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游击队,请你们不要再打皇军的洋行和火车了。”

一九四一年,一封信送到了枣庄铁道游击队大队长洪振海的手里,送信的不是别人,正是驻扎在当地的日军高层,这封信的内容要是放在今天看,简直就是个笑话。

堂堂正规野战部队,居然低声下气地给一群被他们称为“土匪”的泥腿子写信求和,这事儿哪怕在整个二战史上都算是个奇闻。

大家可能想不到,逼得日军不得不低头的这个男人,在几年前还只是个在矿上混饭吃的苦力,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不可一世的侵略者这般卑微?

01

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一九三八年。

那时候的山东枣庄,日子是真的难过。日本人占了这地方,不为别的,就为了地底下的煤。

当时的蒸汽火车离不开煤,军舰离不开煤,枣庄这地方对日本人来说,那就是个聚宝盆。

为了把这些煤运出去,津浦铁路就成了日本人的命根子。

咱们的主角洪振海,那时候还没什么名气。他家里穷,从小就在这铁道边上长大,跟着父亲在矿上讨生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人有个绝活,当地人送外号“飞毛腿”。

这可不是说他跑得比兔子快,而是说他在火车上那是真的如履平地。

那时候的火车速度虽然比不上咱们这会儿的高铁,但跑起来也是呼呼带风的。普通人别说上车了,就是站在路边离近点都觉得眼晕。

可洪振海不一样。

火车开起来了,他只要瞅准机会,身子一猫,手一搭,腰部那么一发力,整个人就像一片落叶似的,“嗖”地一下就贴到了飞驰的车厢上。

这本事在和平年代,也就是去杂技团混口饭吃,但在那个年头,这就是他在乱世立足的本钱。

日本人进了枣庄之后,烧杀抢掠那是家常便饭。洪振海看着家乡父老受罪,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住了。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就认一个理儿:谁欺负咱们,咱们就得干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开始,他也就是拉着几个胆大的兄弟,趁着夜色摸两把洋行,或者爬上火车搞点布匹、药材什么的,换了钱大家分分,算是勉强糊口。

但慢慢地,队伍壮大了。

一九四〇年,这支队伍正式挂牌,叫“鲁南铁道队”,也就是咱们熟知的铁道游击队。

这帮人可不是一般的游击队。

别的队伍缺枪少弹,得等着上级发。他们不用,他们有日本人的“专列”送货上门。

到了晚上,这铁道线就成了洪振海的天下。

只要火车一响,那就是给游击队送给养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一次,情报说有一列挂着“闷罐车”的军列要过境,里面装的可都是好东西。

洪振海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洪振海带着那个叫王志胜的副手,还有几个身手最好的兄弟,早早地就埋伏在了铁道边上的高粱地里。

那时候的冬天是真的冷,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大伙儿都在手里哈着气,谁也不敢出声,就盯着远处那两道黑乎乎的铁轨。

过了大概有两个钟头,远处传来了“况且况且”的声音,车头的大灯像把利剑一样刺破了黑暗。

来了。

洪振海打了个手势,兄弟们瞬间就把那股子冷劲儿给忘了,一个个像猎豹一样绷紧了肌肉。

火车开过来了,速度不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在车头过去的那一瞬间,洪振海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在满是碎石子的路基上狂奔,速度快得惊人,就在车厢把手划过眼前的一刹那,他猛地一跃。

整个人就挂在了车厢外面。

紧接着,王志胜他们也一个个跟了上去。

上了车还不算完,得进车厢。

那时候的闷罐车都上了锁,但这难不倒他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几下子撬开了门,往里一看,好家伙,全是一个个长条木箱子。

撬开一个箱子,借着月光一看,里面油纸包着的,全是崭新的三八大盖。

这哪里是劫车,这简直就是进货。

洪振海二话不说,指挥兄弟们就开始往车下扔箱子。

沿途埋伏好的接应部队,看着天上掉馅饼似的往下落枪支弹药,那嘴都合不拢了。

这一票干得太漂亮了。

不仅搞了几十支长枪短枪,甚至还弄到了一门火炮和一挺重机枪。

这火力配置,别说游击队了,就是当时的正规团级单位看见了都得流口水。

等到车到了下一站,押车的日本兵下来检查,看着空荡荡的车厢,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传出去之后,整个鲁南都轰动了。

