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

有清一朝,满人以骑射得天下,这也是清朝历代皇帝一再强调并注重保持的民族特色。

无独有偶的是,清朝皇帝如康熙、乾隆似乎认为骑射是本族独有的专利,在他们眼中,汉人几乎连骑马都不会。

如李光地在《榕村语录续集》中就记载了这样一件事: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康熙第二次南巡时,权臣徐乾学写信给在南京的帝师熊赐履,其中攻击李光地甚力。

之后,熊赐履向康熙进谗言,说李光地在学问上“一字不识,总是一味欺诈”,康熙说:“听说他晓得天文历法。”熊说:“一些不知,皇上试问他天上的星,一个也认不得。”

康熙大怒之余,急令李光地上天文台,同时又急传一钦天监官员前来对证。不幸的是,这位官员由于晚间饮酒已醉,骤然传召下,结果在上山途中给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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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康熙还不知其情而一再追问该官员为何不到,侍卫奏称“跌下马来了”,康熙更加发怒,侍卫只得附耳报告“已死了”。康熙听后,“即时气平,言语也低了”。

下山时,康熙吩咐众侍卫及随从:“汉官不会骑马,各衙门满洲人员,夹着各衙门汉官走,莫使蹉跌。如有事,与你们说话。”

康熙对汉人官员(尤其科举出身的文官)体弱且不会骑马的印象,虽然距离事实不远,但确实有些歧视乃至文化沙文主义的意思。

事实上,康熙的类似偏见颇为根深蒂固,其言论也颇为不少,如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十一月时,康熙就给议政大臣、大学士、九卿等发了一通议论,其中就不无讥讽地说:

“天下承平日久,汉官但能作无实之文、说现成话,至军务大事,并不能尽职。……朕因此曾屡向汉大臣言,汉官不能骑马耐劳,设有紧急之事,边塞地方必兼用旗员,方有裨益。

汉官或自谓清廉,不取不与,节用度日,……然汉人出口,一二仆从,何济于用?遇劳苦之处,旋亦逃亡,纵令参处何益。彼亦但愿任咎卸事,将所得宦囊,回籍自娱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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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康熙又举出历史案例并以自己的亲身经历现身说法:

“朕曾亲统大军,经历军务甚多。用兵无谋略学问,断然不能。朕阅宋明马政兵书,皆纸上空谈,全无用处。……地方文官,有何效力之处?”

接着,康熙又以汉大臣张伯行的例子取笑汉人不会骑马,不懂军事:

“汉人率以塞外辽阔、地少水草、行走艰难、不能乘骑为辞,如满洲蒙古,每岁塞外居住,汉人何以不能?此皆不习惯行走之故耳。

山陕督抚,赖是满洲,如张伯行为之,必致误事。张伯行任江苏巡抚时,见渔船数只,疑为海贼,遂致张皇。如遇此等口外行走之事,早已乞休而去,何事何益?”

当然,凡事也不能绝对,康熙终究还算理智之人,也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对,因此,他又在最后补了一句:

“前李之芳为浙闽总督时,领兵亲战,岂可谓汉人中无其人?但如此等人,甚少耳!”

康熙说汉人打仗,若遇劳苦,难免有逃亡之虞,这个实在有些侮辱人了,而数十年后,一向崇拜乃祖的乾隆更是受其影响,直接就说汉人临阵只会“抱头鼠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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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三月,乾隆在金川之役时大段引用了康熙的这段话,同时又加上了自己的议论:

“向者金川及近日甘省候选人员无不规避者,此不过用备差遣,并非责以军旅之效。若使之临阵,将抱头鼠窜乎?可见惟利是图,与国事漠不相关。”

康乾二帝,固然在开疆拓土上有丰功伟绩,但其以骑射之威而邃然把汉人军事贬得如此之低,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

事实上,汉人旗人不过是分工不同、环境不同,旗人以当兵派差为主业,其他不能从事,而汉人务农读书做官,自然文弱,岂待智者而喻之?

再者,凡事也不能绝对。清朝军队中,除了八旗外还有近60万绿营兵,这些汉兵不仅是维护地方的主力,同时也是平定三藩的主力,并曾随大军征讨噶尔丹,表现并不逊色。

以上这些,也是康熙所亲眼所见的,如何能有意忽略呢?

事实上,在平定三藩时,八旗兵力不敷,战局不利,对于八旗兵的疲弱,康熙也曾不无自嘲地说:“自古汉人逆乱,亦惟以汉兵剿平,彼时岂有满兵助战耶?”

而承平日久后,八旗兵失去昔日之骁勇,也是无可挽回的趋势,虽然清朝历代皇帝都厉加勉励,以图避免,但又有何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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