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诗,一段历史,一个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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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枫见月

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

曹植写美女,更是堪称一绝。

他在《洛神赋》中写: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节选)

此文可谓纸落云烟,直追屈原《九歌》,不逊宋玉《高唐》。

但这一赋也为曹植留下许多争议。

洛神赋》原名《感甄赋》,写的是洛水女神宓妃,传为暗指曹丕之后甄氏。

据南朝梁萧统编修的《昭明文选》载,曹植曾求娶甄氏,可惜未能如愿,后来曹操将甄氏许给曹丕,为此曹植心中极为不平,日夜思念,以至于废寝忘食。

甄氏被曹丕赐死后,曾以“会节气”之名召见曹植,并将甄氏遗留的玉枕拿给曹植看,曹植当场落泪。

离开洛阳时,曹叡将玉枕赠予曹植,曹植在归鄄城的途中,作《感甄赋》。

曹叡称帝,为避嫌,将《感甄赋》易为《洛神赋》,甄氏乃曹叡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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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笔下,有很多写女性的诗篇,在《杂诗七首》中,曹植就写: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沚。

时俗薄朱颜,谁为发皓齿。

俯仰岁将暮,荣曜难久恃。

还有我们今天要讲的这首《美女篇》:

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

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

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

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

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

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行徒用息驾,休者以忘餐。

借问女安居,乃在城南端。

青楼临大路,高门结重关。

容华耀朝日,谁不希令颜?

媒氏何所营?玉帛不时安。

佳人慕高义,求贤良独难。

众人徒嗷嗷,安知彼所观?

盛年处房室,中夜起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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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大意可解为:

姑娘貌美且文静,正在陌上采桑。

她挽起袖子,肤如凝脂,手若柔荑,腕上戴着镯子,头上插着雀钗,腰间佩有玉石,身上的明珠闪闪发光,更有珊瑚点缀。

春风吹来,裙袂飘飘,桑枝轻柔,桑叶翩翩飘落,她身体轻盈,仿若起舞,顾盼之间,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气若幽兰,馥郁芬芳。

赶路的人看见她,再也迈不动脚步,只好停下车驾,休息的人们被她所吸引,都忘记了吃饭。

有人打听她家住何处,她的家就在城南,阁楼立在路旁,大门时常紧闭。

她的容光就像初升的旭日,有谁不会爱慕呢?不知媒人都干什么去了,为何不及时下聘礼。猜想姑娘偏爱高义之人,但寻求良婿实在太难。

众人议论纷纷,不知道她会嫁给谁,青春年华在闺房中慢慢流逝,夜半时分传来声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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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首诗是写美女的,但却是曹植对遭遇的抒怀。

如此动人的姑娘,盛年不嫁,暗喻怀才不遇,壮志难酬。

曹丕称帝后,对曹植颇为忌惮,毕竟当初他才是曹操看好的继承人。

曹丕病逝后,曹叡即位。

曹叡自小就很喜欢曹植,和叔叔关系很好,因此曹植多次上书,请求御蜀,当时诸葛亮正在北伐。

曹叡也想重用曹植,奈何辅臣不愿给曹植兵权。

后曹叡亲征,朝中传出流言,言曹叡病死,旧臣力挺曹植称帝。

未几,曹叡班师回朝,便对曹植有了提防,将其封地迁往东阿,后又改封陈王。

因曹植谥号为“思”,世人又称曹植为“陈思王”。

这首《美女篇》就是曹植对此间经历的感怀,对女性容貌姿态之美,描写得细致入微,可堪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