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上海法租界。
有个叫饶伯泽的法国警官,本来只想查个普通的帮会斗殴案,想给自己的履历镀镀金。
结果线人哆哆嗦嗦地吐出个秘密,差点没把他吓尿了。
线人说,两年前,有个怀着大肚子的女人被骗进银行大楼,没一会儿就被塞进麻袋,直接沉进了吴淞口。
这哪是什么黑帮火拼啊,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饶伯泽一开始还挺兴奋,觉得自己要破大案了,可当他顺藤摸瓜,看清那个下命令的人姓“宋”,动刀子的人姓“杜”时,手里的钢笔都在抖。
这就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个姓宋的,不是旁人,正是当时国民政府“第一豪门”宋家的三少爷——宋子良。
跟这几位比起来,1899年出生的宋子良,简直就是个“小透明”。
到了宋子良这儿,剧本突然拉胯了。
他拿的就是个标准的“豪门废柴”剧本。
留洋回来,挂着几个银行董事的虚衔,在这个家族权力的边缘地带混日子。
可这种人最可怕。
因为他手里有顶级特权,脑子里却没有半点责任感。
他在那个畸形的十里洋场,寻找的只有感官刺激。
把时间拨回到1934年。
那会儿的上海滩,就是个巨大的名利场。
维也纳舞厅里,爵士乐响得要把房顶掀翻,外面的街头却全是饿得皮包骨头的难民。
宋子良是这舞厅的常客,也就是在这儿,他碰上了那个叫张氏的舞女。
史料里连她的全名都没留下,咱们姑且叫她小张吧。
小张也是想瞎了心,看着眼前这个宋家少爷出手阔绰,风度翩翩,还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特别是发现自己怀了宋家的骨肉后,她觉得自己这把“稳了”。
在那个年代,底层姑娘想翻身,这确实是一条捷径。
她直接拒绝了宋子良给的“打胎费”,死活要生下来,还要个名分。
这就把天聊死了。
小张错就错在,她用普通人的感情逻辑,去揣度了一个顶级权贵家族的利益算计。
在宋子良眼里,那哪是孩子啊,那就是个会引爆家族丑闻的定时炸弹,是赤裸裸的勒索。
谈了几次都崩了,宋子良也没耐心了。
但他这种“体面人”,手是不能沾血的。
于是,旧上海最黑暗的一条潜规则启动了:权贵出钱,流氓卖命。
那时候的上海滩,黑白两道其实就是一家人,只不过穿的衣服不一样。
宋子良找到了杜月笙。
这一步棋,走得那是相当精准。
当时的杜月笙,正急着想从流氓头子转型成“社会名流”,也就是现在说的想洗白。
现在宋家三少爷有私事要处理,对杜月笙来说,这不仅是帮个忙,这就是一张沉甸甸的“投名状”。
于是,一场局就在法租界的中汇银行大楼里布下了。
这楼本来是搞金融的,结果那天晚上成了鬼门关。
杜月笙的手下把小张骗了进去,理由估计是“谈判”或者是“给钱”。
那个怀着孕的女人,可能满心欢喜地以为豪门终于妥协了。
结果门一关,没有争吵,甚至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人就被五花大绑塞进了麻袋。
紧接着,一辆汽车趁着夜色开到了吴淞口。
那是黄浦江的入海口,水流急得吓人,也是青帮惯用的“天然水牢”。
随着“扑通”一声闷响,这个想要个名分的女人,连同她肚子里那个流着宋家血脉的孩子,彻底在这个世界上销号了。
这事儿最让人背脊发凉的,还不是杀人手段有多残忍,而是事后的那种“平静”。
在1934年的上海,弄死一个舞女,真的就像在路边碾死一只蚂蚁。
第二天的报纸上,连个豆腐块大小的新闻都没有。
要不是两年后饶伯泽偶然撞破,这事儿甚至都不会在档案里留下一粒灰尘。
可就算饶伯泽查到了真相,正义降临了吗?
想多了。
这就是那个时代最绝望的地方。
饶伯泽查到了青帮,查到了杜月笙,甚至摸到了宋子良的影子。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这墙是用金条和权势砌起来的。
宋家是皇亲国戚,杜月笙是地下教父。
这黑白两道织成的网,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饶伯泽一个法租界的小警官,在这种绝对权力面前,脆弱得就像张白纸。
最后的结果不出所料,调查无疾而终,档案被封存,知情的人要么闭嘴,要么消失。
所谓的“黄金十年”,扒开那层金粉,底下全是普通人的血泪。
这案子跟阮玲玉被逼死其实是一个逻辑。
在旧社会的权力结构里,女性,特别是没背景的女性,那就是强者的玩物或者牺牲品。
宋子良这事儿特殊就特殊在,它把“官匪一家”的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他们不光不排斥黑帮,反而把黑帮当成维持统治、处理脏活的工具。
这种肆无忌惮,其实早就给后来国民党的败退埋下了雷。
当一个政权的权贵可以随便剥夺普通人的性命还不用负责任时,它就已经站在了老百姓的对立面。
小张的死,在当时看来微不足道,但正是这成千上万个“微不足道”的冤魂,最后汇聚成了推翻那个腐朽王朝的大火。
结局简直讽刺得不行。
那个被沉江的女人尸骨无存,没人祭奠。
而那个杀人凶手宋子良呢?
他在1949年局势崩盘前,从从容容地带着搜刮来的巨额财富去了美国。
他在纽约当起了富家寓公,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一直活到1987年,88岁高龄才死。
连那个帮忙动手的杜月笙,虽然客死香港,但也算得了善终。
历史好像并没有给恶人什么现世报,至少活着的时候没有。
但历史也是公平的,它把这笔账记下来了。
咱们今天翻这本旧账,不是为了猎奇,是为了看清楚那个旧时代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宋子良的一生,在宋家那本厚厚的家谱里,可能就是个不起眼的注脚。
但他对那个舞女做的事儿,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永远烙在旧上海的繁华梦里。
它时刻提醒着咱们:如果不把权力关进笼子,如果任由资本跟黑恶势力勾肩搭背,那每一个普通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悄无声息沉进江底的小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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