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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黔军就是弱旅的代名词。
不是有那么句话嘛:
“滇军黔军两只羊,湘军就是一头狼;广西猴子是桂军,猛如老虎凶如狼。”
这个评价是在军阀混战时期得出的,而黔军之所以得到了这样一个评价,主要是因为黔军都是“双枪兵”。
这种部队哪有战斗力可言?
这个评价直接影响到了抗战时期黔军的发展。
抗战爆发后,虽然蒋氏推动的全国整军并未完成,但在同仇敌忾下,全国的部队也算是统一了。
淞沪会战后期,由于参战的部队越来越多,以师为基本作战单位已经满足不了作战的实际需要。因此,在编遣时期被收藏起来的军的番号被不断放出。同时也应运产生了军团、集团军这两种编制。
武汉会战后,由于部队指挥层次过多,旅、军团这两个编制被取消,整个部队作战系统形成了师、军、集团军为主要指挥层次的作战系统。
但明眼人却发现,在前前后后组建的40个集团军中,有两个地方实力派没有集团军的番号,分别是东北军和黔军。
东北军没有集团军的原因,群众的眼睛自然雪亮。
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东北军在抗战爆发后也短暂组建过两个集团军。比如在韩复榘被处决后,东北军大将于学忠曾短暂担任过第3集团军总司令,可随即就被孙桐萱、曹福林排挤的待不下去了。
不久,于学忠又担任第5集团军总司令,可随着他主动请缨到鲁苏战区担任总司令,这个集团军的番号随即就被给了二战区。
总之,蒋氏是不可能坐视东北军做大的。
东北军硕果仅存的几个军被打散分配到各个战区。想要拧成一股绳儿与我对着干?没门!
东北军未能编成集团军有其历史客观原因,但黔军未能编成集团军就很令人费解了。
从出兵数量来看,贵州前后共出兵约70万;从部队编制来看,前后共编成了10个建制师和1个建制旅。
这些编制足够编成4个乙种军或3个甲种军了,也足够编成一个或两个集团军了。
可抗战打了8年,黔军却没未能编成一个集团军。这又是为什么呢?
原因之一就是上文所说的部队战斗力差,无法单独承担起重要的作战任务,各师也只能被分散到各个军、各个集团军中。
可能有人会说,川军除个别部队外,整体的战斗力也不强,装备之差与黔军相差无几,“双枪兵”的称号既可以称呼黔军,同样也可以称呼川军。
何应钦 图片来自网络
那为何川军就能组建起22、23、27、29、30等好几个集团军,甚至连留守川中的潘文华部也编成了第28集团军,而黔军就不能呢?
这里面应该有三点原因:
一是把抗战的大本营设在了重庆,不给予川军相应的待遇,恐怕川军将士不服。
川军出川抗战的人数众多,远远超过黔军。就以首批出川抗战的川军来说,兵力就达五六个军之多。
而黔军首批出战的只有第85师、独34旅、102师、103师、140师、新8师等5师1旅,而且还是分配在1、2、3、5等4个战区,这如何能组建集团军呢?
后来又有第82师、121师、预2师、补充师和新28师加入,黔军已经了具备组建集团军的条件,但由于后两个原因,集团军还是没能组建起来。
二是黔军缺乏名将。
黔军在军阀混战时期,还是不乏名将的,如周西城、王天培、王文华等人,甚至一度成了桂、川、滇、黔4省的带头人。
可黔军太不团结了,今天舅舅打外甥,明天外甥打舅舅。
这种家族内部为了争权夺利而大打出手的事情,在军阀混战时期并不罕见。人家川军内部也打,可他们是假打,不像黔军这样,真下死手啊!
终于,在黔军总司令王文华遇刺后,黔军大权落入了王家烈手中。
而王家烈烂泥扶不上墙,根本就不是老蒋的对手,在老蒋你是要当省长还是军长的一顿忽悠中昏了头,到头来,一个职务也没保住,只能灰溜溜的到南京当了一个参议。
本来还有一个王天培堪称名将,可却在老蒋头一次下野后成为了泄愤的牺牲品。
如果何应钦在贵州,或许会接其妻兄王文华的班,可何应钦却进了黄埔。
从此之后,黔军中再也没有能够挑起大梁的人了。
抗战爆发后,整个贵州连一个军都组建不起来。
直到武汉会战前,才给了黔军一个86军的番号,军长由王家烈的表弟何知重担任。
可何知重虽有报国之心,却对打仗缺乏热情,反而对做生意情有独钟,在1939年1月就解甲归田了,理由是年老体弱(这一年何知重才46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就这样,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一个由黔军两个师构成的军就这样没了。
在何知重之后,只有柏辉章的资历还可以。可柏辉章终其一生,军职就没有超过副军长。
说起来,黔军也很可怜,在经过了军阀混战时期短暂的辉煌之后,过去能称霸四省的黔军,竟然挑不出一个能担任集团军总司令的人来。
那么,面对黔军的窘境,身为贵州人的何应钦就无动于衷吗?这倒也不是。
不过何应钦自有其难处。这就是黔军没有集团军的第三个原因。
作为黄埔系的二号人物,何应钦在军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即便是老蒋,也不敢轻易动何应钦。
何应钦虽不拉帮结派,但身边却不乏帮闲和主动投靠者。如关麟征、杜聿明、王耀武都和何应钦有交情。
大家都知道何应钦在黄埔系中的地位,只要投靠了何应钦,即便捞不到好处,也不敢有人轻易给他们“穿小鞋儿”。
何应钦有一个好处,对于主动投靠者,来者不拒;对于得到好处又脱离者,去者不追。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来去皆凭自愿。
这种做法让人觉得何应钦为人厚道,更加增加了追随者。
因此,只要何应钦有意,别说把黔军组建成一个集团军了,就算是两个三个,那也不是难事。
只要他开口,负责军需的俞飞鹏会不给面子?
