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石案后，周至柔差点被蒋介石侄子“抄家”|吴石案|周至柔|陈诚

1950年的台北，空气里都飘着火药味。马场町刑场的枪声刚落没几天，吴石倒在血泊里的照片，就被蒋介石带着怒火拍在了“参谋总长”周至柔的办公桌上。玻璃镇纸都震得跳起来，碎片溅到裤腿上，周至柔愣是没敢动一下。

这时候的蒋介石刚把“总统”的椅子坐热，大陆的溃败让他像只炸毛的老虎，最恨的就是“内鬼”。吴石这个“国防部参谋次长”，可是周至柔一手提拔的副手，现在被查出是共产党的卧底，等于在周至柔后脑勺架了把刀。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声，蒋介石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冷得像台北的冬雨：“你的人，你说怎么处理？”周至柔手心全是汗，脑子里过了八百遍说辞，最后还是没忍住提了句“吴石是保定军校的同窗，本性不坏”。话一出口他就悔了——在人人自危的节骨眼上，说这话跟替“内鬼”站台没区别。

果不其然，蒋介石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洒了：“本性不坏？他把军事情报往大陆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本性？”当天下午，“周至柔用人不察”的流言就传遍了整个军界。有人说他要被撤职，有人说下一个绑赴马场町的就是他，连家里的佣人买菜都听见菜贩议论“参谋总长家要倒大霉了”。

周至柔那段时间天天失眠，凌晨三点就坐在客厅抽烟，烟灰缸堆得像座小山。他知道自己这回是“职场背锅侠”天花板——副手出问题，上司担责任，这在国民党军界是铁规矩。但他更清楚，真正要置他于死地的，不是蒋介石的怒火，而是远在美国的一个“皇亲国戚”。

这人就是毛邦初，蒋介石原配夫人毛福梅的亲侄子，说起来还是蒋经国的表兄弟。在空军圈子里，毛邦初早年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笕桥中央航校第一任校长，手里攥着空军的初创班底，本来该是空军说一不二的老大。

偏偏周至柔横插一杠子。这个保定军校出来的陆军将领，本来在陆军里混得不算顶尖，陈诚跟他说“陆军里顾祝同、刘峙压着，你想出头难如登天，不如去空军闯闯”，他才动了心思。1934年被派去欧美考察航空，别人都在游山玩水，他拿着小本子把各国空军的训练方法、装备参数记得密密麻麻，回来给蒋介石递了份几万字的空军建设计划书，直接打动了老蒋。

更关键的是，他摸准了宋美龄的心思。当时航空建设委员会由宋美龄当秘书长，周至柔把“空军建设”跟“夫人的面子”绑在一起，训练飞行员喊的口号是“为夫人争光”，采购飞机时优先考虑宋美龄推荐的渠道。一来二去，宋美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直接力推他当航空委员会主任，把空军的实权牢牢抓在手里。

毛邦初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一个陆军“门外汉”抢了去，换谁都得憋屈。他在公开场合骂周至柔“不懂航空的土包子”，私下里到处散播“周至柔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谣言，两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到了台湾之后，蒋介石把毛邦初派去美国当“空军驻美办事处主任”，名义上是负责军购，实则是把他调出了权力中心。

这个军购职位看着是肥缺，手里过的都是美金，但毛邦初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体外循环”的财神爷，真正的采购决策权还在台北的周至柔手里。周至柔对他本来就不信任，觉得他“账目不清不楚”，到了1950年干脆在台湾另起炉灶，成立了新的军购渠道，直接把毛邦初的财路掐断了一半。

毛邦初在华盛顿气得摔杯子，却一直没找到反击的机会。直到吴石案爆发，他从报纸上看到“周至柔用人不察”的消息，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可是送上门的复仇机会。他立马把秘书叫到办公室，拍着桌子说：“把周至柔新采购渠道的所有资料都调出来，一笔一笔查！”

那几天毛邦初熬得眼睛通红，把周至柔采购飞机零件、航空油料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别说，还真让他找出些“破绽”——有一批飞机零件的采购价确实比市场均价高了一点，还有一笔航空汽油的款项流向有点模糊。他不管这些是运输费、保险费还是其他杂费，直接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密报，连夜寄回台北，亲手交给了蒋介石。

