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北京的某个街角,市井喧闹,一位老妇人正在摊位前摆弄几件瓷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在这时,一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小心翼翼地从布袋中取出一件极品官窑,放在摊前,神情中带着几分兴奋炫耀。

他是马未都,未来中国收藏界的大咖,她则是清末最后的 “格格”,爱新觉罗·韫颖。

这场品鉴发生了怎样的故事?韫颖又为何对马未都拿出的古董看都不看?

末代格格

1912年,清王朝的龙椅已经冷却,醇亲王新诞生了一个女婴,她就是韫颖,是摄政王载沣的第三个女儿。

按清宫排序,她被尊称为“三格格”,是末代皇帝溥仪的同胞妹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自小用的是金汤匙,见的是玉山珍,穿的是凤头云袖,住的是雕梁画栋。

从外人看来,她的一生,本该只属于锦衣玉食与千娇百宠。

紫禁城的晨钟暮鼓,见证了韫颖童年的光辉岁月。

年幼的她,时常被父亲载沣带入宫中探望哥哥溥仪

不同于普通的兄妹情谊,二人一母同胞,血缘和命运都格外浓厚。

溥仪虽年幼登基,但因宫中寂寞,韫颖的到来总能给他带来几分乐趣。

宫里是什么样的?那是那时候一个以奢华作为日常的世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韫颖从小便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她见过宫廷画师笔下的龙凤图腾,也摸过各地进贡的官窑珍器。

但与其说这些金银财宝塑造了她,不如说她骨子里的傲气与教养才真正定义了她。

她并不是一个只会挥霍的格格。

父亲载沣对韫颖悉心教导,从启蒙读物到诗书礼仪,再到琴棋书画,样样不放过。

载沣显然早已为这个女儿设想好一条修身齐家的清贵之路。

或许正因为这份自律和清醒,让她哪怕在最落魄的时候,坚守一个普通人应有的尊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皇族成百姓

1912年,辛亥革命的炮火尚未彻底熄灭,宫墙之内却早已风声鹤唳。

溥仪幼年退位,那道宣告王朝终结的诏书不仅终结了两千年的帝制,也将韫颖的人生,推向了一个不再由她自己选择的轨道。

退位之后的韫颖,并没有立即失去皇室格格的生活。

清廷与新政府达成的《清室优待条件》一度维系了皇族的余温。

她依旧身着绫罗,膳食依旧精致,似乎大清还未真正覆灭,似乎那“皇上”二字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人们心口。

但这样的“荣光残影”终究脆弱得如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24年,冯玉祥带兵入京,一道命令彻底切断了皇族对宫城的最后依赖。

十三岁的韫颖静静站在门前,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离开故宫,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所谓“格格”的身份,从此成了一纸空名。

她随溥仪搬到天津张园,在英租界的保护下度过了短暂的安稳时光。

表面上,她仍是皇族千金,言行举止间不失旧日贵族的分寸。

但在那个陌生而混乱的年代,她心中清楚,旧秩序已亡,身份与地位再无法为自己遮风挡雨。

就在天津的这段时光里,韫颖结识了一个让她短暂拥有幸福的人。

婉容皇后的弟弟润麟,自小温文儒雅,又因家世清贵而与皇室有着天然联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两人在张园多次接触,志趣相投、情意暗生。

溥仪看在眼里,欣然撮合这桩亲事。

她以为,动荡的年代里,至少婚姻可以成为一个停靠的港湾。

但她还是太天真了,婚后的短暂甜蜜尚未完全展开,便被命运撕裂。

日本人扶持溥仪建立伪满洲国,为了全面控制这位“傀儡皇帝”,开始有计划地操控他身边每一个人。

韫颖,作为溥仪最亲的妹妹,也成为日本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留学”,他们用这个体面又冠冕堂皇的词汇,掩盖了背后的真实意图。

溥仪无法拒绝,也不敢反抗,唯有“听话”将妹妹送往东京。

日本的冬天格外寒冷,东京皇室安排她在贵族女子学院就读,表面上尊重有加,实则暗中监控。

每日生活安排得密不透风,甚至连信件都被层层审查。

她要讲课、要出席各种所谓“文化交流”活动,被当成一个体面的“皇族代表”,向外界展示伪满洲国的“进步与和谐”。

而她自己,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木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孤身一人、身在异国、语言不通、自由被限,日复一日的监视和虚伪社交令她几近崩溃。

最令她痛苦的是,她明知道自己是人质,却无能为力,她无法怪罪哥哥溥仪,也无法责怪丈夫润麟。

1933年,她终于找到一次“回乡探亲”的机会,在极为复杂的手续审查下,她登上了回国的船。

这一次,她不带任何行李,只带着一颗被折磨得千疮百孔、却依旧坚定的心。

她回到祖国,回到丈夫身边,从此拒绝再踏入日本一步。

那之后,她变了,她开始扎实地过日子,学着做饭、照顾家庭、处理琐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王府千金,而是一个坚强生活的普通女人。

