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清朝有个富二代,爹妈留下万贯家财,结果这小子活生生把自己作成了小偷——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爹给你在北京三环留了十套房,你硬是把自己折腾到睡天桥底下。
问题来了:一个偷来的孩子,长大后发现自己有三个爹,该怎么办?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一个败家子说起。
01
乾隆年间,海阳县有个叫赵殿臣的,标准的含着金汤匙出生。
爹妈早死,给他留下的家产够他吃三辈子。按理说这种人设,应该是躺平享受人生才对。
可这货偏不。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天天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尤其是赌,简直是他的命。
别人赌钱是图个乐子,他赌钱是要命。一场下来,田产房子说没就没,眼都不眨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祖宅已经变成别人家的了,自己连饭都吃不上。
那些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呢?一个个脚底抹油,躲得比兔子还快。
没办法,为了活命,这厮只能去做贼。
说实话,他这贼当得也够丢人的。
别的贼好歹还挑挑拣拣,他倒好,见啥偷啥。没金银细软,破衣服烂床单也要卷走,活脱脱一个收破烂的。
这天傍晚,赵殿臣晃悠到一个村子,正琢磨着去谁家光顾一下。
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户人家,几间破茅草屋,院墙塌了大半,屋里却亮着灯。
他眼睛一亮:「你这不是明摆着诱惑我吗?不偷你都对不起你。」
四下看看没人,这厮一个箭步跳进院子,推门进屋一看——空无一人。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忽然觉得这地方眼熟。
仔细一想,这不是以前跟他一起赌钱的周三喜家吗?
周三喜也是个赌狗,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只老鼠都养不活。
赵殿臣在屋里翻了个底朝天,啥值钱的都没找到,正准备空手走人,忽然听到里屋传来婴儿的呼吸声。
他走过去一看,炕上躺着个小男孩,睡得正香甜。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这厮二话不说,抱起孩子就跑。
02
赵殿臣抱着孩子走在路上,心里直犯嘀咕:这玩意儿偷来了,可怎么处理啊?
总不能自己养吧?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村子,这村子他经常光顾,对里面的情况门清。
他忽然想起,村里有个财主叫钱彦璋,四十岁的人了,膝下无子,急得跟什么似的。
前阵子还听说,这钱老爷又纳了两个小妾,也没生出个一儿半女来。
这不就有门路了吗?
赵殿臣赶到钱家门口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大门开着。
他对看门的说有要紧事要见钱老爷,看门的上下打量他一眼,直接把门关上了。
这厮也不恼,直接在门口开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管家实在没办法,只好进去通报。
钱彦璋早就听说过赵殿臣的大名——海阳县头号贼王,而且无赖成性,惹不起。
他寻思着,这种人得罪不起,万一哪天给你家点把火,那可就麻烦大了。
于是吩咐管家把人请进来。
赵殿臣一见到钱彦璋,立刻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下,眼泪说来就来,挤出几滴就跟真的似的。
「钱老爷,我叫赵殿臣,也曾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年轻时糊涂,被狐朋狗友带坏了,把家产全败光了。」
「我媳妇前阵子得了重病,撒手人寰了,留下这不满周岁的儿子。我现在穷得连给媳妇下葬的钱都拿不出来啊!」
「听说钱老爷您大慈大悲,乐善好施,我实在没法子养这孩子了,想把他送给您。只求您赏我几两银子,让我给媳妇入土为安。」
说完,又补了一嗓子:「我这孩子聪明着呢,长大了肯定给您争气!」
钱彦璋正愁没儿子呢,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但他也不傻,担心这小子拿了钱反悔,于是让他立字据。
赵殿臣当然愿意,刷刷刷写了张字据,拿了15两银子,屁颠屁颠走了。
再说周三喜这边。
这天早上,他好不容易借到一吊钱,准备去买粮食。
路上碰到几个赌友,硬是把他拉去赌两把。
结果可想而知——一吊钱输得精光,连裤衩都快输没了。
他垂头丧气回到家,媳妇正等着他买粮食回来煮饭呢。
一看他两手空空,媳妇当场就炸了,抱着孩子跟他大吵大闹。
周三喜自知理亏,任由媳妇骂,不敢还嘴。
等媳妇骂累了,他说想再去三叔家借点粮食,但怕三叔不借,想让媳妇一起去求求情。
媳妇无奈,把儿子哄睡着,随手放在炕上,跟着他去三叔家。
反正三叔家就在隔壁,门都懒得锁。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孩子没了。
夫妻俩回来一看,炕上空空如也,当场吓懵了。
两口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挨家挨户问有没有人看到谁进过他家。
可惜那会儿正是做饭时间,村民们都忙着呢,谁注意这个?
找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事很快传到了钱彦璋那个村子。
钱彦璋心里也犯嘀咕:这孩子该不会是赵殿臣偷来的吧?