密报里的措辞那叫一个狠，说周至柔“利用职权中饱私囊，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采购物资，侵吞军购款项数百万美元”，还附上了所谓的“比价单”。毛邦初打得一手好算盘：现在蒋介石本来就怀疑周至柔，再加上“贪腐”的罪名，就算不枪毙，也得把他扒层皮，自己正好趁机回台湾夺回空军大权。

蒋介石看到密报后，脸色铁青，当即下令“彻查，秘密进行”。负责调查的人是军统出身，手段狠辣，第一天就把周至柔手下的采购科长带走问话，连周至柔家里的银行账户都查了个遍。消息传到周至柔耳朵里时，他正在跟陈诚通电话，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

陈诚在电话那头喊了好几声才听见他回应，连忙说“你别急，我这就去见校长”。陈诚跟周至柔是保定军校的老同学，当年还是他把周至柔引进空军的，周至柔要是倒了，他在军界的势力就得折损一大块。第二天一早，陈诚就揣着周至柔的履历去找蒋介石，一进门就把履历放在桌上：“校长，周至柔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他在空军干了十几年，抗战的时候指挥空军击落两百多架日机，要是想贪，早就发大财了。”

蒋介石没说话，手指在履历上敲来敲去。陈诚接着说：“毛邦初跟周至柔的恩怨全空军都知道，现在周至柔落难，他跳出来指控，这里面的猫腻可想而知。”这话戳中了蒋介石的心思——他最恨的就是下属借题发挥搞内斗，尤其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

这边陈诚在前面铺路，那边宋美龄也没闲着。她直接把负责调查的人叫到自己办公室，开门见山问：“你们查到什么实质性证据了？”调查人员支支吾吾说“账目有点乱，但没找到个人贪腐的证据”。宋美龄冷笑一声：“空军的账目本来就复杂，采购飞机零件要算运输费、维修费，还要跟美国人打交道，中间环节多了去了，这点小事也值得兴师动众？”

她转头就给蒋介石打电话，语气带着点撒娇又有点严肃：“达令，周至柔把空军管得好好的，抗战的时候‘八一四空战’就是他指挥的，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么查来查去，寒了将士的心怎么办？”宋美龄的话分量可不轻，空军一直被她当成自己的“后花园”，周至柔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得力干将，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调查了半个月，最终的结论出来了：周至柔设立新采购渠道是为了“避免军购款项被截留”，所谓的“高价采购”其实是包含了零件的维修和培训费用，账目虽然繁琐，但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没有个人贪腐的痕迹。蒋介石拿着调查报告，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还是把周至柔叫过来骂了一顿：“以后做事小心点，别给人抓了把柄！”

这边周至柔算是化险为夷，那边远在美国的毛邦初可就慌了。他收到蒋介石让他“立即回台湾汇报工作”的电报时，正在跟美国军火商喝酒。看到电报内容，手里的酒杯直接洒了一身——他自己在美国的账目才是真的经不起查，截留的军购款项早就被他用来买房子、养情妇了。

毛邦初思来想去，干脆破罐子破摔，不仅不回台湾，还扣下了手里掌管的5000万美元军购款——这在当时可是天文数字，足够买几十架战斗机了。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在美国召开记者会，对着镜头骂台湾当局“腐败无能”，还说蒋介石“用人不明”。

这个操作直接把蒋介石气疯了，当即下令“开除毛邦初党籍军籍，通缉归案”。毛邦初吓得连夜跑到墨西哥，靠着手里的钱逍遥法外，但他的政治生涯算是彻底凉了。消息传到台北，周至柔正在家里陪家人吃饭，听到广播里的新闻，端起碗的手终于不抖了，夹了一筷子青菜说：“吃饭，菜要凉了。”

这场由吴石案引发的风波，让周至柔捡回了一条命，也让他明白了在台湾的生存法则——光有能力不行，还得有靠谱的靠山。后来他更加小心谨慎，整顿军队时推出“核实发饷”制度，杜绝“吃空饷”的弊病，还搞“军储优息”让官兵得实惠，渐渐重新赢得了蒋介石的信任。1951年6月，他被晋升为陆军一级上将，成为台湾军界的实权人物。

而毛邦初则成了国民党内部的笑柄，晚年在墨西哥穷困潦倒，1987年病死在国外，到死都没能回台湾。有人说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有人说他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但不管怎么说，他的结局都是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