她是沦落的格格,更是醒来的格格。

卖烟谋生计

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韫颖的人生,又一次迎来了转折。

伪满政权轰然崩塌,混乱中,韫颖与丈夫在逃亡途中失散,此后音讯全无。

从此,昔日的三格格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彼时她身边只剩下三个年幼的孩子和一位年迈体弱的婆婆。

丈夫失联、亲人无助,带着这样一个几乎无力自理的家庭,韫颖反而成了那个顶梁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悄悄剪短了头发,脱下旗袍,换上了最普通的布衣长裤。

她要活下去,不是作为格格,而是作为一名母亲,一个妻子,一个老百姓。

她开始变卖随身携带的古董藏品,那些曾经摆在王府案头、被奉为“传家宝”的瓷器、字画、玉饰,如今成了一家人生存的资本。

但民间经济凋敝,买家寥寥,就算她手中握有珍品,也多是“有价无市”。

很快,她便发现,变卖再多,也无法填补日渐加重的开销,她学会了另谋出路。

在北京城的街角,她找到一处僻静地段,支起一块小布,摆上几包散装香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旁是一条毛巾,上面规规矩矩码着一根根烟支,价格明码标价。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谋生”。

那些年,街边的烟摊很多,多是些说话泼辣的寡妇或没文化的老汉。

他们会喊、会讲价、会推销,而她,却像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怪人”。

她不开口、不低头,只是在顾客递钱时点头示意,然后将烟递过去。

日子艰难到极致,她也不曾开口求助。

孩子发烧,她自己翻书学着退烧处理,婆婆吃不上热饭,她就在小铁皮炉上蒸几块玉米面馍。

街坊邻居渐渐熟悉了她,也不再把她当做神秘人物看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反而有些老主顾在下班后会来她的摊前坐一会儿,递一支烟,聊几句“今天城里又涨价了”的闲话。

后来,她开始帮附近居民做些登记、小区事务上的文书工作。

因为识字,笔迹清秀,又从不占人便宜,渐渐被推选为居民组长,后来还成了治保主任。

她负责街道安全巡查,每天记录、统计、汇报,每一页笔记本都密密麻麻、条理清晰。

从皇宫金钗到街头烟摊,她靠的不是同情、不是背景,而是一股沉着、不屈的劲。

这是她第二次脱胎换骨,这一次,她活得更真实、更勇敢。

一眼看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八十年代初,北京的街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开了市井的尘封角落,也吹散了人们心中的沉闷。

在琉璃厂、潘家园、东四那片老胡同,老百姓带着自家祖传的瓷瓶、字画、老钟表,兴冲冲地往地摊上一摆,便成了“古董商”。

一双双渴望“捡漏”的眼睛,也随之热络地巡游在这些摊前。

就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街角,一个摆摊的老太太开始引起了圈内人的注意。

她不言不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衣,没有装饰,也极少吆喝,只有几件静静躺在毛毡布上的旧瓷与残器,边上摆着一盒五颜六色的香烟和一个锡皮火柴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不是做生意的样子,却偏偏吸引了越来越多行家老手的驻足。

有人开始在茶馆里悄声谈论她,说她识货,说她眼光毒辣,说她不动声色地看出某位收藏家“捡的”明代青花其实是五十年代景德镇翻版。

也有人说,她的摊子上偶尔会出现几件不声不响的稀罕物,一出手便叫人捶胸顿足。

于是,她被街坊唤作“识宝老太”。

这个“老太太”的真实身份,却鲜有人知,她就是昔日的三格格,爱新觉罗·韫颖。

1981年,著名收藏家马未都,在导师王世襄的引荐下,慕名前来拜访这位“识宝老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马未都拎着一袋新鲜水果,一只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藏在袋底。

他满怀期待,想着如何将自己手中这件得自河北乡间、据称是雍正年间官窑的“粉青釉胆瓶”呈现在老太太面前。

那瓶器通体温润如玉,色泽沉稳,形制规整,是他多年淘货中很得意的一件。

老太太抬眼看了一眼来人,未语先笑,语调浅淡:

“这不是马先生吗?王老交代过你会来。”

马未都点头,将水果放下,又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官窑摆在摊边,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瓶口上的灰尘,像献宝似的说:

“老太太,您老人家给掌掌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太太没有动,眼睛甚至没在瓷瓶上多停留:“你说是宝,那它就是宝,何必让我看?”

马未都一愣,她不说好,也不说坏,但他知道,她不是看不上这件瓷,而是,她已经看尽世间好物,便不屑于再用言语抬举它。

她曾经是看遍金玉的三格格,而如今,她更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

她曾亲眼见证清皇朝的崩塌,也曾在日本人手中忍辱负重,更在新中国的土地上,重新学会了用劳动维生的朴素生活。

每一段人生,她都不疾不徐地走过。

晚年的她,喜欢一个人坐在胡同门口,晒太阳,看邻家小孩跳皮筋。

她活得自在、体面,哪怕一生颠沛流离,哪怕荣华褪尽,她也始终挺直腰板,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