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是1942年,地点是四川宜宾李庄。这一年,林徽因才38岁。
好好的豪门大小姐,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故事得往前倒几年。那时候,林徽因和丈夫梁思成,日子过得那是相当体面。但这两口子有个怪癖,放着清福不享,非要往荒山野岭里钻。
为啥?因为当时有个叫伊东忠太的日本学者,指着中国人的鼻子放了句狠话:“中国大地上已经没有唐代的木构建筑了,你们想看唐代建筑,只能来我们日本奈良!”
这话听着得多窝火?在自己的土地上,老祖宗的东西被外人说绝种了,是个带把儿的中国人都忍不了。
梁思成和林徽因就为了争这口气,拖着病体,几年时间跑了15个省,爬房梁、钻古庙,吃了一肚子灰。
老天爷不负苦心人。1937年,在山西五台山的深山沟里,他们终于找到了佛光寺。林徽因顾不得脏,踩着摇摇晃晃的脚手架爬上大殿房梁,在满是蝙蝠屎和灰尘的梁底下,终于摸到了唐代的字迹!
那一刻,两口子抱头痛哭。这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日本学者的脸上:中国人的宝贝,还在!
可这高兴劲儿还没过去,七七事变爆发了。日本人打进来了,好日子到头了。
为了不当亡国奴,他们跟着大部队一路南逃。从北平到长沙,从昆明到四川李庄,这一路,把家底都折腾光了,也把身体拖垮了。
到了李庄这个穷乡僻壤,真正的苦日子开始了。
那地方潮湿阴冷,林徽因本就有肺病,这一来直接爆发。高烧40度成了家常便饭,那时候哪有特效药?只能硬扛。
每天清晨,床头都挂着好几条被冷汗湿透的毛巾。梁思成看着心疼,却也只能默默拧干毛巾,给妻子擦擦脸。
除了病,还有穷。那是真穷,穷到揭不开锅。
以前是大教授,现在连糙米都要算计着吃。梁思成这个曾经的梁家大公子,学会了去当铺。为了给林徽因买药,他把自己最心爱的派克钢笔当了;为了给孩子换口粮,他把手表也撸了下来。
有一次,梁思成用当手表的钱买回两条草鱼。看着孩子们欢呼雀跃的样子,梁思成苦笑着调侃:“来,咱们今天把这块手表红烧了吃!”
这句玩笑话背后,是一个男人在乱世中那种心酸的无奈。
林徽因呢?她也不再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神了。只要不发高烧,她就撑着身子在昏暗的油灯下给孩子补衣服。补丁摞补丁,针脚密密麻麻。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女人,哪怕天塌下来,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把家给缝补好。
当时,他们的美国朋友费正清看不下去了,多次写信邀请他们去美国。哪怕去治病也好,去讲学也好,只要点头,立马就能离开这个烂泥潭,有牛奶面包,有最好的医生。
这诱惑大不大?对于一个快病死的人来说,这是救命稻草。
但林徽因拒绝了。
她躺在病床上,气喘吁吁却字字铿锵地说:“中国读书人总要把这一口气扛下去。我们的祖国在受难,我们不能逃。”
这就是那个被某些人骂作“花瓶”的女人。真到了要命的关头,她的骨头比谁都硬。
老天爷似乎专门喜欢折磨硬骨头。
1941年,林徽因的三弟、空军飞行员林恒,在成都空战中壮烈牺牲。消息传来,林徽因悲痛欲绝。那是她看着长大的亲弟弟啊,为了国家,连尸骨都没拼全。
紧接着,天津发大水,他们寄存在那里的、几十年野外考察的测绘图纸,全被泡烂了。
那可是半辈子的心血啊!梁思成和林徽因拿着电报,哭得像两个无助的孩子。
可哭完之后呢?
林徽因擦干眼泪,让人在病床上支起一张小桌子,垫着枕头,继续帮梁思成整理《中国建筑史》的书稿。
那段日子唯一的亮色,是朋友金岳霖送来的几只小鸡。
你能想象吗?大名鼎鼎的林徽因,看着小鸡下蛋,竟成了她最大的慰藉。因为那一个鸡蛋,或许就能给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多补一口营养。
1945年,日本人终于投降了。听到消息的那天,林徽因激动得想从床上跳起来,可她的肺已经烂成了网状,肾脏也出了大问题。
抗战胜利了,她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回到北平后,她没有休息,而是把最后的一点生命之火,全部烧在了两件事上:设计国徽,设计人民英雄纪念碑。
她是真的在拿命换工作。为了纪念碑底座的浮雕,她一次次去现场,直到1955年,油尽灯枯,年仅51岁。
现在总有些人,喜欢拿林徽因的情史说事儿,给她贴上“交际花”的标签。
建议这些人,好好看看1942年李庄的那张病床照,好好看看她爬过的房梁,看看她在油灯下熬干的心血。
林徽因这一辈子,漂亮的脸蛋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我们怀念她,不是因为那些风花雪月的传闻,而是因为在那个国家最倒霉、民族最危险的时候,像她这样的中国读书人,没有软了膝盖,没有丢了气节。
那一身的病痛,不仅是苦难的证明,更是那一代人留给我们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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