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阵营,人才济济,谁最有才能呢?杜文澜认为,罗大纲最有才能,首义五王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这些人都不如他。罗大纲很有眼光,能力也一流,只是没得到重用。
杜文澜,浙江秀水人,投奔曾国藩湘军,是曾国藩最重要的谋士之一。杜文澜在战斗中著有《平定粤匪纪略》一书,是研究湘军、太平军战斗的重要史料,价值很高。
作为湘军谋士,杜文澜自然要痛斥太平军,给湘军长威风,对太平军将领进行否定或者贬低的自然不少。对于罗大纲,杜文澜给很高的评价,说他“才出诸伪王之上”,能力最强。
得到对手认可,才能体现出名将的含金量,罗大纲就是如此。除了杜文澜,曾国藩、张德坚对罗大纲评价也很高。张德坚的《贼情汇篡》是研究太平天国早期历史的最主要资料,是张德坚在南京搜集到的情报,张德坚在太平军中生活,对事情很了解。
张德坚如何评价罗大纲呢?张德坚认为,罗大纲的功劳比秦日纲、胡以晃大,可惜不是拜上帝教,由于是天地会出身,故而没有封王。
曾国藩就更有意思了。1864年李秀成被俘虏,此时罗大纲已经死了9年。曾国藩问李秀成:“为何罗大纲不能封王,秦日纲、林绍璋这么差却得到王爵”,有种为罗大纲打抱不平的感觉。
曾国藩、张德坚、杜文澜是湘军重要人物,而罗大纲却在湘军巅峰时代击败了曾国藩、胡林翼亲率的湘军主力,还俘获曾国藩坐船。罗大纲打疼了曾国藩,将其从巅峰摔下来,曾国藩怎能不印象深刻呢。
杜文澜评价无疑是最高,说罗大纲比太平天国的首义五王还要强,这又是怎么回事呢?罗大纲果真这么厉害吗?杜文澜所言不虚,罗大纲的确强,定都天京之后的首义五王,还真没人比他有能力和眼光。
1853年3月,太平军攻克南京、镇江、扬州,旋即在江南立足。此时,早期的首义五王只剩下东王杨秀清、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南王冯云山、西王萧朝贵早已阵亡。
湘军崛起时,冯云山、萧朝贵早已阵亡,他们没有跟湘军战斗的经验。北王韦昌辉则长期被东王杨秀清“雪藏”,连带兵打仗的机会都很少,也只是在天京事变之前去增援瑞州,与湘军互有胜负。
东王杨秀清、翼王石达开长期与湘军战斗,杨秀清在天京总指挥,石达开则经常在前线督师,杜文澜对他们很熟悉。罗大纲一生,也就对决湘军一次,而且是在太平军处于劣势时,击溃绝对优势的湘军主力,起到力挽狂澜作用。
罗大纲为何只有一次对决湘军经验呢?很简单,杨秀清排挤打击,谁让罗大纲是萧朝贵亲信,而且跟自己有仇呢?罗大纲一生,都是在力挽狂澜,没有罗大纲的努力,太平天国能否离开永安都是问题,李秀成就很佩服他。
杨秀清、石达开、罗大纲,杜文澜都很熟悉,故而评价很中肯。事实上,罗大纲的确很强,战略眼光与战术指挥能力方面,都远强于杨秀清、石达开这些年轻人。
1853年定都南京,杨秀清32岁,石达开22岁,罗大纲则50岁。罗大纲是天地会首领,长期在广东、广西一带战斗,还曾进入湖南,阅历十分丰富,不是杨秀清与石达开可比。
罗大纲比杨秀清、石达开强在哪里呢?1853年初的武昌决策,罗大纲明显比杨秀清与石达开强一个档次:罗大纲看得远,也知己知彼,能锚定发展方向。
1852年12月,罗大纲率军攻克武昌,这是太平天国兴起以来夺取的第一个省会城市。太平军在这里停留一个月,过年的同时,商议进军方向,究竟应该去哪里发展。
石达开的目标是四川,他从金田起义时就一直这么想,此时也是一样,后来单干还是这么做。进军四川,有啥用呢?历史上,以四川为基地的王朝,除了被剿灭之外,没有第二条出路。
刘邦为何成功?刘邦在汉中,不在四川,清朝时汉中是陕西一部分,太平军进入四川哪里来的天险。再则,中原混战,刘邦才能出汉中,一旦中原属于稳定政权控制下,刘邦自然没有机会。