老百姓都在传,说铁道游击队是天兵天降,能在飞着的火车上变戏法。

而对于驻扎在枣庄的日军高层来说,这简直就是啪啪打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2

日本人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负责这一带防务的日军指挥官,是个死脑筋。

他觉得,中国农民能做到的事,大日本皇军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肯定也能做到。

于是,一个奇葩的决定诞生了。

日军居然专门从野战部队里挑选了一批身体素质极好、格斗能力强的士兵,组建了一支“特种行动队”。

这帮日本兵每天不练拼刺刀,也不练射击,就专门练怎么扒火车。

他们在训练场上搭了个模拟的火车架子,天天在那跳上跳下,摔得鼻青脸肿也不敢停。

日本指挥官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学会游击队的战术,然后在铁道线上把这群中国人干掉。

这就叫“以毒攻毒”。

这帮日本特种兵练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行了,雄赳赳气昂昂地就上了铁道线。

他们伪装成普通押车人员,或者干脆埋伏在一些必经之路上,就等着洪振海他们上钩。

没过多久,双方真的就碰上了。

那天晚上,洪振海带着人照例准备“进货”。

刚跳上车顶,就感觉不对劲。

车顶上趴着一堆黑影,还没等游击队员站稳,那边就开了火。

要是换了一般的队伍,这一下肯定就被打懵了。

但洪振海是谁?他在火车上混的时间比这帮鬼子在娘胎里的时间都长。

火车在高速行驶中,那是极其颠簸的。

人在上面站都站不稳,更别说瞄准射击了。

那帮日本特种兵虽然练过,但真到了实战环境里,一个个晃得跟醉汉似的,子弹打得满天飞,就是打不着人。

反观洪振海这边,队员们两腿像钉子一样钉在车顶上,随着火车的节奏晃动身体。

这就叫童子功。

游击队员们一边在车顶上灵活地跑位,一边精准地点射。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教学局。

日本特种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打得像下饺子一样往车下滚。

有的鬼子急了,想冲上来拼刺刀。

结果刚站起来,火车一个急转弯,自己就先飞出去了,连游击队员的边都没摸着。

这场遭遇战,日军引以为傲的“特种行动队”几乎全军覆没。

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逃回去之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们跟长官汇报说,那帮中国人根本不是人,是贴在火车上的鬼魂,子弹打不着,摔也摔不死。

这一下,日军高层彻底绝望了。

硬碰硬,打不过;拼技术,拼不过。

这铁道线,眼看着就要姓洪了。

03

日本人这回是真的没招了。

打又打不赢,防又防不住,铁路线三天两头出事,物资损耗大得惊人。

于是,那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骚操作”来了。

一九四一年,一封信辗转送到了洪振海的手里。

信封上盖着日军的大印,里面却是一张写得客客气气的求和信。

信的大意是这样的:

“洪队长,咱们这么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皇军愿意做出让步,只要你们不打铁路,不劫皇军的物资,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你们提供方便。比如你们在黄埠庄的驻地,我们保证不去骚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怎么样?”

大家听听,这叫什么话?

侵略者跑到别人的家里,杀人放火,抢东西占地盘。

结果因为主人反抗得太激烈,强盗居然过来说:“咱们和平共处吧,我不打你,你也别打我。”

这种强盗逻辑,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但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件事:当时的铁道游击队,确实把鬼子打疼了,打怕了。

洪振海拿着这封信,把信纸拍得啪啪响。

他对身边的王志胜说:“这小鬼子是想拿咱们当傻子耍呢。在中国的地盘上,哪有跟侵略者讲和平的道理?”

他当即让人给日本人回了话。

回话的内容很简单,也很硬气:“中国人唯一的和平,就是把侵略者赶出去。想让我们不打,除非你们滚回日本老家去!”

这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

日本人那边接到回信,脸都绿了。

那个日军指挥官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堂堂皇军,低三下四地求和,居然被一群“土匪”给拒绝了。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日本人彻底撕下了伪装,开始集结重兵,准备对铁道游击队进行报复性的围剿。

他们调集了驻扎在周边的日伪军,足足有一千多人。

而当时跟在洪振海身边的游击队员,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号人。

这兵力对比,是一比十。

而且日军这次是动了真格的,轻重机枪、迫击炮全都拉了出来,发誓要把这支让他们头疼了两年的队伍彻底抹掉。

04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的一天,黄埠庄的气氛异常凝重。

那个冬天特别冷,冷得连鸟都不愿意飞。

洪振海带着队伍在村里休整,情报员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日军的大部队已经把村子给围了。

这次日本人学精了,他们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像铁桶一样把村子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洪振海站在屋顶上往外看,远处全是密密麻麻的黄皮狗(伪军)和日本兵。

情况万分危急。

要是硬拼,这一百多号兄弟,今天肯定都得交代在这儿。

突围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往哪突?怎么突?

