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1月的一夜,迪化初雪未融,督办府的电话铃声骤然刺破寂静。盛世才披着斗篷在走廊踱步,命传令兵把蒋介石的回电拿来,脸色阴沉得像院里的冰雕。

前一天,他才以“紧急会议”为幌子逮捕省城内近千名官员,连自家厨子都不放过,理由只有一句——“都是苏俄奸细”。城中人人自危,夜风里全是脚步声。

几千公里外的重庆,张学良从卫士口中听到消息,捏碎手中茶杯:“他若在我手里,枪决!”提笔求情也明知石沉大海,信仍写了,只因昔日那点旧情。

十多年前,两人却有过师长与部下的关系。1927年,盛世才囊中羞涩,准备西行闯关,正是张学良掏出五万大洋替他铺路。一念之仁,后来却换来满腔怒火。

盛世才1897年生于辽宁铁岭,留学日本研政治经济,自诩见多识广。回国后南下云南讲武堂,又北返奉天投郭松龄,学到一整套“先掌军权再夺政权”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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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龄兵败,他避走东京。毕业归来时东北战云密布,索性远赴新疆碰碰运气。金树仁缺懂兵法的人,便将这位留日军官安插进陆军学校,管战术教务。

在军校里,他模仿岳父郭松龄,凡成绩拔尖学员皆收为心腹。几年后,这批学生变成手中王牌旅,1933年迪化政变一声枪响,他顺势登上“临时督办”宝座。

坐稳后椅子,他立刻对北方递橄榄枝,自报“马克思主义研究多年”,三次托人向莫斯科申请入党。虽未获准,红星军火、教官、贷款却源源而来,机场上全是苏制货。

延安随后派陈潭秋、毛泽民等人进疆统战,双方相安无事。直至苏德战争爆发,莫斯科难再输血,他反手靠向重庆,动作干脆得像刀砍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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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就砍向熟人。老同学杜重远因进步言论被诬成“汪系间谍”,先软禁后下毒,尸骨无存。幽禁中的张学良握拳沉默良久,低声道:“枉当年借钱。”

紧接着便是1943年的大搜捕。盛世才连侍从室的电灯工都不放过,自诩“十年督办十万头”,谁和他同桌吃过饭便成嫌疑。蒋介石看电报愕然,在日记里写下“疑其精神失常”。

1944年伊犁动荡、苏联翻脸,他想回头已迟。朱绍良进疆收印,他识趣交权,携数十箱金条飞重庆。仇家不肯罢手,邱宅血案夺走岳家十一条性命,墙上血字冷透人心。

去台湾后,他只挂上将参议闲衔,长年缩在士林公馆。东北代表频频提案清算,会议厅里常有人冷声警告:“血债要还。”1970年7月,他因脑溢血倒在浴室,终年七十三。

留日高材生、西陲土皇帝、落魄政客——三重面孔一人尽占。二十余年,他反复更换旗帜,却始终沿用同一套手段:猜疑、清洗、屠戮。张学良那句“必杀之”并非私人恩怨,更像对残酷政治逻辑的最后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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