被您毒哑扔进枯井?”林晚星甩出染血账本,“真当收尸的张妈也死了?”
房梁突然传来啄击声。百只乌鸦撞破窗纸,衔着褪色布片纷落如雨。最大那片血字斑驳:
“吾儿速逃,玉玺在...”
林晚星攥着生母绝笔踉跄跪地,喉间涌上铁锈味。原来前世火场里那句“替死鬼”,是娘亲用命换的警告。
“现在逃?”她擦着血笑出声,“该逃的是你们啊。”
祠堂外突然金戈震天。玄甲军撞开大门,萧墨珩剑尖滴血踏火而来:“臣,恭迎帝姬归位!”
国公夫人簪环尽落:“你算计我?!”
“是您教会我的。”林晚星踩碎账本,“伪善者终被体面反噬。”
火光吞噬祖宗牌位时,她对着颤抖的苏清瑶轻笑:
“姐姐猜,明日全京城会怎么传?”“镇国公府?早该烧了祭天!”
第十章 焚天
火浪舔舐着琉璃瓦,国公府在夜色里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巨兽。林晚星立在听雨阁飞檐上,夜风卷起她染血的衣袂。
"孽障!"国公夫人被铁链锁在院中石狮旁,发髻散乱如疯妇,"护卫!快射杀这妖女!"
檐角乌鸦突然振翅,箭矢叮当落地。
"母亲省省力气,"林晚星指尖掠过腰间竹蛙笼,"您找的护卫正帮女儿浇火油呢。"
苏清瑶突然尖叫着扑向回廊:"玉宸哥哥救我!"
火焰轰地吞没雕花门,苏玉宸焦黑的手伸出火墙又颓然垂落。
"真感人,"林晚星轻笑,"黄泉路上还能做对亡命鸳鸯。"
国公夫人瞳孔骤缩:"你早知道清瑶需要替身挡死劫?"
"当然知道。"林晚星抛玩着火折子,"毕竟前世我就是这么被烧死的——替您的宝贝养女赴了那场火刑!"
火折子划出弧线坠入院心。轰!
"不!!"国公夫人指甲抠进青石缝,"当年就该掐死你这灾星!"
热浪掀飞林晚星的束发带,墨发在火光中狂舞:"可惜啊,您亲手接回了复仇的恶鬼。"
整座听雨阁在爆裂声中倾斜,梁柱砸落瞬间,黑影凌空掠来。
"抓紧!"萧墨珩的铁臂箍住她腰身,玄鹰披风展成翅。国公夫人最后的诅咒被坍塌声吞没。
"你来收尸?"林晚星在呼啸的风中眯起眼。
萧墨珩擦去她颊边血渍:"来接新生。"
天启城在脚下缩成星火,万鸟衔着燃烧的椽木盘旋成火环。林晚星突然低笑出声,笑着笑着泪砸在萧墨珩手背。
"痛快了?"他收拢披风裹住颤抖的身躯。
她望向渐白的天际:"灰烬里开不出牡丹,但能飞出凤凰。"
玄鹰掠过焦土废墟,朝阳正刺破云层。林晚星突然扯开衣襟,火焰疤在金光中蜕变成展翅金凤。
"去哪?"萧墨珩的呼吸拂过她耳际。
她反手握住他腕间旧疤:"去没有镇国公的地方。"
百鸟齐鸣中,火凤凰的印记灼灼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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