柏辉章 图片来自网络
可出人意料,何应钦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了难得的大公无私,只是在86军组建时,给其侄子何绍周担任师长的103师配备了全副捷克式装备,其他部队该咋样还咋样。比如在多次大战中都立有功劳且损失很大的柏辉章102师就没有这个待遇。
那么,何应钦为何要这么做呢?难道他不知道黔军的力量越大,自己在重庆的地位就会越高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
何应钦害怕老蒋多心,害怕老蒋认为他要借机拉部队,待到机会到来之际,再来几次像在老蒋头一次下野时没站他的队,像在“西安事变”时,不仅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
何应钦与蒋氏同事多年,对老蒋的了解不亚于老蒋了解自己,别看老蒋明面非常倚重自己,但只要自己过度动了兵权,老蒋是一定不会坐视的。
俞飞鹏虽然和他的私交很好,可根子却扎在老蒋怀里。只要老蒋一句话,俞飞鹏就能分分钟断了黔军的后勤补给。
但只给何绍周的103师弄一点捷克式装备,何应钦却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毕竟只是一个师,毕竟谁还没有子侄不是?
至此,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黔军之所以有10个建制师和1个建制旅,却仍未能能组建成一个集团军的3个原因是:抗战初期出兵太少、没有名将和何应钦害怕老蒋多心。
但黔军虽然没能组建集团军与日军作战,但这并不意味着黔军在抗战中没有功绩。
单从出兵的数量来看,黔军是仅次于川军的抗战兵员第2大省。
抗战爆发后,国府给贵州下达的征兵数量是每月6000人。抗战8年,共96个月,应出兵约58万人。
而实际上呢?抗战8年,贵州共出兵约68万人。平均分配到每个月,贵州每个月要出兵约7000人。
按照甲种师满编12000人计算,就意味着贵州每个月要出兵大半个师。如果换成暂编师、预备师,就意味着每个月要出兵一个师。
如果按照黔军10个建制师1个建制旅都8000人,共88000人来计算,出动这么多兵员,就意味着这10个师1个旅被打光了8次再重补8次。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那么,多出来的兵员哪去了?
自然是补充到其他部队了。
说起这个话题,就不得不提起抗战中的师管区。
在各省成立师管区是一件有利于抗战的事情,但又是一件蒋氏喜欢而各地方实力派们抵触的一件事情。
成立师管区的根本目的是兵员全国统一调配。这就意味着,那些兵员大省无法把兵员补充到自己的部队中去。
久而久之,自然就会形成嫡系部队兵员越来越多,地方实力派兵员越来越少的局面。
蒋氏的这一手,让地方实力派们有苦难言。
赞成吧,自己的兵员减少。不赞成吧,又怕破坏了抗战大局。
见到地方实力派们那种有苦难言的嘴脸,蒋氏喜的脸庞变形。
在1939年之前,贵州共有两个师管区。可随着沦陷区越来越多,兵源地越来越少,贵州又成立了两个师管区,分别是贵节(贵阳和毕节)、安兴(安顺和兴仁)、遵务(遵义、务川)和镇独(镇远、独山)师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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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后,第74军的新兵征召地,就安排在贵州镇独师管区。
那么,第74军共在贵州征了多少兵呢?
没有详细统计数字,但从几个数据能看出个大概。
在抗战中后期,第74军的兵源结构是,有六成半为贵州人。74军全盛时期为50000多人,这就意味着有32000多贵州人在第74军当兵。
贵州人多了,74军中贵州方言流行,就连在二战长沙时第58师副师长张灵甫说话都带有贵州口音。
比如他在对58师师长廖龄奇抛下部队独自离去表示质疑时,嘴里说的就是“师长,你要闹哪样?”。
“闹哪样”,就是非常典型的贵州话。
据不完全统计,镇独师管区的区域为黔东南22个县,征兵的全部数据没有,但以镇远县周边的12个县的征兵数字约68000人来看,仅第74军在贵州的征兵数量就不低于13万。
这还是正常征兵,是大致有据可查的,并不包括第九战区、第六战区的临时征召。
除第74军外,贵州的其他3个师管区的分配是:贵节师管区配属给第6军、安兴师管区配属给第54军、遵务师管区配属给第99军。
由此可见,在抗战时期,贵州兵员除少部分分配给黔军外,大部分都分配给了嫡系部队。
在这四个军中,第74军和第54军都是精锐主力。
第74军就不说了,它是蒋系部队中的“五大主力”排头名的部队。
第54军虽然没有第74军名气大,但也是“土木系”的二号部队,在1944年的时候,第54军的14师和50师分别配属给了新6军和新1军。
这就意味着,在蒋系部队的“五大主力”中,有三支部队的主要兵源都是贵州人。
虽然黔军未能在抗战时期成立过集团军,但不能因此忽略和抹杀黔军在抗战中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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