但他实在太喜欢这孩子了,宁愿相信这就是赵殿臣的亲儿子。
03
钱彦璋给孩子取名叫怀仁,当亲儿子养。
请了奶娘专门照顾,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还特意嘱咐家里的仆人丫鬟:「谁要是敢把孩子的身世说出去,立马滚蛋!」
说来也怪,自从收养了怀仁之后,钱彦璋的两个小妾接连怀孕,而且都生了儿子。
钱老爷觉得这都是怀仁带来的福气,对这个养子更加疼爱,甚至超过了两个亲儿子。
三个孩子一起长大,钱彦璋请了先生到家里教书。
怀仁这孩子聪明得很,一学就会,反倒是两个弟弟资质平平。
更难得的是,怀仁不仅聪明,还特别孝顺懂事。
长大后还有经商天赋,在他的帮助下,钱家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县里数一数二的大财主。
三兄弟感情也好得不得了,完全看不出是异父异母。
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钱彦璋极力隐瞒,但怀仁的身世还是悄悄传了出去,县里议论纷纷。
钱彦璋这时已经六十多岁了,他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兄弟几个会为了家产闹翻。
于是趁自己还能做主,把家产平分给三个儿子。
分完家产后,他把当年赵殿臣写的字据拿给怀仁看。
「孩子,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钱彦璋叹了口气,「你肯定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与其让你胡思乱想,不如我亲口告诉你实情。」
他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括周三喜丢儿子的事。
「我也不知道你的生父到底是赵殿臣,还是周三喜。这事只有赵殿臣最清楚,可他早就跑路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钱彦璋眼眶红了:「我从小把你当亲儿子养,对你的宠爱甚至超过了两个弟弟。咱家能有今天,全靠你。你早就报答了我的养育之恩。」
「将来是否要认祖归宗,全凭你自己做主。我现在就分家,是怕你们兄弟将来为了钱财反目成仇。要是以后他们做得有什么不好,你这个做大哥的可要多担待。」
怀仁听到这里,眼泪哗哗往下流。
「父亲对我恩重如山,没有父亲就没有我的今天。养育之恩,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如果将来两个弟弟想要我这份财产,我一定如数还给他们。」
父子俩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两年后,钱彦璋病逝。三个儿子风光大葬,按照遗愿平分家产,两个弟弟没有半点异议。
04
怀仁这时已经捐了个监生,他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的儿子,四处打听赵殿臣的下落。
又过了几年,赵殿臣突然回来了。
这厮还是孤身一人,穷得叮当响,跟当年一个德行。
怀仁把他接到家里,单刀直入问自己的身世。
赵殿臣眼珠子一转:「你当然是我的亲儿子啊!」
怀仁半信半疑。
这时周三喜听说赵殿臣回来了,立马找上门来要儿子。
赵殿臣这时候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当然不肯松口,死活咬定怀仁是他亲生的。
周三喜气得肺都要炸了:「你胡说八道!你卖孩子那天,我儿子正好丢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再说了,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你年轻时吃喝嫖赌,从来没娶过媳妇,哪来的儿子?怀仁不是我儿子,还能是谁的?」
赵殿臣死不承认,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周三喜一怒之下,把赵殿臣告到了县衙。
怀仁听说这事,赶紧来到周家劝架。
「两位老人家别争了。既然这事说不清楚,不如——」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你们都是我的父亲。不如都到我家去,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我自幼在钱家长大,养父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对我恩重如山。两个弟弟也把我当亲大哥看待。」
「不管你们谁是我的生父,在我心里,他都是我最尊敬的父亲。」
怀仁的声音有些哽咽:「别人只有一个爹,而我有三个爹,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你们都是我的父亲,就不要再争了。」
周三喜听到这话,当场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被偷走的孩子,不仅没有怨恨,反而愿意赡养自己。
他立刻跑到县衙撤了诉。
05
怀仁把周三喜夫妻和赵殿臣都接到家里,悉心奉养。
两个老汉起初还有些尴尬,但时间长了,竟然以亲家相称,有说有笑。
县里人都知道了这事,无不称赞怀仁的孝心。
怀仁后来做了官,对两个弟弟十分照顾,兄弟三人感情一直很好。
多年后,怀仁在弥留之际,把两个弟弟叫到床前:「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有钱家这个家。」
「我希望死后能葬进钱家祖坟,和父亲葬在一起。」
两个弟弟含泪答应,帮他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怀仁这辈子,有三个爹:一个偷了他,一个生了他,一个养了他。
但在他心里,真正的父亲只有一个——那个把他当亲儿子养大的钱彦璋。
血缘重要吗?
重要。
但比血缘更重要的,是那个在你饿的时候给你喂饭,病的时候给你请大夫,长大后还供你读书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父子情。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有人说怀仁傻,养那个偷他的贼干什么?
可我觉得,正是因为有怀仁这样的人,这个世界才值得。
他用宽容化解了仇恨,用孝心定义了亲情。
什么是孝?
不是看你和谁有血缘关系。
而是看谁养育了你,谁对你有恩。
这才是真正的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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