敌人是有备而来,每个路口都架着机枪,那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洪振海把几个分队长叫到跟前,简单地开了个碰头会。

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一丝慌乱。

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方向,布置了突围的任务。

但他唯独没给自己安排突围的路线。

队员们急了,问:“大队长,你呢?”

洪振海笑了笑,拍了拍腰里的驳壳枪,说:“我带着警卫班,往那边走,给你们吸引火力。”

他指的方向,正是敌人兵力最厚实、火力最猛的地方。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拿自己的命,给兄弟们换一条生路。

队员们当时眼圈就红了,说什么也不同意。

王志胜一把拉住洪振海的胳膊,吼道:“你是大队长,你得带着队伍走,我带人去引开鬼子!”

洪振海一把推开他,脸色沉了下来:“正因为我是大队长,这事儿才得我来干!这是命令!都给我滚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几个警卫员冲了出去。

枪声很快就响了。

洪振海他们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一边打一边往村外跑。

日本人果然上当了。

他们一直视洪振海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听到这边的枪声最密集,认准了是游击队的主力,疯了一样往这边扑。

“抓住洪振海!别让他跑了!”

日军的叫喊声响彻了整个村庄。

这就给了其他队员宝贵的逃生机会。

趁着敌人防线松动,王志胜带着大部队从侧翼撕开了一个口子,冲了出去。

而洪振海这边,压力越来越大。

几百号鬼子死死咬着他不放,子弹像下雨一样往他身边泼。

身边的警卫员一个个倒下了。

最后,只剩下洪振海一个人。

他边打边退,利用熟悉的地形和敌人周旋。

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

在一处土墙边,洪振海被逼到了绝境。

前面是数不清的敌人,后面是冰冷的土墙。

他的子弹打光了。

看着冲上来的日军,这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飞毛腿”,没有一丝畏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日军想抓活的,慢慢围了上来。

就在这一刻,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

那是日军机枪扫射的声音。

洪振海倒在了血泊中。

那一年,他只有三十二岁。

日军冲到跟前,发现只有洪振海一个人的时候,气得哇哇乱叫。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出动了上千人,最后还是让铁道游击队的主力给跑了。

那个日军指挥官看着洪振海的尸体,既愤怒又恐惧。

他知道,只要这支队伍还在,他在枣庄的日子就永远别想安生。

为了泄愤,日本人甚至想把洪振海的头割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

好在后来鲁南军区的部队及时发起了反击,把英雄的遗体抢了回来。

05

洪振海牺牲了。

但他带出来的这支队伍,没有散。

相反,为了给大队长报仇,铁道游击队打得比以前更狠、更猛。

这帮汉子把悲痛全化成了复仇的子弹。

后来的几年里,他们在铁道线上神出鬼没,炸桥梁、截火车、拔据点,把日军搞得焦头烂额。

那个曾经写信求和的日军部队,最后是被彻底打服了。

到了一九四五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在枣庄临城,发生了一件载入史册的大事。

驻扎在这里的一千多名日军,居然拒绝向赶来的国民党军队投降,也拒绝向其他的部队投降。

他们点名道姓,只向一支部队投降。

那就是鲁南铁道大队——铁道游击队。

当游击队的战士们挺着胸膛,接受日军正规部队交出的武器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默念着洪振海的名字。

那个当年在矿山上扒火车的苦孩子,那个为了掩护兄弟们独自赴死的英雄,用他的命,换来了这一刻的荣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千多个鬼子,垂头丧气地把枪堆成了山。

这一幕,要是洪振海能看见,该多好。

这封一九四一年的求和信,最终成了日本人洗刷不掉的耻辱柱。

而那个只活了三十二岁的男人,把他的名字永远地刻在了那两条伸向远方的铁轨上。

一九四一年12月的那场雪,盖住了英雄的血迹,却盖不住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壮烈。

那年他才32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还有就是后来游击队员们那句带着血泪的誓言:“给大队长报仇!”——这句话,比任何勋章都沉重。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谈判注定是多余的,因为狼要吃羊的时候,从来不会因为羊的乞求而停嘴;同样的,当猎人端起枪的时候,也不会因为狼的求饶而手软。

对于洪振海来说,哪怕身上只剩下一颗子弹,那也是射向敌人胸膛的,而不是用来交换什么狗屁和平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