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辽宁日报)

转自:辽宁日报

阎秀丽

身处于纷繁闹市,我总是在寻找。

我在寻找梦中的一个声音,那吱吱嘎嘎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时而朦胧,时而清晰,牵引着我的脚步,寻觅着每一寸走过的土地。我相信,在红尘阡陌中,那个声音在某一个时间节点,正在默守流年时光,等着我回归,等着我守望……

一人,一青衫,四处游荡。

在葫芦古镇,我看到了碾子山。

我静静地端详着它们,内心却已澎湃。恍然间,熟悉的声音从心灵深处跳脱出来,如阳光一样,那么明亮,那么温暖。裹挟着一缕回忆,在我的血液里轰然闪现,共同震颤起久远而又熟悉的律动。

我尝试着去推动碾子,就如推动一段厚重的旧时光。碾滚沟壑纵横,碾盘沧桑残旧,却依然相依相偎。在碾盘碾滚发出的吱吱嘎嘎声里,似乎在喁喁私语,彼此倾诉着岁月在它们身上留下的斑斑印痕。

它们静卧一隅,从清晨到黄昏,从春花到秋月,在纷繁的世界里安于寂寞,在雪雨风霜中回忆曾经的忙碌和辛劳。远离故乡的炊烟,告别那片熟悉的土地,成为被人们观赏和回忆的一个老物件。

我不知道,它们心里会不会和我一样有一丝悲凉呢?但我知道把它们带到这里的人,内心一定是坚信,这就是故乡的碾子。回味着祖辈们在过去的岁月里,是怎样行走着简单而又漫长的道路。自打我记事起,老家虽是穷乡僻壤,可这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生活着。

满世界的绿,满世界的黄,从春到秋,父辈们在田地里、在碾道上从早到晚地忙碌着。我的孩提时代,似乎对吃充满了渴望,吃顿白米饭仿佛也是过年的馈赠。人们抱着碾棍使劲地推,从谷子到面,祖祖辈辈的劳动者在碾道上不知疲倦地前行着。

我的记忆就是帮助父母一圈圈地推动碾子,一步一步,推动着对吃饱喝足的向往,在一圈又一圈相同的路上,收获着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今人不见古时月,那年的月光照耀着人们在碾道里转出的酸甜苦辣,那一圈又一圈的轨迹碾出了对未来生活的幸福和安康。

时代在变迁,从农耕时代到科技飞速发展,它们已成为历史的遗迹横卧在那里,任其风云变幻,任其岁月悠长,它们静静地隐藏在城市的角落里,执着地在历史长河中保持着质朴和本真,在洗尽铅华后,依旧散发着古老和沧桑。

葫芦古镇,碾子,碾子山……

流金岁月,家乡,家乡情……

我久久地站立在这些碾子面前,深深地埋下头。再抬头,已是泪光飞迸。我知道,那里有我的祖辈、我的父辈的殷殷希望。它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来,用最熟悉的乡音,吱吱嘎嘎地呼唤着远在异乡的游子。

这是人世间最温暖最动人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