即便汉中、巫峡、瞿塘峡在手中,又能如何呢?邓艾、桓温、朱龄石、郭崇韬、王全斌也就一次战斗就搞定川蜀,“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也就是李白一厢情愿罢了。
就石达开倡导且一直铁了心进入四川看,他与罗大纲就不是一个档次。杨秀清是什么情况呢?主张进攻金陵,以江南为基地,效仿朱元璋,最后北伐中原,比石达开强一点。
罗大纲反对,他并不看好定都江南,罗大纲的目标是河南。河南、江南,究竟哪里最适合太平天国呢?毫无疑问是河南,因为江南缺点太多,尤其是对太平天国而言。
一个不能忽视的事实,金田起义之后,杨秀清从未能歼灭清军主力,向荣军团一直在身边。向荣军团多少人呢?17000余人而已,杨秀清却不敢决战,清军有生力量依然在。
定都江南,太平军以民船为基础的舰队,无法控制长江,而清军主力依旧在,很容易陷入两线作战困境。后来,杨秀清定都南京,太平军果真陷入东线、西线同时作战的被动局面,直到灭亡都不能打破。
朱元璋在江南立足,是因为元末群雄并起,环境很好,朱元璋不需要独自面对元军主力。太平天国就不一样,属于独自对抗清军,清朝一直都把太平军视为首要劲敌,故而集中力量将其围堵。
只要没能搞定向荣军团,定都江南就是死路一条,注定两线作战,这是兵家之大忌。那么,进入河南有什么好处呢?河南是中原腹地,不但直接威胁到清朝的中枢,还能推动捻军起义走向高涨,从而引起大范围农民起义,让清朝根基松动。
捻军配合,两淮起义活跃,太平军拿下河南没啥问题。向荣军团人数不多,却要面对众多起义军,清军力量被分散,太平军才能集中优势兵力将其逐个击破,并赢得发展壮大的空间。
湘军崛起之前,清朝除了向荣军团之外,没有其他强悍的武装力量,也没什么名将。北方清军将领,都有谁呢?胜保,与陈玉成打了30仗,全部都是惨败,被清军嘲讽为“败保”。僧格林沁,太平军兴起时,还没出头,况且他本人能力也一般。
武昌决策时,太平军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消灭向荣军团,这就必须前往河南,在中原进行决战。太平军进入河南,捻军活跃,燕京危在旦夕;向荣北上作战,南方没啥清军,天地会起义风起云涌,清朝疲于应对,决战机会来了。
向荣能力如何,罗大纲最清楚,罗大纲无数次击溃向荣,却苦于兵力不足,无法在攻城的同时将其消灭。拿下武昌之后,太平军号称60万,实际能打仗才五万余人,而向荣以堡垒战术应对,太平军想在江南收拾向荣,几乎做不到。
北伐中原,取代清朝,前提是消灭清军主力,也就是向荣军团。罗大纲不是杨秀清的亲信,杨秀清丝毫不理会,无论罗大纲提出什么计策,包括谨慎北伐,组建专业化水师,杨秀清都不听。
罗大纲被冷落,杨秀清东征金陵,在江南立足。向荣军团紧随其后,在城东孝陵卫组建江南大营,随后琦善组建江北大营,把太平军困在南京、镇江、扬州三座城池,江南大营与天京最近距离不足五百米。
江南大营存在,杨秀清必须分兵防守京城,太平军机动兵力不足,无论是北伐还是西征都没能达到预期效果,还陷入两线作战困境。正如罗大纲所说:“天下未定,乃欲安居此都,其能久乎。”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罗大纲对太平军、清军都很了解,所提出的对策也符合实际,可惜不能被杨秀清采纳。不过,罗大纲依旧值得敬佩,他死后9年,曾国藩都还记得他,还专门向李秀成询问,为他不能封王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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